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娜琪主义
把血族事蹟翻譯過來是不是“捕獲隕石做了個小行星控制引力打通近地軌道”有點離譜。
她收起思緒繼續看南洋相關報告發現黎塞留做的不錯起碼重新恢復工業,但南洋總督傳達和依琳議政聽起來很尖銳。
安娜琪清楚裙帶關係算已經觸碰底層邏輯的弊病,正因如此自己才從一開始打斷魅魔種族血緣家庭,再輔以各種手段壓制階層固化世襲罔替。但和她能力關係不大,從零開始寫代碼最容易,異種族一坨垃圾代碼沒法改。
算了,只能循序漸進來。
自己沒心思搞什麼路線選擇或政治辯論,實用主義最高,講真話她才懶得想往後附庸國爆發社會矛盾怎樣?無非一場王朝更迭歷史興衰,不變的是烏托邦公社體系。
安娜琪懷揣種種思緒看着專機窗外映入跑道,兩旁亮起信號指示燈光彩奪目,翡冷翠夜色充滿浪漫。
銀髮少女馬不停蹄收拾巡查期間蒐集的文件重回翡翠宮苑,途經議事大廳卻沒感受到想象中寂靜,剛好撞見茜碧阿和俾斯麥正愁眉苦臉商討政策,看起來什麼事難住了兩位頂級政治家。
什麼事值得西方總督專門跑一趟?
目睹銀髮少女身影后她們連忙道一聲“晚安”打招呼,此刻已經1點鐘顯然兩位高級輔佐官遇見難題邊硬啃邊加班,不知不覺時光流逝。
魅魔種族決策層們最近一幅疲態或許正昭示某種跡象,必須留意。
安娜琪點頭回應順便說:“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去做一頓夜宵。”
她在茜碧阿和俾斯麥驚訝的目光中去到翡翠宮苑廚房,嚇得值班亞人女僕哆嗦不敢說話,差點嚇暈過去。
親自下廚確實難得,但對於年紀大了什麼都會一點的安娜琪來說很容易。小試身手便做出果蔬汁、牛丸、雞蛋拌飯加上幾份小炒,不用顧忌健康和分量,平時不怎麼喫飯的魅魔把食物當享受,美味是唯一需求。
和普通物種差別真大。
乾淨利落搞定後安娜琪端着餐盤迴到辦公室,二人久候多時一臉期盼。
太幸福了。平時至多過年時母親大人會稍微露一手,可遇而不可求,沒想到今天興致勃勃,那必須敞開肚子讓胃狠狠記住,永生難忘。
茜碧阿打開一瓶節日慶典酒給三人倒滿。
眼見自己腳踩發酵的葡萄佳釀令安娜琪嘴角抽了抽但欣然接受,權當陪一陪孩子。
她們就這樣酒過三巡。
唯獨俾斯麥略顯侷促不安,終於開口提問:“導師難道不關心我爲什麼而來?抱歉,我表現太差難以應付局面。”
“因爲西方那些新政權忙着給國民發福利吧?我收到一些消息所以知道。其實我認爲喫飯時談太多問題會影響食慾,但既然你說出來那就分享一下煩惱。”
安娜琪溫和的聲音令金髮少女鬆一口氣。
本來害怕母親大人指責她處理不好事情跑回來訴苦,這算不成熟表現。
俾斯麥淡淡一笑“聽說家庭關係密切種族喜歡晚餐飯桌訓話,不少西方亞人都說那很痛苦,常常令人喫不下飯。”
“所以我不好意思請教。”
“我也討厭”銀髮少女點頭“長輩們盡講些考試成績、談婚論嫁、事業前程或者鄰里雞毛蒜皮。很遺憾,他們至多討論米麪糧油漲多少錢?或講股票又跌。生活困苦,沉重並不來自話題,是現實。”
有感而發一段話令茜碧阿和俾斯麥對視一眼面露驚訝,心想難道母親大人隻言片語透露自己過去。
始祖口中歷史何等久遠?
但轉念一想那又如何?即便出現安娜琪長輩都不代表算魅魔的長輩,就算她母親來了大家都未必關心所謂“祖母”之類,公姓J同對象是憂國憂民萬事一肩挑的母親大人,至於她口中講授那個賽里斯如果失去她這“聯繫錨點”又算什麼?所以姐妹們渴望挖掘母親大人事蹟卻不對更久遠時期感興趣。
安娜琪說完優雅的拿起一雙筷子。
“有錢人家庭晚餐談論什麼?喫着玉盤珍饈探討揮金如土?相反我只能就着現實下飯,味同嚼蠟。俾斯麥,你講的亞人普通家庭越聊雞毛蒜皮越被困住腳步。當然了,即便孩子想聊點對事業選擇、該去什麼發展之類大人也無法提供建議。從失敗人生強行總結的爲樹立家長式權威而出的餿主意可不算建議。”
“我曾經想如果自己擁有家庭晚餐,我一定鼓勵孩子而非責備。若話題不是家長裏短就更好,咱們聊點聽起來很厲害的東西。”
“比如什麼呢?”
