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Quin
“是的,目前來看的話死者很有可能在手上沾染血跡之後又抓抹了什麼,不過到目前俰爲止我們還沒有找到死者臨死前抓抹過的東西。”
“那就接着找,舞臺下方也別放過。”
“是!”
與此同時,位於舞臺另一側的臺階上。
有希子拍了拍塞拉貝爾的肩膀,湊到後者耳旁壓低聲音。
“你剛剛說犯人大概率是蘿絲小姐,可是蘿絲小姐當時是躺在地上的誒,而我們看到的那一條光束難道不是從表演廳二樓的照下來的嗎?”
“……這是最基本的常識啊,我親愛的有希子姐姐。”
塞拉貝爾小聲嘆了口氣。
“第一,手槍的有效射程基本在五十米左右,雖然不是說超過了五十米就打不死人了,但精準度方面基本就完全沒保障了,更何況即便是在有效射程內也不是說百分百就能命中,而是說這麼瞄準了的話理論上能命中而已,實際上能不能打中還得依照當時情況而論。”
“第二,就算是王牌狙擊手,在面對撐傘甚至是隻是出於樹蔭下頭頂有樹葉遮擋的目標時也不會隨意開槍,因爲很容易讓子彈打偏,而當時我們聽到槍聲時正好是臺上乾冰煙霧擴散膨脹那會兒,那種時候別說觀邢狭耍退闶俏枧_上那麼近的距離都未必能看得清彼此,你一把機瞄手槍直接開火,你當你是彩虹小隊的某位西裝紳士嗎,毛狙都沒你這麼囂張好嗎。”
“第三,自衛手槍的重量通常在一公斤左右,而舞臺距離二樓的看臺至少有四十米以上的距離,就算你真的是體育生臂力驚人,可你開完槍之後還把槍扔那麼遠是什麼意思,我只聽說過自信一倍速、自信刀地板和自信收槍的,沒聽過自信扔槍的。”
呃……
分析聽到這裏,有希子也略略汗顏。
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這麼說來犯人只有可能是當時在舞臺上的三人之一了。”
聽到這裏克麗絲似乎也明白過來了,望向舞臺對側的四位女演員。
塞拉貝爾聳聳肩:“嘛,關於這一點過去稍微套一下話就知道了。”
說着他徑直朝舞臺另一側走過去。
有希子本也想跟上去,卻是腳還沒來得及邁出就被身後金髮麗人叫住。
“有希子。”
“誒?”
聞聲下意識轉頭的剎那一瞬間竟有些恍惚。
完全相同的聲音,九成相似的面容,還有那渾如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神態表情,彷彿只是稍微變年輕了些,就連給人的感覺也都是毫無二致。
眨了眨眼睛思緒迅速恢復清明,有希子回問道。
“怎麼了,克麗絲小姐?”
“沒什麼,就是覺得——”
金髮麗人面帶着莫名的笑容,將視線轉頭向正朝舞臺另一側緩緩走去的那道背影。
“你帶來的這個弟弟,似乎很能幹呢。”
另一邊,塞拉貝爾已經來到了四位女演員的面前。
“抱歉,打擾一下,禿……拉迪修警長因爲手頭事情繁忙,所以讓我來幫忙瞭解一下情況。”
“呃,你來?”
四人中看上去最爲外向的莉拉上下打量了一下塞拉貝爾,表情一度茫然。
話說這怎麼看都還是個高中生吧,警察讓高中生幫忙辦案子,認真的?
“因爲我形象好。”
塞拉貝爾篤定地說:“良好的形象能起到安撫被詢問者情緒的作用。”
“……”
簡單的一句話換來的是四個人的沉默。
好吧,確實,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的形象的確蠻不錯的,除了總是頂着一張決心臉上去沒什麼精神外,其他各方面都算得上是非常優秀。
“所以,你想問什麼?”
