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娜琪主义
“正好我也想趕快記錄一些事情。”
魅魔種族節日氛圍、社會意識形態和文化慶典無一不是絕佳觀察樣本,以及一個問題:烏托邦到底算大政府還算小政府?
這個答案事關她以後如何改革腓尼基王國軍事動員體制。
珍妮像來時一樣踩着腳踏車把蒂卡放在身前,吱扭吱扭蹬回去。
沿途萬家燈火、繁花似澹俎D千回的風情全都拋之腦後。從女僕角度而言,魅魔種族內部自由平等,人人爲我我爲人人,耀眼炫目卻不向往。因爲她不是沒有家國觀念的富豪貴族,面前紫發小女孩纔算歸屬。
夜晚裏大陸季風十分涼爽,微風拂面,但我更喜歡呼吸熱帶海風裏那一絲鹹味。
“我臉上沾了什麼東西?”
蒂卡微微抬頭對上一雙黑瞳,這回膽小女僕沒像平時一樣戰戰兢兢縮起尾巴,反而大膽對視面帶笑意。
“不,只覺得剛纔魅魔們說這是團圓的節日,取自'月有陰晴圓缺,滿月爲吉祥如意'和我們腓尼基崇拜月亮女神很像。”
“在異國他鄉與陛下共度團圓慶典,如同一對姐妹。”
“珍妮,你在對兩個孩子的媽說什麼啊。”
“反正那是陛下認領旁系不肖王子。”
“小心被王國繼承人聽見你以後喫不了兜着走。”
“騎士不侍二主,我只效忠於蒂卡麗諾殿下。”
聽見深埋記憶裏久遠稱呼讓女孩笑得花枝亂顫,百種心緒心頭翻湧,這麼說自己的確回到當初小公主模樣,怪不得區區女僕敢蹬鼻子上臉。
歲月流逝總讓人驚覺身邊人漸漸老去,感謝超凡之力讓她們長相廝守彼此最青春靚麗一面。
可惜天下沒有不散宴席。
唯獨此刻蒂卡願意稍微便宜一下服侍自己多年的珍妮。紫發女孩笑眯眯輕靠近懷裏,隔着胸脯都聽見小鹿亂撞,真可愛。
整整一夜她都在思考怎樣拿下更多訂單?安娜琪作何考慮?舊貴族是否阻撓?
……直到豔陽高照,海鷗翱翔,熟悉的退潮浪濤在耳畔久久迴響。
“怎麼天亮了!”
蒂卡差點以爲自己遭受幻術魔法。抬頭瞥一眼吹着口哨眼神飄忽的珍妮才知罪魁禍首。這傢伙竟然這點距離騎行一整夜,還能保持邉訝顟B讓她無所察覺。這可真……
“陛下,到約定時間,咱們趕快去鎮海衛廠房。”
面對狐狸女僕裝瘋賣傻行爲她點了點頭,無所謂了,自己底線變低許多,留下點回憶沒什麼不好。
珍妮開啓狂暴蹬自行車模式,疾馳20公里直奔聞名近海的鎮海衛兵工廠。
找都不用找,因爲這玩意就是一座聳立黃金沙灘上白色大棚,周圍環繞高塔般煙囪派出濃濃煙塵,表面斑駁,端莊厚重,撲面而來金屬工業美感。
憑藉超凡者更甚蒼鷹的視覺一眼便看到廠房門口貴族和一羣魅魔,當中一位亞人黑髮少女尤爲明顯區別於烏托邦團隊。
蒂卡與這名黑髮少女遙遙對視閃爍寒芒。
她只覺對方氣質神祕,體內明明不見魔力反應卻給人一股寒意,可能有魔法道具傍身。
——頂尖強者!
安娜琪察覺一股磅礴卻飄忽的生命能量迅速迫近,微弱但充滿爆發力,一旦引燃勢必燒卻一方國土。瞬間她便找到來者一名紫發紫瞳女孩,旁邊還有一名精英級超凡者做貼身女僕。
應該屬某一位皇室成員,而且作爲腓尼基宮廷隱藏高手之一,近海大國魔法側力量底蘊不容小覷。
“不知這是腓尼基哪位殿下能否讓爲我引薦一下?”
黑髮少女先聲奪人一幕鎮住全場。無論採購隊貴族抑或工科院等人都微微一怔,前者更面色駭然,唯獨紫發女孩灑然一笑。
“若猜錯你可會被視爲冒犯腓尼基皇室,傳出去令人笑話。”
“我們商人都臉皮厚。”
反正安娜琪現在頂着長夜公主臉不怕丟人,猜錯也不要緊。看反應答案已揭曉。
紫發女孩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提裙禮,舉止優雅風度翩翩。她笑盈盈說:“我的名字叫愛諾,腓尼基宮廷庶出冊封公主。貴安,尊敬的賽麗絲小姐。”
“原來如此,久仰久仰,讓我們一起參觀訂單好了。”
誰啊你?