銀髮少女環視一圈淡淡一笑,夾起一點雞蛋放進碗裏後她們才動筷子。
俾斯麥依舊沉默着聆聽。
茜碧阿接話道:“比如母親大人可以聽聽孩子工作上煩惱。具體而言要推行一項政策但遭受阻力怎麼辦?誰算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朋友?該爭取誰?怎麼打壓政敵?至於柴米油鹽貴或事業前程之類話題根本不考慮。”
她拍拍鄰座軍服少女肩膀“您一句話讓女兒做西方總督,管轄超過兩億人民,這不比手裏沒兵沒權的土豪厲害?”
安娜琪連連擺手“是你自己爭氣,不要過度抬高我的作用。”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茜碧阿感覺今天母親大人比以往不一樣,似乎剛經歷過思想沉澱,作爲靈魂櫥窗的眼睛神采奕奕,充滿魅力。歲月流轉沒讓酒紅色眼眸蒙上陰霾反而更吸引人,爲之沉醉。
突然感覺偶爾開一場晚餐會還不錯,畢竟安娜琪媽媽可不是壞家長,那份真知灼見足夠引導任何一名魅魔。
俾斯麥看着首席輔佐官和首腦的互動明白什麼叫默契,怪不得二人搭檔半世紀之久。
同時她對安娜琪媽媽仔細瞭解後認爲對方並非神像化的政治符號而充滿真性情。那份本心藏得太深,除卻拼命學習、工作和偶爾收藏好像沒別的愛好,很親民,甚至當年初出茅廬去南洋頂流社交場時忍得住對方鄙視和看不起。安娜琪不像其他統治者罹患“自尊敏感症”動不動要宣揚我多麼威武,別人都得尊重我。
或許出身限制母親大人想象力,容易滿足,平日清心寡慾因爲早已達成自尊成就:做一個對孩子有用的家長。
你做到了。
一個人自我頓悟功德圓滿後就變得強大,那份內核堅不可摧。
突然俾斯麥聽見笑聲越來越大差點讓安娜琪噎住,後者咳嗽幾聲後摸了摸茜碧阿頭頂,笑道:“咱們這段太油膩別帶壞後輩,沒那麼多講究。”
她招呼大家邊喫邊聊,言歸正傳。
俾斯麥繼續說:“西方附庸國發福利沒問題,符合公社陣營價值觀,民行腋6仍礁咴胶谩5橇t政客卻不跟我打聲招呼,難道不清楚自己戰後重建尚未恢復?西大陸還面臨南洋產業競爭壓力?我問他們財政不富裕發福利錢從哪來?他們說動用烏托邦援建基金。我氣笑了。”
“沒做大蛋糕卻急着分蛋糕,賣褲子都不夠,那羣傢伙簡直荒唐。”
“西大陸在龍人手中苦難太久急切尋求繁榮我很理解,歷史因果必定影響當下,但理解不代表放任。”
“如果翡冷翠一直給他們打錢確實養得起,但後果呢?通貨膨脹、經濟泡沫、產業金融化,到時候一團亂。我當然該阻止,可是那羣傢伙已經先發出承諾,推掉福利會削減威信動搖魅魔統治。”
“要我說代理人全該換一換。”
俾斯麥直抒胸臆發泄過後總算好受點,憋一肚子氣恨不得把那羣白癡全乾掉。
幹掉前當然來請示上級,或者說她需要安娜琪更進一步授權,必須好好整治西大陸亞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第390章顛覆性交通
安娜琪手託香腮全程認真聆聽孩子吐槽工作事務,順便時不時往金髮少女碗裏夾菜。
她突然覺得這樣溫馨情景還不錯。
俾斯麥作爲經驗豐富的高級輔佐官當然不可能全講情緒宣泄的廢話,稍微抱怨後立即提出一系列方案,比如違背發福利承諾是必須的,但通過輿論郀I把鍋甩給政客。當然了,核心矛盾沒解決,西大陸面臨產業競爭壓力無法用工廠體系給生活水平做支撐。
近些年來熱河王朝完成初步的內燃機工業化甚至開發電力,撒丁王國也急速追趕,大有站穩第二梯隊勢頭。
鮫人姑且不提,人家在遠海,主要輸出對象爲紅鑽大陸殖民地。
精靈卻很近。
