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书老师
所以說鏡宸被他們當成是國王這件事,可以說是相當具有說服力的。
只不過鏡宸本人對於這種虛名多少是覺得有些無語罷了。
他於是讓這些老少婦孺不要再跪了,就當做是一個客人來相處就行。當然,國王的話雖然有幾分威懾力,但所有人也還是對他表露出了恭敬的神色,想要和出了天爵之外的其他人有平等身份相處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爵見鏡宸的身上沒有那種身爲帝王的架子,於是也會意的將他請到了曉之村的祕密會議室,並讓外邊的人對這裏嚴加看守,如果有瑟斯圖的軍隊前來詢問情況,就說無事發生。
鏡宸則是在天爵的引領下來到了這個外表平庸,但內部卻顯得有些特殊的會議室之中。
一進門,鏡宸便能看到這個大房間的牆壁上貼滿了許多的圖案,這些圖案是一把劍和一對翅膀結合在一起的圖案,似乎是象徵着曉皇朝。
而大廳裏也有許多的畫像,這些畫像看上去倒像是專業的畫師所繪畫的,每一幅畫的下邊都有對應的人物的名字以及其傳記。
這些能被掛在牆上的畫像自然是曉王朝歷代的國王之像,鏡宸的目光很快也就注意到了末代國王“斯特萊夫.曉”的畫像上,與其他所有國王不同,這一位出現在畫框裏的形象還很年輕,看上去也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
鏡宸的目光凝視着畫像中一臉威嚴的男人,在知道了一些事之後,他注視着這一切的目光之中便更多了一些悲切。
這些都是他的親人,他像是忽然之間深處在了一個曾經輝煌的龐大家族之中,會感到錯愕是很正常的事情。
天爵順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末代皇帝,並像畫像中的國王鞠躬行禮,隨後嘆息說道:“斯特萊夫王一直都是一個有志之士,當他從自己的父親手中得到王權的時候,其實整個曉皇朝已經陷入了一種難以挽回的政治局面了。”
“過去一直放縱的聖佐蘭斯神教如今也已經徹底變了味兒,不再是以前那個一心團結人民的教會組織了,邊境地帶的諸多王爵勢力也一點點崛起,直到後來甚至組成聯盟,勢力範圍一點點輻射到了魔法都市的管轄範圍之內。”
“梅賽德斯這個當初根本不被我們看中的邊境諸侯也在經歷多年對同僚的勢力吞併之後,儼然成長爲了一個最爲棘手的怪物,我們本以爲聯盟會率先和梅賽德斯打起來,卻沒想到他們雙方居然達成了協議,從此開始合作,並且在取得勝利之後也能聯手治理國家。”
天爵說着,也是無奈的嘆氣出聲。
“不可否認的是,能夠爲了治下百姓犧牲利益求得和平的統治勢力是最無解的,此後我們雖然也經常關注這些新晉勢力的政事,但直到如今魔都的政事也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我們實在難以找到任何的突破口。”
鏡宸點頭道:“這些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不過他們雙方也明爭暗鬥,內部恐怕沒有我們想象的這麼和諧就是了。”
天爵大人也點點頭,但是眼裏此刻卻燃起了戰意。
“如果我這一生再沒機會見到您,我恐怕會希望曉之村歲月靜好,讓大家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幸福生活,不再向梅賽德斯皇族以及聯盟的人復仇,可是現如今您出現了,又重新點燃了我們當初復國的強烈願望。”
“可是這只是我們的一家之願,我們卻不知道您是怎麼想的。”
大廳裏的所有人都看着鏡宸,尤其是將軍所率領的那些精銳部隊,大家都見識過了鏡宸的力量,雖然不知道他具體的魔力等級,但大家都相信以鏡宸的能力必然能夠在魔都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
如果他願意,哪怕多花一些時間,他們也願意將重振曉皇朝的事情奉陪到底。
只不過在腥似谂蔚难凵裰校R宸卻微笑着搖了搖頭。
“都過去了,這些事情還是不要想了吧。”
天爵下意識就想說些什麼,但鏡宸卻在隨後看了過來,說道:“現在魔都的人民還不至於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們對於現在的統治階級雖然說不上特別喜歡,但也絕對沒有到厭惡的那種地步,如果這個時候我們和他們打起來,並且一度破壞了這份難得的平衡,那麼即使你真正奪回了屬於你的天下,百姓又會對你真正的尊敬嗎?”