安娜琪暗中給在場便衣內務部魅魔傳音問話,結果查無此人,符合說法並且讀音相似的是75年前一名叫“蒂卡麗諾”公主,但絕無可能,因爲前一陣這老妖婆才和母親大人舉行三方首腦峯會。
結論是假身份,此人竟敢欺騙偉大導師。內務部略帶怒火的回答並未影響安娜琪判斷。
一位皇室隱藏強者證明腓尼基的重視。雖然魅魔產能捉急但不妨先答應這一筆交易。
…………
鎮海衛廠房內,空氣沉悶,溫度燥熱,腳下地板似乎都在蒸騰。
採購隊腓尼基貴族一進來便臉色發苦,顧不得儀表連連解開衣襟扇風,蒂卡和珍妮對視一眼同樣裝作很熱。
安娜琪笑着挽住嘉利素手介紹道:“我只是個賣貨的,不如由專業人士嘉利小姐爲你們介紹。”
“阿奈波號總工程師名號我們早有耳聞。”
“咳,我們從車廂開始……”
提到專業領域嘉利頓時滔滔不絕,口若懸河介紹鐵路火車堅固、持續力和咻d力。只不過唯獨魅魔才知道她介紹的是定製外貿版火車。
區別在於車廂封閉式,畢竟亞人不像魅魔飛來飛去,並不需要在車廂內設置酒吧、商店和豪華包間之類。
並非完全不行,但平民款車廂和貴族款車廂要分開賣,既賺錢也打造品牌。
安娜琪憑前世商業知識好一番營銷。
外貿版本最大祕密在火車頭部分,嘉利專門設計一拆解就爆炸的駕駛艙,連同裏面不死族駕駛員也屍骨無存。你們不想知道決定你們生死命叩幕疖囁緳C是不死族吧?好冷的笑話。
怎麼說呢?這種感覺好像波音民航機長成爲一位骷髏兵,算不算順便杜絕劫機可能?
彆扭,但還得賣。
最重要在於如果不死族祕密暴露腓尼基人可能借此砍價。否則沒誰在乎前面開車的是人是鬼,你們都不如沉甸甸鈔票。
嘉利不管燥熱難忍的採購隊聽不聽得進去,帶他們依次參觀鐵軌、火車頭順便感受了一下豪華車廂自帶冰霜魔法,享受到空調的貴族幾乎淚目,連呼這玩意能不能單賣?
“不行,但你們可以買一節車廂再把空調拆下來,我們免費補裝一次。”
“……呃,之後再說吧。”
“接下來讓我們看看普通車廂坐票位……”
興致勃勃工程師小姐帶着採購隊一行人逛遍廠房,平日不善言辭的她卻說的天花亂墜,肢體語言富有感染力。
漸漸的,隊伍後方僅剩黑髮少女和紫發女孩,狐狸女僕遠遠吊在最後幾乎沒存在感。
“作爲非魅魔卻能發動工科院大官,賽麗絲小姐神通廣大啊。”
蒂卡扯了扯都安娜琪裙襬,童顏卻略帶狡黠。
“烏托邦公社需要我我才能做到一些事,可能在殿下看來很厲害,實際上不過順應時代潮流。”
“說起來,賽麗絲小姐在我們南洋可謂名聲鵲起,您本人還不知道吧?”
“願聞其詳。”
“布萊梅大師逢人便宣傳自己的學院計劃,起初大家嗤之以鼻,即便薩羅大公爵批准不被大家當回事。困境之中卻有一位烏托邦商人豪擲千金,雪中送炭的拯救布萊梅教授計劃。上流社會都知曉慷慨商人賽麗絲大名。”
安娜琪沒想到自己那回一戰成名,不就是撒錢嘛,歸根結底都從南洋人身上賺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真不值得誇讚。
或許獲得好名聲對合夥人吉莉安的政治團體大有裨益……
“不過你最出名地方在於翻譯烏托邦著作,南洋社科院全都依靠賽麗絲小姐翻譯'安娜琪主義'相關理論。您規範的'翻譯要信、達、雅'成爲編譯界信條。”
“……呃,我只是文字搬吖ざ选!�
“沒錯,想出一系列偉大理論的安娜琪冕下才厲害,我一直想與她以私人角度探討一下。”
紫發少女語氣十分欣賞,那些驕橫造作貴族看也不看一眼,身旁此人才有趣。
不虛此行。
安娜琪心說這英雄相惜氛圍咋回事?不過如此皇室超凡者應該足以影響腓尼基頂層建築決策。在她眼中愛諾公主與貴族們格格不入,並非排斥而是孤高凜然,俗子胸襟誰識我?
“在我看來不能單純因爲一番言論、一紙文章就對某人形成認知。歸根結底百聞不如一見,只不過我們的大腦常常偷懶。”
“賽麗絲小姐說得對,你一定很瞭解烏托邦領袖?”