南麓地區多出一個龐大工業國衝擊市場,而且聖女殿借鑑南洋模式大量啓用廉價勞動力打通市場,以低廉價格迅速打開銷路,擠佔不少烏托邦公社原定劃給附庸國分工地位。黃金大陸遼闊無垠卻也狹窄,你多喫一口他就少喫。
俾斯麥認爲精靈所具備產業競爭力讓西大陸很尷尬,人民勞動回報率低廉後轉而希望高福利,這就是邏輯鏈。
她斷言“魅魔消除熱戰爭卻催生另一條戰爭道路:產業地位。當市場矛盾尖銳時大家會不惜一戰,那將動搖烏托邦公社爲中心的治理體系,早提防早解決。”
說罷金髮少女開始風捲殘雲般恰飯,畢竟不能因爲工作問題錯過母親大人的愛心夜宵。
茜碧阿隨筆記錄一番後盯着文件紙眉頭緊鎖。
“黃金大陸缺少一個生態位,那就是資源國兼傾銷地。大家全搞工業化,都內卷競爭,這根本行不通。難道一座小城邦也開紡織廠?它們該作爲勞動力淨流出區交換產業鏈中依附者地位,經歷漫長產業固化後久而久之匯入大國版圖消失掉。小國寡民配不上產業分工,把那些資源撤回來讓國家之間生態位分化。”
安娜琪說:“我本以爲能分配邊緣產業令他們自食其力混口飯喫,但他們自己沒進取心,更沒進取條件。也好,撤資,讓邊緣國家迴歸應有歷史地位減緩競爭壓力,這樣以來南洋和西方都能開拓部分市場。”
“抱歉,我並非質疑母親大人決定,您一如既往深诌h慮。”
“別拍馬屁。我早該意識到這部分交給市場自發形成生態位分配,這也算國家之間階級地位。工業化前世界很簡單,就是無產者和有產者,但如今國家實力成爲一個人階級水準兜底,一位第二世界的無產者和一位第三世界無產者很不一樣,目前應該順勢而爲。”
“某種意義上我們沒戰勝階級反而把它外向輸出,公社治下秩序如此證明自己仍欠賬太多。”茜碧阿感嘆。
首席輔佐官和首腦對視搖搖頭,吐盡惆悵。
她們同時察覺到隨着勢力範圍增長原本那一套行不通。想合作共贏?這觸及到世界底層邏輯:
不公平。
魅魔發展起來後意圖帶動周邊卻反而助推競爭激烈撼動秩序,只好退一步,甚至令翡翠宮苑不得不給勢力範圍政治實體們劃分生態位。感覺乾綱獨斷卻並不美好,對心懷理想之人太打擊。
想到此安娜琪和茜碧阿同樣覺得遺憾,看來泰拉蓋亞世界基調就是不公平的奴役,即便科技也被現實壓力降服。
俾斯麥看着二人惆悵表情感受到歲月流逝之厚重。
畢竟她們象徵烏托邦公社最古老歷史,親自見證並主導魅魔半世紀崛起。
作爲從羣星部落田園牧歌時期走出的原初一代誰不心懷理想堅定不移?當年正因爲這樣一羣人掌控社會中堅力量才抵禦南洋諸邦國意識形態滲透,否則國家肯定另一幅模樣。多年來她們居功甚偉意圖打造理想世界,可惜目標越來越遙遠,隨着你所處層次提高相對困難也不可同日而語。
俾斯麥理解卻無感。
作爲開潤三十年後出生的魅魔恰好成長於南洋戰爭,年少時見證岩石領會戰,又在壯年期親身經歷衛國戰爭。種族間彼此奴役貫穿始終,看看奢侈品資源就明白。
她知道前輩們爲何躊躇滿志執着理想?卻不意味着同樣奉行,因爲俾斯麥世界觀充滿鐵與火、血腥和開疆拓土。
黑色軍裝少女斟酌的說:“導師,輔佐官閣下,我認爲產業分配即政治工具。”
“魅魔想讓誰富裕誰就富裕,想誰貧窮就變得貧窮。小國又如何?給一兩個產業就暴富。大國怎樣?撤資、做空、經濟制裁,陷入暴動混亂。我們掌握權力是想扶持誰那麼誰就變強,如神明用聖地體系調控超凡者平衡。”
反正俾斯麥認爲魅魔該做世界仲裁者。
聞言兩名前輩對視一眼,銀髮少女保持沉默一雙紅色瞳孔閃爍。
茜碧阿接話道:“如果大家普遍認爲世界是分層、對抗和貧富懸殊,這些思想將污染土壤,烏托邦公社生於土壤無法倖免。我們應該製造一些上升渠道和爲開拓空間,也以此保證魅魔意識形態高地。”
“烏托邦公社要讓世界人民明白活在安娜琪媽媽秩序中可以勞動致富,幼有所養,老有所依,基本原則不能變。”