扮演不合女神厄里斯的伊貝麗絲點燃了一支菸問道。
塞拉貝爾也不客氣,直入正題道:“案發當時,你們有在舞臺上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要說奇怪的事情……”
莉拉認真地想了想。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爲按照劇情我們當時是要閉上眼睛的,外加上滿場都是乾冰製造的煙霧,根本什麼都看不清,就聽見貌似有槍響的聲音,之後睜開眼睛就看見基司已經出事了,哦還有一把手槍從高空掉下來。”
“這樣啊。”
選擇性忽略了最後那句手槍從高空掉下來,塞拉貝爾頷首道。
“這樣看來各位女士應該都是沒有嫌疑的,不過爲了保證流程合法,待會兒還是麻煩你們配合做一下硝煙測試,尤其是手部。”
“硝煙測試啊,這個倒是無所謂啦。”亞裔女演員阿卡妮不以爲意道。
“不過不只是手,到時候你們的手套也得做一下硝煙測試。”
塞拉貝爾指指她們每個人手上戴着的一直覆蓋到手肘處的長筒手套。
“可以麻煩你們先把手套交給我嗎?”
“唔,當然可以。”
女演員們相互對視了一眼,紛紛開始脫手套。
莉拉和阿卡妮非常爽利地就交出了手套,伊貝麗絲雖然有些嫌麻煩,但還是把手套脫了下來交到塞拉貝爾手中。
只是當輪到蘿絲時,金髮碧眼的女演員表情突然變了。
第94章 拙劣的藉口
“蘿絲小姐?”
伸手擺出準備接手套的動作,手上卻遲遲不見有東西到來,少年歪了歪腦袋。
“不好意思,可以請蘿絲小姐你把手套交給我嗎?”
“我……”
金髮碧眼的女演員一瞬間有些支支吾吾。
“我、我待會兒再做就行了,我現在想去一趟洗手間。”
“蘿絲?”
這下別說是塞拉貝爾了,就連其他幾位女演員也感覺出了異樣。
畢竟這個藉口委實太過拙劣。
尤其是向她們喫演藝這口飯的工作者,管理好自己的身體情況是最基本的基本功。
這裏面不只是管理好身材,更有要管理好自己的身體健康。
例如什麼臺上演到一半突然說要去洗手間噴射那是絕對不行的。
像她們現在這如果按照正常舞臺劇流程算起來表演進度可能纔剛剛過半,你就忍不住要去上廁所,這怎麼能行?
“我真的只是去上個洗手間!”
察覺到氣氛的變化,蘿絲情緒變得有些激動起來,彷彿據理力爭道。
眼看着場面即將失控,莉拉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嘛,可能今天蘿絲只是身體有點不舒服吧,再說不是都說了我們沒有嫌疑嘛,而且真要算起來蘿絲應該算是最沒有嫌疑的那個了吧,畢竟拉迪修警長不是說了子彈是俯角四十度打穿胸口的嘛,這樣一來犯人肯定得站在比基司當時還高的位置從上往下打,要知道蘿絲當時可是躺在地板上的,怎麼可能以那種角度打中基司啊。”
“不能嗎?”塞拉貝爾反問。
“確實不能。”伊貝麗絲吐出一口煙搖搖頭,“按照流程那時候基司是站在鏡子後面的,而躺在地板上的蘿絲最多隻能看到他的腳踝。”
“是嘛,我還以爲是吊在舞臺上那個洞口裏的呢。”
塞拉貝爾轉頭望了眼舞臺中央一橫一豎的一人一鏡。
“畢竟,我看他的身高似乎比那面鏡子還要高出一截,正常站在後面的話腦袋會凸出來吧?”
“啊?”
伊貝麗絲愣了一下。
“這不可能,我們劇團這面鏡子可是定製的,專門爲了配合基司的倃身高。”
她是這麼說的。
但很快另外兩人就提出了不同意見。
“不過被這麼一說……”
“好像鏡子確實變矮了些?”
誒?