黑髮少女如實點點頭。
“本美少女討厭這種人”蒂卡直視安娜琪眼睛“站在超脫者位置揮舞筆鋒,裝作自己很懂。虧得她生在簡單無比的魅魔社會,放在南洋一個城邦都治理不好。”
“魅魔頭頂存在腐朽官僚、買辦階級,封建大地主和立場搖擺文化界?你們的試卷簡單到讓我嫉妒。”
“殿下指責沒錯,那不過是一個空談理論缺乏實踐的平庸之輩。”
蒂卡注意到周圍魅魔移來視線,沒想到在烏托邦公社敢這麼抨擊安娜琪媽媽,有些膽識。
“我不敢苟同殿下的'魅魔社會問題簡單'觀點。”
“首先,稍微不謹三座大山同樣會落在我們頭頂,並非說公社免疫了問題,而是我們時刻提防打壓才配稱烏托邦。其次,魅魔自身存在許多缺陷,比如需要奴役、暴力好戰、澀澀亂情……總之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殿下不也對在下抱怨南洋事務繁忙?你我共勉。”
黑髮少女談及魅魔種族時既無奈又驕傲,百般思緒躍然俏臉,萬種風情中動人心魄,直看得蒂卡哈哈大笑,聲音爽朗暢快。
腓尼基女王一顆枯朽之心久違泛起熱流,彷彿回到平生肝膽因人常熱的歲月。
活過近一個世紀才目睹英傑輩出。
真可惜。
“賽麗絲小姐,我會向陛下提議讓您進入《友好商人名錄》減免稅收。”
“禮尚往來,看在殿下面子今天這筆訂單我出友情價。”
正在打口水仗的工科院和採購團微微一怔,瞅着黑髮少女和紫發女孩相視大笑,氣氛融洽。作爲部下怎能傷和氣?
前一刻互噴的兩夥人馬彼此笑嘻嘻握手。價格都好說、服務肯定到位,一切都能和平商議。說白了他們都並非話事人,只要兩位大領導達成意見等於拿下訂單,合作愉快。
雖然不知道中途發生了什麼但權當雙方相見何晚,高山流水遇知音,價錢從來不是問題。
安娜琪宣佈“爲慶祝交易達成今天我請客,一起去喫滿漢全席。”
雖然不死族身體沒味覺。
面對賽麗絲小姐盛情邀請喫烤肉,腓尼基腥擞行┰尞悺�
傳聞烏托邦公社在衣食住行基本需求方面全免費?所以應該不存在“請客”纔對。蒂卡當即說出疑問。
安娜琪笑着回答:“因爲魅魔餐飲業講星級,非配給項目自然要收費,只不過價格非常低。一是爲人工製造奢侈品提高幸福度,二是讓市場消費品多樣化。現在我們要去就屬目前最高的五星級。”
“抱歉,我家女僕今天沒穿正裝禮服……”
“不要緊,烏托邦任何一家酒店都沒有這種規矩,魅魔平時工作就穿戴各種職業制服,越放鬆才越穿着隨意。”
後面她沒講下去,其實真正原因在於高端酒店明令禁止即興趴體行爲。
因爲魅魔聚餐很容易演變成把菜餚、果品放在玉體上,琵琶半遮面任君享受,受邀者不用筷子連湊上去就用舌頭捲起一顆櫻桃,甜味絆着體香。
她們特色文化充分詮釋“食色性也”道理,家醜不可外揚。
然後蒂卡等人就被帶到鎮海衛大酒店豪華餐廳。
推開酒店旋轉門迎面而來一陣冷氣,終於涼爽下來。燈光通明的橢圓形大廳內,長桌擺放琳琅滿目的玉盤珍饈,侍者服裝獸耳娘一一放好筷子、餐盤、水果和名酒。
單單一瓶在南洋要賣10萬美元名酒卻在這裏隨意堆疊,他們不由目瞪口呆。
到底誰纔算貴族?
安娜琪在前方領路,來到長桌主位給獸耳娘打了個手勢少女便一一呈上美食,熱氣騰騰時機正好。
她親自爲紫發女孩滿上一杯橙汁,後者嘴角抽搐但仍欣然接過。
蒂卡觀察發現服務業不存在魅魔身影,果然她們領袖對這種不實際產出工作很排斥。用養眼獸耳娘確實不錯,就算本美少女也喜歡看美女。
不過側面說明烏托邦社會處於主體種族特質未根除奴隸契約,附庸不過稍有人權。
別忘記獸耳娘本同樣作爲亞人一種,若南洋全面戰敗魅魔絕不會手下留情,正如昨天沙灘上那名魅魔的變態行徑。
腓尼基或許會籤投降書,但那一定是在我戰死之後。
蒂卡甚至無論什麼算計都需要實力,王國仍然缺錢,發展纔是硬道理。
“說起來,貴國是否願意轉移生產線?”
“魅魔絕不會出讓生產線,這屬於烏托邦公社既定原則。”安娜琪一口咬定“但鐵軌、枕木製造以及火車零部件組裝可以交給貴國。考驗腓尼基人勤勞的時候到了。”
“雖然因爲熱帶海洋氣候我們南洋人午休時間漫長,但我們經常在夜裏活動,不會耽誤生產。”
安娜琪點點頭,接下來工廠模式苦得是他們,權當社會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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