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暗浮士德
“……陛下?”
康斯坦丁十一世用生無可戀的眼神看向提醒自己的士兵。
“還敢來衝陣!?”穆摩娜覺得自己簡直忍無可忍了。
這幫契丹人簡直就是不把鄂思曼勇士放在眼裏!
“傳令下去。”
“誰能斬下那個契丹人的首級!”
“我就封誰當巴爾幹總督!”
穆摩娜咆哮着。
“衝啊!”
“殺了他!”如此重賞,鄂思曼戰士們大受刺激,喊叫着殺了上去。
“支援祭祀王!”即使是現在,諾瑪人也沒有出城野戰的勇氣,然而擠成一團的鄂思曼軍隊,卻是弓箭最好的活靶子。
於是很快鄂思曼人就絕望地發現——
如果他們排成散陣,就會被舒義潮一波帶走。
如果他們排成密集陣型,就不得不忍受飛蝗般的箭雨,和暴雨般的火炮轟擊。
如果他們不理會舒義潮,去攻擊城牆,就會被對方解決完自己的友軍後,前後夾擊。
可如果先對付舒義潮,即使一波又一波的戰士前赴後繼地衝上前去,也看不到半點勝利的希望。
“契丹人,都不會累的嗎?”
有人哀嘆到。
對面的契丹人,尤其是主帥,彷彿根本不知疲倦爲何物,只是不斷地連砍帶射——
哪裏人多就去哪裏,從城南殺到城北,再從城北殺到城南,所到之處皆是腥風血雨。
鄂思曼大軍再次崩潰了,在留下上千具屍首後,他們丟盔卸甲地往後方逃去——
哪怕督戰隊連殺數十名逃兵,也無法讓他們鼓起勇氣,重新踏入戰場。
“蘇丹,要不要……”
上萬人被幾百人打得抱頭鼠竄,如此慘淡的戰局,終於讓一名將軍忍不住提出諫言。
“出動耶尼切裏?”
耶尼切裏,又名新軍,乃是鄂思曼蘇丹最爲信賴的精銳常備兵團,基本上相當於諾瑪帝國曾經的禁衛軍。
新軍的成員,都是從鄂思曼帝國治下的異教徒中,強行抽取未成年男子,進行軍事訓練和文化同化後補入軍中的。
由於從小和蘇丹一起生活,被灌輸效忠蘇丹的理念,且不允許結婚,故而新軍眼裏除了蘇丹什麼也沒有,並堅信蘇丹所說的一切。
這樣一支被徹底洗腦的部隊,打起仗來自然兇猛異常,視死如歸,絕對是蘇丹手裏的一張超級王牌。
在這位鄂思曼將領看來,戰局如此不利,也只有讓耶尼切裏投入戰鬥,纔有可能扭轉局面。
“……”沉默了一會兒後,穆摩娜看着城牆下耀武揚威的舒義潮,堅定地搖了搖頭,說到。
“還不是時候。”
作爲一名統帥,穆摩娜深知如何去抓住勝利。
耶尼切裏這樣的王牌,一定要在最關鍵的時刻投入戰鬥,一錘定音。
然而現在康斯坦丁堡餘力尚在,遠沒到精疲力竭的程度。
更何況,穆摩娜悲哀地發現,以契丹人目前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即使是最精銳的耶尼切裏,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此時投入王牌,只會讓自己輸光所有的籌碼。
“收兵,明日再戰。”
…………………………
深夜。
穆摩娜的御帳之內。
沒有理會數公里外,契丹人日常夜襲的喊殺聲,穆摩娜俯身在一場巨大的方桌上,仔細地端詳着康斯坦丁堡的模型。
桌岸上堆滿了層層疊疊的地圖、沙盤和模型——全都是根據間諜的情報,由能工巧匠精心製作而成。
在那上面,堡壘的圖樣、尺寸、平面圖,城牆前後的每一塊高坡、每一處窪地、每一條河流的走向都清晰可見。
過去的數年間,穆摩娜對康斯坦丁堡的每一處細節全都仔細研究過,並瞭如指掌。
如今,她又把這些東西翻了出來,冥思苦想,反覆推敲進攻的方案,數不清的草圖一張張被畫出,又一張張被丟棄……
漸漸地,一個天馬行空般的計劃,被勾勒而出。
“把帕夏和埃米爾們都叫來。”
她叫來傳令兵,眼眸閃閃發光。
“是時候研究一下旱地行舟了。”
第22章-行了個寂寞
在漆黑夜幕的掩護之下。
一根又一根的圓木被安置在地上,緊接着無數的奴隸、工匠、勞工帶着一桶又一桶的油脂上前來,將其塗抹在圓木之上。
波光粼粼中,一艘巨大的鄂思曼戰艦悄然靠近岸邊。
隨後鄂思曼戰艦上放下大量的繩索,讓周圍那些等待已久的人們圍了上去,抓住繩索,或是套在牲畜上,或是套在奴隸身上。
伴隨着一聲又一聲的號子聲,所有人一起使勁兒,戰艦就這麼慢慢地,一點點被挪上海岸,藉着圓木緩緩地在岸上“行駛”。
“居然真的可以……”
鄂思曼的海軍統帥,巴託魯帕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當穆摩娜講述完她的計劃後,相當一部分鄂思曼將領覺得這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利用一條由圓木構成的道路,拖拽鄂思曼戰艦從陸上,繞過金角灣的鐵索,直接進入金角灣,從而真正地水陸包圍康斯坦丁堡。
並迫使其在正面戰場上分兵,以達到削弱其守城力量的目的。
陛下你擱這白日做夢呢?
