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Quin
沒有大燈照明,只有每隔一段距離就出現在地板和兩側牆壁上的方形提示燈發出的微光點綴出其大致輪廓,在如此壓抑的環境下顯得格外滲人。
“感覺這樣走下去好像真的能到什麼地獄黃泉啊……”
園子故意壓着嗓子用動畫片裏惡毒老巫婆常用的語氣附在自家閨蜜耳旁低聲道。
她一直都知道小蘭怕鬼,所以故意這麼嚇嚇她。
但讓園子有些始料未及的是小蘭居然笑吟吟地反調侃了回來。
“誒~那是不是還能見到傳說中的伊邪那美命啊?”
“大、大概?”鈴木二小姐微微一愣,“話說蘭你爲什麼一點都不害怕,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蘭你不是應該很怕鬼才對嗎?”
“唔?”
小蘭食指點住脣角認真地想了想。
“可是傳聞說的是這裏有會自己走動的盔甲,不是嗎?”
“呃……”
啊哈哈~
邊上的柯南無聲地抽了抽嘴角,默默虛起半月眼。
園子沒聽懂這個邏輯,但是他聽懂了。
因爲鬼是沒有實體的東西,無法用空手道攻擊到,所以害怕。
但盔甲有實體,可以用空手道上去就是一頓暴力輸出,所以不害怕。
這很合理。
於是幾名少年少女就好像參與試膽大會一樣繼續朝前一路進發。
但展廳終究只是展廳,到底不可能長成穿山隧道那樣,不過多時五人便來到了最終的藏寶地。
掛在展廳盡頭牆面中央的是一幅巨大的畫,名曰“天譴”,畫面中垂死的惡魔被騎士用長劍貫穿在身後斑駁戰火的城牆上,騎士轉身離去,盔甲上染盡惡魔的鮮血,畫面表現力幾乎要溢出畫框。
並且這幅畫擺放的位置也很微妙,正因爲它是放在【地獄の間】的盡頭,而畫中騎士是往外走的,在畫面朝的方向兩側還擺放着數不盡的惡魔雕像,意味着想從地獄脫身的人需要斬殺無數惡魔才能真正離開。
很有寓意啊……
柯南心裏正這麼想着,忽然察覺到了某些不妥。
滴答。
一聲液體滴落的微弱動靜在幽暗的空間中響起,與水滴滴在地面上略有差別,那種一種更加濃郁更加粘稠的液體。
與此同時,頭頂塞拉貝爾的聲音傳來。
“哦豁,終於找到了。”
“……找到什麼?”柯南下意識問。
“屍體。”
!!?
炸裂的消息引發四個人的瞳孔巨震,一時間狹小空間內數道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匯聚過來。
塞拉貝爾面色如常,淡定地豎起大拇指朝自己右側指了指。
就在他右側肩頭再往右不到三十公分的黑暗中,一具已經完全失去了所有生機的肥碩屍體與他們並肩站立着,腦袋低垂瞳孔擴散,巨大的騎士劍貫穿咽喉,腥濃的血液正沿着衣角一滴滴落到下方的地板上。
是先前在第一間展廳出現過,還雄心壯志說要將美術館改造爲飯店的真中老闆。
但他現在已經噶了,死得透透的了。
在禮節性地沉默了兩秒後,小蘭和園子這兩位妙齡少女齊刷刷雙手捂嘴,隨後爆發出了世界頂級女高音。
“呀!!!!!”
……
十五分鐘後,全員美術館一樓展廳集合,大門外警笛呼嘯。
警方來的是個老熟人,正是上週末在米花咖啡廳那邊前來負責廁所殺人案件的目暮警部。
依然是那身棕黃色的西裝,頭戴一頂同色的圓帽,整個人也圓滾滾的,唯獨一張胖臉不怒自威。
目暮警部徑直來到站位於前排最中間的落合館長面前,面色嚴肅道。
“那麼,有人看到關於兇手的相貌嗎?”