“我想是不會的,和平不易,我沒有打破平衡的想法,但不代表他們欠我的就不用還了。”
“聯盟和梅賽德斯該付出的代價,我還是會一點不留的讓他們悉數奉還。”
恐怕天爵也沒想到,這般恐怖的話語在這個少年的口中竟是以一種十分平淡的語氣說出來的。
站在他面前的,並非是意氣風發的少年人,倒像是一個一路浮屠,到最後收斂了些許心性的殺手。
267.僱傭之人
天爵也料到了鏡宸的回答,在經過這些年的思想鬥爭之後,他已經漸漸的將復國的事情給淡忘了,只不過如今伴隨着鏡宸的出現使得他們內心那本應該就此消散的想法重燃了而已。
如今重燃的希望卻又被鏡宸給掐滅,不論是誰都會感到苦澀難耐的。
於是天爵便有些無奈的問道:“真的不再考慮復國的事了嗎?”
鏡宸於是看向了天爵,微笑着問道:“天爵大人不妨思考一下,倘若我們真的有機會奪回原本屬於我們的江山,那我們又應該在這片土地上做些什麼呢?我們是應該創造更多的權力,還是創造更多的財力?”
“若是想創造權,我們又該將這些權向什麼地方傾斜呢?治下的百姓嗎?將權力傾斜在百姓身上,這種事情叫做掠奪,是逼着自己的子民做許多本不應該也不允許的事情;如果要創造財富的話,那麼現在我所在的鏡家在這條一塊幾乎已經不用擔心了。”
“而我本人也從沒打算做一個國王之類的,我知道這類人往往都很短命,不爲別的,就因爲他們實在太累了。”
鏡宸說着說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
“如果可以,我還是想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悠閒過日子的,難不成天爵大人你還想回到朝政,然後每天和一羣人勾心鬥角嗎?”
天爵也是自嘲的笑了笑,說道:“如果我再年輕個十多歲,也許還有這種心力,現在我就是一個糟老頭子罷了,朝政的事情力不從心咯。”
鏡宸又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將軍,將軍也笑了笑。
“我們這些原本只是管理市井的軍隊現在也無奈的變成了傭兵,你讓我在皇族重新組建並且管理一個軍隊,那我也只能很無奈的拒絕了,我和我現在的部下們相處習慣了,也沒其他花花心思了。”
鏡宸微笑着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大家似乎都對重新回到朝堂這件事不是很上心呢,那麼就算真的重更新打下了江山,我們還能做甩手掌櫃不成。”
“我說過,仇是一定要報的,不存在不報仇的說法,如今見到你們之後,日後我也知道該怎樣和我媽交差了。”
一聽到聖女,天爵的眼便黯淡了許多。
在這裏生活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能存活至今,仰仗的自然是聖女的捨身成全,他們只知道聖女爲了保全他們這些人做了很多犧牲,卻不知道具體是怎樣的犧牲。
鏡宸也不知情,關於母親的事情他也還在調查中,爲了避免製造太多悲傷,他也漸漸的將話題給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如今我們雙方得以見面,那就點到爲止吧,過一陣子我會和我在魔都的家族搬遷到瑟斯圖,到時候我會想辦法把你們從這裏接走的。”
“我們不去惦記那魔都了,就在新的家園重新生活吧。”
天爵和將軍一起其他逃難出來的官員們面面相覷,事到如今,天爵在大家臉上看到的已不再有當年的不服氣以及怨天尤人了,更多的還是寧靜祥和。
處在和平的地方生活習慣了,人便會漸漸淡忘了仇恨,變得不再崇尚戰鬥了。
於是天爵再度作爲這些官員的代表,向鏡宸行禮道:“那我們便遵從國王的話,繼續在這裏生活下去吧。”
鏡宸點頭道:“這也是最好的選擇,相信如果母親還在的話,也一定會希望你們都過得好好的,日子幸福美滿。”
倒是一旁的將軍有些無奈的說道:“國王,曉之村算是被瑟斯圖的官方禁止大批量外出了,今天和你對峙的那一位將軍還是在我們的推舉下走出大山,通過自己的努力走到那個位置的,他是我們在瑟斯圖唯一的接應,平日裏也經常給我們不少好處。”
“但即使如此,那些好處也全然不夠養活這一村子的人,如今瑟斯圖的禁令還在,外邊的人依舊無法來我們這裏與我們接觸,我們這邊也只有青壯年纔有機會出去工作,還留在村子裏的老少婦孺基本沒有什麼賺錢的能力,所以我才重新組織了隊伍,通過僱傭兵的方式來接一些任務。”
鏡宸問道:“所以你們就通過遁地的方式回到魔都,然後在那裏接下僱傭兵的任務嗎?”