“具體而言,我們推動政治現代化讓體系內國家健康咿D,必要時候幫他們清理蟲豸,另外持續創造新的增長點緩和矛盾。”
俾斯麥點頭。
“我會讓西方轄區開啓域外探索嘗試殖民,至少可以先讓黃金大陸獲得紅利。”
二人對答案後得出新方向隨即一齊看向銀髮少女。
安娜琪沉吟片刻回覆“就這麼辦吧,家大業大還裝清高叫天真,讓魅魔把新秩序帶向更遠地方,無論活在舊秩序的人民覺得幸福與否,浪潮來了。”
“遵命。”
簡單交代幾句後她主動離席打算休息順便處理公務,因爲近期好幾個地方敲響警鐘,暗潮洶湧。
魅魔別以爲衛國戰爭後擊敗惡龍通過鎮海衛協定加冕霸主就算完,早着呢。
打江山易,守江山難。
………
距離魅魔種族靈能進階大半個月後,烏托邦公社各項生產生活秩序重新恢復,同時也形成嶄新生活方式。
安娜琪通過情報彙總和親身經歷清晰感受到社會微妙變化,首當其衝在交通領域:
汽車幾乎絕跡。
工業部門曾以蒸汽機車發家創造出科技繁榮之景,後來發展爲奔馳、大械纫幌盗衅放凭揞^赫赫威名,如今仍屬市值最大企業之一。然而汽車工業故鄉卻淘汰汽車,目前生產線90%用來出口貿易,國內市場近乎消失,如同汽車城底特律興衰史。
因爲如今大家平均黃金超凡者,該領域被稱超凡之路風水嶺之一,身體耐力、感知、力量和魔力等全方位強化。
魅魔飛行魔法靈活性大增而如果配備掃帚可以用時速300公里持續兩小時。
續航能力則達到平均40~80公里一整天輕輕鬆鬆。
而且載重量堪比小型貨車。
中樞帝國因爲種族平均力量強大一度被認爲算“超凡者社會”戰後他們隕落而如今魅魔不如該階段,首當其衝讓一切代步交通工具失去作用,目前大家更青睞飛機。
安娜琪見證了烏托邦公社版航空工業和前世拉開距離,這邊喜歡小型化飛機隨便搭乘後起降從快,權當巴士。
就這卻嫌太磨蹭,結果市場需求推動翡冷翠航空公司研製出超音速客機:協和。
魅魔總算滿意,評價說你終於有資格當代步工具。於是協和飛機大中小各種型號穿梭大城市,一躍取代私家汽車和公交車生態位。而且最大特色爲一切從快採用班次郀I制,相當於公交車到站上下乘客,該起飛就起飛。有時候油沒加滿、養護不齊、天氣惡劣、機場擁堵但飛行員依舊行雲流水起飛,迎着雷雲密佈天空照樣不延。
工業社會守時乃美德——翡冷翠航空公司標語。
而且航空業大發展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曾經以列車、公交車爲主時代採用魔力人偶駕駛令“司機”職業消失,如今這份崗位空缺全部交給航空。根據規定駕駛客機駕駛員應該2~3人,安置了相當一部分勞動力。
飛行員哪來?
烏托邦公社無需培養民航飛行員,規模龐大的退役空軍足夠補充。
空軍與航空公司無縫對接讓飛行員轉業,導致一大批打過衛國戰爭的空軍老兵進民航客機。
想當年我們駕駛轟炸機從白樺堡起飛翻越高空氣流紊亂冰雹亂砸的骷髏山脈,又橫穿戈壁灘之地終年瀰漫火山灰和火焰流星,奔襲千里投擲航彈埋葬敵人。或者從被颶風包圍的航母甲板起飛,面朝電閃雷鳴還要應對龍人國西大陸密不透風的超凡者防空體系,最終投下核彈揚長而去……相比之下民航環境算什麼?簡直是滿級大佬來新手村嘎嘎亂殺。
魅魔飛行員駕駛技術過硬,加上飛機自帶各項保護魔法即便解體也保證乘客安全,所以徹底放飛自我秀操作。
安娜琪看報告彷彿聽見異種族乘客悲鳴,太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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