然而穆摩娜力排凶h,堅決要求手下執行自己的計劃。
此前已經差點兒丟掉小命的巴託魯,只能硬着頭皮,按照穆摩娜指示的去做。
然後,這樣荒誕而離奇的計劃,居然就這樣真的成功了。
看着一艘又一艘的鄂思曼戰艦在陸地上緩慢地行駛,巴託魯覺得自己前半生的經驗都被擊得粉碎。
我真的懂海軍嗎?
戎馬半生的將軍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將軍,還等什麼呢?”看到巴託魯那快被驚掉下巴的模樣,穆摩娜矜持地說到。
“快把戰艦駛入金角灣吧。”
“是,蘇丹。”巴託魯低下了自己的頭顱。
“嘩啦!”當第一艘戰艦滑入海中,並安穩地飄浮於其上時,所有的鄂思曼戰士,都不由得發出了低低的歡呼聲。
他們再接再厲,一艘又一艘的戰艦駛入了金角灣,半個夜晚過去後,他們竟然已咻斄巳迨覒鹋灐�
“哼哼,當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可憐的異教徒們就會發現,他們自以爲安全的後花園裏,已然多出了一支龐大的艦隊。”
巴託魯信心滿滿地看着金角灣中,越來越龐大的艦隊。
“不知那時,他們該會有多麼的驚慌失措啊。”
“嗯。”穆摩娜也在思忖着:“如此一來,那個異教徒皇帝就不得不分兵了。”
“康斯坦丁堡總共也只有五六千守軍。”
“一旦分兵,他們在西牆那裏駐守的人數將極爲可憐。”
“契丹人再勇猛,也不至於護住所有的城牆吧。”
“嗯?”一名正在指揮縴夫們拉動戰艦的鄂思曼軍官,抬頭望向天空。
他似乎聽到了“咻咻”的聲音。
然而漆黑的夜空中沒有飛鳥,沒有蝙蝠,只有一朵又一朵閃爍的微光。
“那是什麼?”
鄂思曼軍官歪了歪頭:“流星?”
微光漸漸放大,化作一團又一團燃燒的火焰。
“不好!”鄂思曼軍官大驚失色:“是箭!”
“火箭!”
“嗖嗖嗖!!”
箭雨倏然落下,血花飛濺,哀嚎遍地。
緊接着,從漆黑的夜幕中,一支兇悍的騎兵猛然殺出。
鄂思曼軍官認出了爲首之人,赫然就是那個契丹巴圖魯!
“契丹!”
“是契丹人啊啊啊!!”
“哈哈哈!!”舒義潮手持彎弓,箭無虛發,橫衝直撞,如若無人之地。
“旱地行舟,果然是經典保留項目啊。”
早就知道歷史上有着一茬的舒義潮,當然不會忽略這樣明顯的破綻。
事實上在前些天,他就一直在觀察金角灣這邊的動靜,並準備隨時過來和鄂思曼人們親密接觸,打成一片。
故而當他今天晚上發現,小地圖上有大量鄂思曼戰艦聚集的時候,他便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夜襲計劃,轉而殺向這邊。
當然,半渡擊之的道理他也很懂。
舒義潮一直耐心地等到鄂思曼戰艦咻斄丝煲话耄琶腿昏嵆鰜戆l動突襲。
這下鄂思曼人就倒了血黴。
爲了咻攽鹋灒麄冊缫哑v不堪,不少人雙手都被磨破,鮮血淋漓。
況且拉船的時候,也沒考慮還要打上一仗啊,所以大量人員根本就沒有攜帶武器。
就連穆摩娜都沒想到會被襲擊——
金角灣在康斯坦丁堡的東北面,這裏不像色雷斯平原那麼廣闊,根本藏不住伏兵。
況且之前也不是沒偵查過這裏,連只耗子都沒有,怎麼就突然冒出來這麼多鐵騎?
開掛也不帶這樣的吧。
結果自然就是一衝就垮。
舒義潮在鄂思曼人中大肆砍殺,同時還沿途放火,抹了油脂的圓木此刻成了最佳的燃料,連帶着圓木上的戰艦,一起熊熊燃燒。
一時之間,喊殺聲,哭喊聲,噼裏啪啦的火焰燃燒聲,響徹天地。
看到又是那個熟悉的身影,將自己的計劃全盤破壞殆盡,穆摩娜只感覺自己腳都在發軟。
“那邊好像是軍官?”
衝殺了一陣的舒義潮,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簇擁在穆摩娜身邊的大批高級將領,以及精銳衛隊。
“殺!”於是他不假思索地帶隊殺向了穆摩娜所在的地方。
“斬將,奪旗!”
“陛下,快走!”看到舒義潮殺氣騰騰地衝過來,巴託魯嚇得魂飛魄散。
“我來殿後!”
“可惡——”穆摩娜緊咬薄脣,瘋狂地思索目前有沒有什麼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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