“是的。”
“那這兩次僱傭你們襲擊金庫以及我鏡家原料咻斳嚨亩际峭粋�人嗎?”
這纔是今日見面,鏡宸最關心的問題,他必須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
本來對於僱主,將軍他們自然是要遵守行業規矩,對僱主的信息拒不透露的,但眼前的可是他的國王,有什麼事是能夠對國王隱瞞的呢。
將軍當即說道:“第一次襲擊金庫是神庭授意的,而那一次任務神庭也爲我們打了掩護,目的是削弱魔都的經濟力量,好讓更多與我們具有相同性質的僱傭軍對能夠偷偷潛入魔都之中。”
“那些被你們搶來的黃金現在在哪裏?”
對此,將軍也毫不猶豫的說道:“就在會議室的地下,那裏有我們修建的隱祕地下室,下邊還是有人看守的。”
“這筆金額你們使用過了嗎?”
將軍搖頭道:“我們不知道神庭的用意,原本應該是聽他們的話銷燬的,但權衡之後我們決定先帶回來藏住,等神庭的人找到我們之後再商議怎麼解決。”
“可問題就是神庭的人遲遲不來,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這麼一大堆黃金在我們手中,我們卻無法使用,着實是有些頭疼。”
鏡宸說道:“那還是找個時間還回去吧,我們不掙不義之財,這些錢也是魔都的那些商家,甚至是百姓的家當,輕易拿走用着也不舒服。”
“遵命。”
鏡宸又問道:“那叫你們襲擊我家咻斳嚨挠质钦l?”
關於這一點,將軍反倒是感到異常的好奇。
“委託我們襲擊咻斳嚨钠鋵嵤橇硪粋�和我們一樣的僱傭兵團。”
“哦?”鏡宸來了興趣,“僱傭兵僱傭你們?”
“是的,而且對方還是在提前給了我們佣金的情況下讓我們襲擊的,襲擊一輛車就再多一些提成,眼下我們已經拿到了一筆錢了,只是沒想到這些車是......”
鏡宸則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先繼續說下去。
將軍接着說道:“那個僱傭兵的人十分神祕,之前與我們碰面的時候就只派了一個人前來和我們說明請款,但我也從他們身上的穿着看出來了,這些人很顯然過去也是魔都的人。”
“不如說如今活躍在邊境的僱傭兵大多數都是魔都的人,只不過被從城裏趕出來罷了。”
“而那個僱傭兵的衣服上有着一個十分顯眼的蓮花,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當初曾活躍在魔都的地下邪教組織赫爾教。”
“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地獄教。”
268.一場陰值男蚰�
“這名字一聽就是那種不正經的教會。”
鏡宸也有些無語,怎麼這世上還有人把自己所信奉的教會起名叫做“地獄教”啊,雖然名義上是用地獄的英文聲翻赫爾來命名的,但當別人知道這其中的涵義的時候,自然還是會有些無語。
當然這都不是什麼重點,重點是這個邪教又和鏡家有什麼瓜葛,爲什麼身爲僱傭兵的他們要另外派遣僱傭兵來襲擊他家的咻斳嚹兀�
他搞不懂,但自己自己無緣無故多了一個敵人這件事還是讓得鏡宸感到有些莫名的煩躁,雖然以他現在的能力,縱使敵人再多也無所謂,逮着一個殺就完事了,可如果你的敵人都殺不完的話,那還是有些心累的。
於是鏡宸也只能問道:“這些人在委託你們之前還有跟你們說過什麼話嗎?”