聽到這話伊貝麗絲也再回過頭,認真地看了看。
畢竟歌劇團就跟馬戲團一樣,一場同樣的戲他們可能會在世界各地一共上演很多次,所以對於臺上每一樣道具的擺放使用早就深入他們骨髓,屬於是刻入dna的記憶了。
平時不注意可能還不會發現,可只要一旦和記憶中的模樣仔細對比一下就會發現……好像還真是?
恰逢此時旁邊一位剛被拉去錄口供負責舞臺升降操作的工作人員走過,被塞拉貝爾拉住。
“你好,請問一下今天晚上彩排時基司先生還是和以往一樣站在鏡子後升起的嗎?”
“呃……”
彷彿有所顧慮般,聽到這話的工作人員明顯遲疑了一下,視線下意識瞥向四位女演員中的蘿絲。
於是塞拉貝爾加了句:“這是拉迪修警長讓我幫忙瞭解的。”
一聽到後半句,工作人員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翻轉,飛快地搖搖頭,竹筒倒豆子似地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這次的話其實不是的,這次基司先生是被吊在鏡子後地板的開口處等待乾冰煙霧瀰漫後再被升起,因爲之前蘿絲小姐發現鏡子靠頂上的部分有一處裂痕,考慮到整個劇團對那面鏡子的重視程度,爲了不引發騷動就讓我們擅作主張把有裂痕的一部分截去了,再用木頭重新進行包裝,但這樣一來就短了一截,爲了避免被發現,這次的彩排就沒有安排基司先生站在鏡子後。”
“而舞臺上所有的演員中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蘿絲小姐。”塞拉貝爾補上最後一句。
“對,對。”工作人員飛快點頭。
“升起之前地板高度大概是到哪兒?”塞拉貝爾又問。
“差不多……這裏。”
工作人員對着胸口偏上的位置劃了一條橫線。
也就是說差不多隻有一個腦袋是在地板之上的。
同一時間,完成了對舞臺工作人員詢問工作的拉迪修警長也走了過來,看到塞拉貝爾身邊圍了不少人便好奇問了句。
“有什麼情況嗎?”
塞拉貝爾看了他一眼,故作了然地點點頭。
“目前來看的話,案發當時舞臺上除了死者外只有三人,其中莉拉小姐和阿卡妮小姐都是分別位於鏡子正面的左右兩側,而唯一能夠正面開槍近距離命中死者胸膛的就只有躺在位於鏡子正面、能將手從鏡子底下穿過進行開槍的蘿絲小姐了。”
“所以還是那句話,能麻煩蘿絲小姐你把手套脫下來交給警方進行一下硝煙反應測試嗎?”
“……”
依舊是沉默。
禿頭警長濃眉微挑,小聲地哦了一聲。
其實到了這一步就算再蠢也該看出有問題了,他之前沒有想到硝煙測試這一步純屬是被有希子帶歪了。
說到底再怎麼也是警察出身,更何況還是在自由的美利堅,怎麼着也是個摸過槍的,對手槍打靶這件事心裏多少還是有點數的。
就算是高打低,若要在四五十米開外短時間連開數槍全部精準擊中煙霧中的目標還不傷及周圍環境,別說是紐約警局了,你就是把全美國所有不管警隊還是特種部隊的神槍手都叫來現場測試都未必有一個能打出這個成績。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死者只可能是在近距離被擊斃的。
再聯想到之前鑑識科所說的死者在臨死前似乎用沾血的手抓握過什麼東西,拉迪修警長心裏稍稍篤定,對着身旁隨行的黑人助手稍微偏過臉示意了一下。
立刻會意,黑人助手一步上前,用英語說了句“請配合警方調查”之後不等蘿絲自己動手,直接幫其將手套全部脫下。
而當其中右手的手套被脫下,只見內側上赫然印着一隻圍繞手腕一圈的血手印。
看來這就是基司臨死前用染血的手掌抓握過的地方了。
至於爲什麼會在內側,想必是蘿絲在上臺前就一直反戴着,直到藉着乾冰煙霧的掩護開完槍才換回來,也導致了一直沒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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