“已經全部確認過一遍了,都是說沒看到。”落合館長微微搖頭。
不過這也是預料之中的回答。
畢竟美術館的生意本就不景氣,爲了節約開支並沒有招太多人,而爲了能夠十天後能夠順利閉館,今天的美術館裏幾乎所有工作人員都在忙着收拾美術品,一個一個展廳收拾過去,【地獄の間】是排在最後的展廳。
“不過我想館內的攝像頭可能會有拍到。”
兩小時前還在展廳跟落合館長一起同仇敵愾痛斥真中老闆不講武德的美術館工作人員飯島出列說道,同時伸手指了一下所在展廳內沿着天花板四個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四十五度斜角向下無死角覆蓋全場的高清攝像頭。
“爲了避免藝術品被盜,我們場館內設置了相當多的攝像頭,包括地獄之間裏也有,或許會拍到犯人的臉。”
“有攝像頭?”
捕捉到關鍵詞,目暮警部眼睛一亮。
“太好了,快帶我們去看看!”
於是辦案地點迅速從展廳轉移到了監控室,十幾人擠在狹小的空間中盯着前方被劃分成二十幾小塊的屏幕,大氣不敢出。
調取監控錄像,點下開始播放。
場景是熟悉的【地獄の間】。
畫面中真中老闆似乎是被人單獨約來這裏,當出現在監控畫面中時還左顧右盼了一番,確認約自己的人還沒到後便從口袋中摸出香菸叼出一根準備抽。
可還沒等他把煙點着,恐怖的一幕卻突然發生了。
只見真中老闆身後呈騎士持劍姿態的中世紀盔甲突然自己活動了起來,揮動騎士劍對準後背就是一記重砍劈下,鮮血噴湧間盔甲敏捷地躍至前方,又是一劍揮砍在前者胸口,最後一把扼住身受重傷已經無力反抗的真中老闆的脖頸,一記突刺爆喉貫穿釘死在名畫《天譴》旁。
就連最後的處決動作也完全與天譴上的畫面相對應。
何等的血腥,何等的殘暴!
就連一向看慣了死人的目暮警部都忍不住幻痛地略微挪移開了視線。
世良真純同樣也是砍得眼皮直跳:“到底是誰居然會下這麼狠的殺手……”
“賭五毛,犯人是落合館長。”
塞拉貝爾說完稍加思索,又淡淡地補上一句。
“算了,一塊吧,不能再多了。”
第22章 極霸矛啦
塞拉貝爾的聲音不算大,但在場地狹小的監控室裏這點音量也足夠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飯島第一個站出來大聲否定了前者的斷言。
“不可能!落合館長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情,你這完全就是一派胡言!”
儘管滿臉憤慨,可他言辭中仍然保持着相當程度的禮貌,沒有因爲個人情緒而影響到他身爲美術館工作人員應有的專業素養。
同一時間監控室內其他幾名美術館的工作人員也齊刷刷投來不善的目光,顯然這位落合館長在他們心目中的確是一位名副其實德高望重的優秀領導。
自己所憧憬追隨的目標被人污衊成殺人犯,任誰都會心生不滿。
“就是就是,館長纔不是那種人!”
“你這麼說你有證據嘛!”
諸如此類反對的聲音一時間在監控室中不絕於耳,彷彿在開批鬥大會一般。
小蘭和園子的臉色也略顯擔憂,對於眼下的狀況不知該如何是好。
柯南更是捏着下巴眉頭緊鎖面露沉思。
唯有世良真純對此完全沒有反應,只是瞪大了眼睛使勁盯着畫面上看。
以她對塞拉貝爾這麼多年朝夕相處下來積累的瞭解很清楚這傢伙的思路從來都如同筆直的高速公路,速度極快但絕不復雜,一旦這麼確鑿地說了那一定是因爲有某些極其明顯的破綻。
可是這個所謂的破綻到底在哪裏呢,可惡啊,要是自己是盲僧就好了,能立刻發現華點……
“好了好了,大家先不要吵。”
眼看着場面即將失控,還是目暮警部站出來臨時鎮住了場子,接着又轉向虎牙少女身旁雙手插袋彷彿不知道什麼叫對手的塞拉貝爾,語氣少許凝重。
“那個世良老弟啊,指認犯人這種事情畢竟口說無憑,還是要有證據纔行。”
“證據?”