將軍搖了搖頭。
“他們只是給我們提供了線索,然後給了訂金之後就讓我們趕緊辦事了,不過據我瞭解他們也是聽命於神庭的僱傭兵之一,本來神庭是嚴令禁止我們這些僱傭兵互相見面的,他們也是在神庭離開之後立馬就找到了我們。”
鏡宸嘆了口氣,他搞不懂這個赫爾教的人到底有什麼目的,但總覺得這是一個針對鏡家的陰帧�
眼下正是鏡家要離開魔都的節骨眼,說實話這個時候哪怕把鏡家的龍頭地位讓出來都無所謂,但如果他們的目的是阻止鏡家出逃的話,那鏡宸便更不能拭目以待了。
不管如何,他都要立馬回到自己老爹身邊,要先搞清楚伍先生的計劃,他們方纔能夠從中找到應對的策略。
隨後他看着曉之村目前集中在會議室的這些年紀明顯都稍大的村民,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問道:“將軍,現在村子裏還有多少能夠正常戰鬥的魔法師?”
將軍也是直接說道:“一共二十位,其中我們組成僱傭兵的十人,外加上十位現在在外邊參加工作的年輕一輩。”
“大家現在魔力等級如何?”
將軍有些無奈的道:“目前最高的魔力等級只有二十八級,其他基本都在二十五級左右徘徊。”
說實話這已經相當慘了,要知道鏡宸之前二十二級的時候在魔都就已經被羣嘲了,他們這個等級再加上他們的年紀,說實話想要有什麼建樹還真是十分的困難。
但鏡宸也並不是沒辦法幫助他們的,於是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了魔力加速器,放在了桌子上。
“這段時間你們就先不要輕舉妄動吧,魔都也先不要來了,用我這個東西先修煉提升自身的魔力,努力成長爲一支能爲我所用的軍隊吧。”
隨後他輕描淡寫的介紹了一番魔力加速器的功效,腥嗽谥肋@玩意居然擁有和高塔差不多性能之後也是紛紛表示震驚,眼裏的激動神情不言而喻。
還沒等到他們說什麼,鏡宸便說道:“找個時間你們把金庫裏的錢先還回去,我會找時間給你們提供一些資金的,順便的,你們也需要替我做一件事,那就是將從魔都進入瑟斯圖的地下通道給疏通完畢。”
“日後我們恐怕需要從通道來到瑟斯圖,動用你們強大的挖地能力挖一條不會被牆檢測到魔力的通道,我相信這對於你們來說應該不是一件特別難的事情吧?”
將軍笑道:“別的我們可能不精通,但唯獨挖地道這件事我們是再擅長不過了。”
畢竟是土系魔法師。
鏡宸點着頭,又將一個水晶傳訊儀放在了桌子上,說道:“到時候如果遇到什麼問題的話就用這個東西來聯繫我吧,我會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趕過來的。”
“是。”
在交代完一些事情之後,鏡宸直接順着剛剛來的地方遁地離開了。
他有種預感,往後的一段時間自己應該會很忙很忙。
伴隨着曉皇朝的這些倖存者的出現,也許自己母親的真相也會漸漸浮出水面了。
......
鏡宸的第六感想來很準,此刻在魔都魔法學院裏,佩蕾的宿舍中,兩個身影正坐在她的化妝臺以及桌子上,她們在那裏用着佩蕾的東西,而且還弄得很髒,但佩蕾卻完全沒有生氣。
她只是呆呆的坐在自己的牀上,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了許多許多。
許久未曾收到關注的佩蕾自從那天被鏡宸施加幻術之後就一直處在一種下線的狀態中,整個人雖然已經拜託了幻術的影響,但看上去魂魄卻彷彿被什麼東西給拿捏住了,此刻整個人就宛如一具還具有生命特徵的空殼罷了。
上次本來鏡宸想通過幻術持續折磨他,但他也許沒想到,當他將幻術脫手讓其自由發揮之後,這兩個女生便悄悄潛入了佩蕾的宿舍之中,替她解除了幻術的影響。
在這兩個女生的身上能看到一件紫色的長袍,長袍上繡着一朵盛開的蓮花。這兩人便是赫爾教的人。
如今這個教會的人已經趁着魔都動亂的時候潛入了魔都內部,現在只怕是分佈在魔都的各個地方。
這兩位教徒看上去和佩蕾的年紀差不多大,其中一位看着牀上呆若木雞的佩蕾,疑惑的看着另外一位正在施法的同伴,不解的問道:“我實在不理解,爲什麼教會要讓我們來控制這個女人,她的身上難道有什麼祕密嗎?”
另一位則是搖了搖頭,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這個女人也許曾經和某個人有過糾紛,眼下我們在魔都的勢力依舊薄弱,我們需要拿到那個人的某種把柄才能在這個地方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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