作者：八重樱天下第一
現在的她，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只能任由宰割。
這種感覺很難受，眼前的視野染上一抹猩紅，不是她要爆種了，而是鮮血順着額頭滑落，染紅了半邊臉。
她那模糊的視線看向屹立在那裏的無頭巨人，巨人一動不動，但是構成巨人的藤蔓像是潮水一般退散。
像是糖衣被一層層剝開，一道身影出現在散開的藤蔓之中。
奧汀赤腳踩在地上，踩在被程凌霜血液染紅的地面上。
程凌霜眼皮動了動，她終於理解自己爲什麼會輸，因爲那綠色的巨人根本不是走火入魔的妖魔，而是由藤蔓構成，這和她以往遇到的妖魔不同，真正的核心其實在被藤蔓包裹在裏面的人。
所以斬掉藤蔓做的腦袋，其實也就等於斬斷一些還能再長出來的雜草而已。
不過......
還真是師弟啊。
程凌霜確定奧汀男性身份，但這她就有些不解。
男性修不成劍神，難道這是師父騙大家的嗎，那她爲什麼要隱瞞這件事情，是覺得馬師弟做不到，照顧他的情緒嗎？
還是說，男性要是修成劍神，就會走上偏鋒？
程凌霜想要用手撐着身體站起來，但是她的雙臂已經不聽她的使喚。
奧汀來到程凌霜面前，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軒轅劍，看着金色的劍身，奧汀笑了笑。
“還真是羨慕啊，聽說太虛七徒人手一把？”
這還是奧汀第一次碰到軒轅劍。
其實現實天命裏有保存好幾把軒轅劍，但那些在奧汀眼裏，都無法和符師父親自贈送的相比。
要是自己以前有天賦的話，符師傅說不定會向天命要一把軒轅劍送給自己。
“嗯.......”
即使身體無比虛弱，但是程凌霜還是輕輕地回應了奧汀。
奧汀點了點頭。
然後你們七徒拿符華送的軒轅劍背刺符師傅是吧。
現實中，自己手裏的這把劍五百多年前是刺穿符師傅的心臟，還是腦袋？
即使此時程凌霜看起來非常悽慘，奧汀臉上依舊沒有什麼憐憫，他站在程凌霜身邊，右手抬起，踩在後者的手臂上。
“你是用慣用手持劍嗎？”
奧汀笑着說道。
他要做什麼？
程凌霜的腦海裏剛剛閃過這樣的念頭，奧汀手裏金芒一閃而過，軒轅劍刺進程凌霜的雙手，然後一剜。
“唔！”
程凌霜眼睛猛地睜大，她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雙手。
奧汀切斷了程凌霜的雙手手筋。
這就代表着，即使程凌霜站起來，她也抓不住劍。
我的手......
程凌霜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軟趴趴的雙腕，但是被奧汀踩在地上的手臂連一點動靜都沒有，別說是抬起手臂，她連雙手的知覺都失去。
“真是悽慘啊。”奧汀看着渾身沾滿鮮血的程凌霜，他試着想要從後者身上看到什麼掙扎又或者淚水，但是性格太冷的後者，連點燃奧汀的興致都無法做到。
踐踏她，就像踐踏一具冰冷的屍體，讓人提不起一點興趣。
奧汀站得筆直，像是在審判凡人罪孽的法官，“或許你不明白你爲什麼會受到這樣的對待，但是我可以告訴你。”
“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就算是跟程凌霜解釋她明年就會和師姐弟聯手背刺她們的師父，也是沒有意義的。
不過將把符師傅身體變得千瘡百孔的女人踩在地上，奧汀的心情無比地愉悅，這其實算不上給符師傅報仇，因爲就算自己現在就弄死這裏的太虛七劍，現實裏符師傅被背刺的事情也無法改變。
這只是冠以冠冕堂皇理由的卑劣泄憤。
但自己的念頭通達啊。
一想到現在符師傅一旦動用過多力量就會吐血的不妙狀態，奧汀就覺得自己對程凌霜做什麼事情都不過分。
要是這影響符師傅以後生孩子那該怎麼辦？
奧汀抬起腳，沾滿鮮血和泥沙的腳踩在程凌霜的腦袋上，弄髒程凌霜如雪的白髮，奧汀是白髮控，但是他並不憐惜程凌霜。
要是符師傅和正常人沒有生殖隔離，結果因爲五百多年前的舊傷失去生育能力，奧汀覺得自己是會發瘋的。
奧汀的腳略微用力，程凌霜的腦袋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出於生存的本能，她的嘴裏發出唔嗯的聲音，而奧汀能夠想象到，一旦自己再施加一點力氣，這少女的腦袋就要像西瓜那樣爆裂。
應該會濺自己一身吧。
奧汀腦袋裏閃過這樣的想法，他的腳略微抬起，他能感知到腳下生命正在趁着這一空隙裏貪婪地呼吸着，可能剛纔擠壓她腦袋的時候把空氣都給擠出來了吧。
奧汀輕蔑地笑了笑。
但是他抬起腳，並不是要放程凌霜一馬，而是爲了能更加盡情地踩下來。
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
程凌霜像是認命一樣地閉上自己的眼睛。
她的腦海裏走馬觀花地閃現過往的記憶。
沒有掙扎。
她不畏懼死亡。
又或者說，要不是十幾年前赤鳶仙人救下她，她早就死了。
而最終，她腦海裏的記憶，定格在十幾年前，師父向自己伸出手的畫面。
“師父......”