塞拉貝爾默默吐出一口氣,抬手伸出食指虛空戳了戳前方監控大屏幕上畫面顯示到真中老闆被一劍刺死那一幕右上角的時間,轉頭望向一旁呼吸較重的飯島等人。
“看好了,死者被人殺死的時間是上午九點整,告訴我,你們那個時候在做什麼?”
“還能幹什麼,當然是在收拾美術品了。”飯島皺眉。
這是大實話,因爲十天後就要閉館,所以他們預計要在五天之內把所有的展廳都收拾完畢。
畢竟還有其他很多東西也要收拾帶走。
而像第一個展廳裏還都是些美術畫比較輕便,收拾起來姑且還算容易,等到後面的幾個展廳全都是些實心雕塑等,就算四五個成年男子來抬都未必能輕鬆抬動,每個都要廢很大一番功夫,工期相當緊張,根本不可能說渾水摸魚。
“很好,在收拾美術品對吧?”
塞拉貝爾撥開當前面的人來到監控的控制檯前,操作監控軟件將地獄之間的監控畫面縮小,然後調出同一時間第二間展廳【大地の間】的監控畫面。
只見畫面中飯島等人正爲這一隻巨大的陶缸合力費勁地將其抬上手推車。
接着他又輕輕往右一切,在下一幅監控畫面中是當時正在逛【天空の間】的園子等人,包括塞拉貝爾自己在內。
兩幅畫面中所有人都在場,除了落合館長。
“好了,這樣看明白了嗎?”
塞拉貝爾退開兩步輕輕掩嘴打了個哈欠。
“根本不需要什麼推理,只需要分兩步就可以了,首先我們確定一點,就是畫面中的真中老闆很顯然是被人約來的地獄之間,而在場能約得動他的最有可能也就是落合館長了。”
“接着使用排除法,排除掉案發當時正在忙着收拾美術品的你們,再排除當時正好逛到天空之間的我們,最後排除掉纔剛剛趕來的目暮警部等人……好了,我現在就是栓條邊牧都能給你把兇手找出來。”
“……”
“……”
有一說一,確實。
雖然過程很簡單粗暴,就像是強行用小學學的加減法去解了初中時才學到的一元一次方程式,但你也不能說他是錯的。
“……不對,還有一個人不在場!”飯島突然出聲,“窪田!畫面裏窪田也沒出現!也就是說他也有嫌疑!”
“什麼?我可沒有殺人!”
被堵在人牆外因爲體格瘦小而什麼都看不見的窪田本以爲不會有自己的事,沒想到毫無徵兆就被點到了他的名字,不由得大聲爲自己辯解起來。
“但你還是有嫌疑!”飯島轉爲大聲怒斥,“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和真中那傢伙也有恩怨!真中那傢伙知道你在暗地裏偷偷把美術館的作品拿出去私自賣掉換錢,所以他以此爲理由勒索了你一大筆錢,對吧?!”
“這、這個……”
窪田一下子卡殼了。
塞拉貝爾再次嘆了口氣,抬手猶如探囊取物,手臂穿過人羣間的縫隙,一把抓住了被堵在最外面的窪田像拎一隻猴子一樣輕而易舉將其拽進來推到飯島面前。
“我都納悶了你難道是豬嗎,你要不要再看一眼案發畫面裏,那可是中世紀盔甲誒,以這傢伙的體格且不說穿上了還走不走得動,就光這個身高就不符合啊,穿進去了腳能踩得到靴低嗎,頭能探得出領口嗎,能看的見東西嗎,真的不會被溝股定理複習提綱吊在中間嗎,而且就算能看見,要是做出像畫面裏那樣跳劈落地俯身的大動作,你確定那個頭盔不會因爲沒戴穩直接飛出去?”
“這是最基本的常識啊,我的朋友。”塞拉貝爾還補上一句。
“……”
這下飯島也卡殼了。
其實說到這一步真相就已經非常明朗了,但警察辦案畢竟還是講究一個證據確鑿。
於是目暮警部再次輕咳了一聲:“話雖如此,不過世良老弟啊,關於這個證據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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