在這生命的最後，程凌霜喃喃地說道。
明明在師姐弟眼裏生性淡薄的她，此時卻流出兩道眼淚。
明明連自己的親生父母死在自己面前時也沒有流淚。
呢喃的聲音很輕，但是奧汀依舊能夠聽到，他重新抬起腳，踩在程凌霜的白髮上。
他看着閉着眼睛，兩行清淚的程凌霜。
這不是求生的本能，而是某種遺憾的流露。
在死亡的最後，想到的是自己的師父嗎？
是後悔沒有在她身邊盡孝，還是說，有其他後悔的地方？
所以，此時想着她的你，到底爲什麼會在一年後，用你的劍，給她送上死亡？
奧汀無法知曉真相，而在這幻境裏，他也不可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奧汀突然一愣。
他回過神來。
是啊，這裏是幻境。
但是此時看着程凌霜，奧汀卻有種對面體內有着程凌霜靈魂的感覺，那眼淚蘊含的東西，根本不是被製造出來的虛假東西。
奧汀退後了一步，他的目光朝着周圍看去，這裏是八重村村外，他們的打鬥已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某種不協調感覺在奧汀心裏湧出。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覺得某件事情很奇怪，卻說不出哪裏奇怪。
“我說啊，這裏真的是幻境嗎？”
“還有你，你真的是程凌霜嗎？”
侵蝕律者製造出來的幻境，真的能做到這一步嗎？
她要是有這份力量，前紀元又怎麼會被封印在黑匣子裏。
奧汀沒有得到回應，因爲傷勢過重失血過多的程凌霜已經昏迷過去，如果再這樣保持下去，不一會兒她就會香消玉殞。
不行！
奧汀低下頭，他伸出手，藤蔓刺進程凌霜的體內。
他連接上程凌霜體內的崩壞能，將自己的崩壞能注入程凌霜的體內，引導着後者體內的崩壞能。
程凌霜不能死！
奧汀腦海裏浮現出這個念頭。
因爲奧汀心裏那個奇怪的念頭，程凌霜不能在這裏死去，至少在她做完她該做的事情之前，她不能死。
假如啊，只是說假如，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是五百多年前，那麼程凌霜要是死在這裏，會發生什麼事情？
奧汀很清楚答案。
那就代表，自己和符師傅就不會遇到。
作爲七徒中唯一的劍神使用者，在七徒弒師這件事中，一定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甚至說，其他六徒的作用可能就是輔助程凌霜對赤鳶仙人用太虛劍神，在這種六保一的情況纔有可能擊殺赤鳶仙人。
那麼如果程凌霜死在這裏，沒有主C的太虛七徒，就算和赤鳶仙人有什麼矛盾，也不存在殺死赤鳶仙人的機會。
所以，程凌霜不可能死！
儘管奧汀心裏很清楚這裏是幻境，但是那不協調的感覺讓他感到某種不安，就算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奧汀都不能去賭。
要是真的改變了過去，會出大問題的。
奧汀腦海裏閃過自己養在家裏的女人，以及塞西莉亞還有德麗莎，甚至說，要是改變了過去，他自己會不會存在還是個問題。
在奧汀的引導下，崩壞能開始修復程凌霜體內斷裂的骨頭，儘管程凌霜的外傷非常嚴重，但是更加致命的是她的內傷。
奧汀不打算修復她的手筋，要是讓程凌霜完全恢復的話，自己沒有擋下她做好準備的太虛劍神。
自己的太虛劍神只是半吊子，是以擬似律者的身份通過走捷徑才能夠使用出來的，儘管也是太虛劍神，但是威力不足以和千錘百煉基礎牢固的太虛劍神相比。
不過，在修復程凌霜軀體的時候，奧汀腦海裏不可遏制地產生了一個念頭。
那就是......
他想見見赤鳶仙人！
或許，見到她時，自己心中的那抹不協調感就會找到答案。
因爲即使程凌霜可能是幻境的產物，但是真正的赤鳶仙人，是幻境無法僞造出來的。
冒牌貨和真貨隔着一堵高牆。
於是，他就帶着程凌霜來到欽察草原邊緣，沒想到他們的動作比赤鳶仙人還快，而擔心被發現，奧汀帶着程凌霜以綠色怪物的隱匿狀態躲藏在軍營遠處的山丘下。
兩人好幾天沒有離開藤蔓的包裹中。
但是，當終於等到赤鳶仙人到來的時候，奧汀卻沒有第一時間去見赤鳶仙人。
因爲奧汀擔心赤鳶仙人看到程凌霜的時候，會馬上對自己下殺手。
奧汀雖然把程凌霜的命從深淵邊緣拉了回來，但這不等於他原諒程凌霜對符師傅做的事情，一路上，雙手手筋被切斷的程凌霜被奧汀肆意對待，就彷彿是趕路時消遣的用品。
所以，在見到赤鳶仙人之前，奧汀需要先安置好身體虛弱的她。
但安置在野外有被找到的可能性，而神州軍營那裏實在太過危險，赤鳶仙人的感知非常強。
那麼，在仔細思索過後，奧汀決定......
將程凌霜藏在天命那邊。
119.奧托你在嗎?
“你是羅剎人？”
在奧汀帶着程凌霜潛入天命的陣地裏，把她丟進一個無人的營帳中時，渾身滿是污痕的程凌霜一屁股坐在地上。
當目光環顧周圍，程凌霜雙膝曲起，手臂抱着自己的雙腿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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