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娜琪主义
萊伊懶得計較史學家和神學家們種種猜測,少女注重當下。
我親眼所見即爲烏托邦公社:
從高空一覽無遺,耕地宛若拼圖顏色深湶灰唬恿鲗⑺鼈兛v橫分開彷彿繪製一張藝術畫,向日葵花田齊齊眺望,蒲公英漫天紛飛。細看能發現成批勞作的農用機器,頭戴草帽少女們揮舞魔杖之間作物、種子凌空飛起,宛若舞蹈。
魅魔少女是農田裏忙碌的主角,優雅側坐掃帚上揮灑植物魔法,遠處田間甚至傳來樂隊演奏聲。
她們和顏悅色,士氣高昂,時不時傳來勞動號子合唱。優雅體面氛圍和萊伊印象中農田勞作完全不一樣,反而充滿藝術感。
一羣水手服學生裝少女在水稻旁寫生,筆下勾勒萬畝良田。
蝴蝶落在魅魔肩頭翩翩起舞,彷彿把五彩繽紛顏料當做花朵尋香探蜜。
萊伊淡然一笑。
她看見畫面裏一艘飛艇穿梭雲霄。大概畫着一名教袍少女在眺望,心底思考“既然魅魔能做到安居樂業,那精靈一樣可以”並不需讓附庸種族面朝黃土背朝天,她們使用魔法效果同樣不差。
但想也不可能吧。精靈拒絕下地幹活正如魅魔拒絕服務業,永遠不懂得餐桌美味佳餚凝聚多少艱辛勞作?
黑土平原正符合一代代政治家所描繪理想環境。
烏托邦公社成功不單在種族優勢。
與魅魔相比,難道精靈種族差到哪去?巨龍、妖精和神明更遠遠拋開凡塵世界,強者最不缺強大,貧瘠在責任感。
不,如果讓魅魔自己發展,多半變成一個類似龍人國的狂暴戰爭機器族羣。
萊伊對此不屑一顧。
安娜琪才厲害。她開闢一套自行咿D體系,自己不可逆成爲底層邏輯一部分。是名副其實“全資全權開國元勳”如果撂挑子不幹大可以另起爐竈,剩下魅魔卻沒猴耍,要麼推掉重來要麼繼承安娜琪體系。
知道繼任者和開國元勳最大區別在哪裏?
作爲女兒觀察萊茵絲日常可見一斑,精靈國二代目領袖做得多好都不如第一代始祖。
隨時間遞進,最初精靈之神地位越來越高,人們把美好給予置於高閣,去其糟粕,神化、符號化,最終變得神聖不可侵。
具體到施政層面:萊茵絲懲戒族內食利者不得不通過懷柔、打壓、家法等方式妥協性清洗,終究依靠系統內規範過的辦事邏輯。一代精靈領袖卻不一樣,殺得血流成河,把親天堂勢力橫掃一空毫不在意。因爲作爲體系開創者她本質遊離規則之外,你用“大不了分家”沒法威脅。
所以像安娜琪這樣開國者治國在泰拉蓋亞世界合法性加持。
自帶光環。
類似案例適用於龍族,多拉貢死後繼任者阿拉貢能力不夠埋下禍根,傳到第三代傑爾德干脆分家。
因此魅魔上層仍會穩定許久。
萊伊從領袖層面判斷一個政治實體存續能力,這套方法論在泰拉蓋亞無往不利。
她不禁嘆一口氣,對精靈國未來憂慮……
“怎麼,閣下有什麼煩惱不妨說說?”瑪可遞來一杯紅酒輕輕一碰。
“別誤會,我嘆氣並非對貴國,只是想到了未來。”
“不用這麼拘謹,萊伊,你現在又不是面對烏托邦外交官”少女摘掉胸前赤黑旗幟標誌,將別針用能手帕包好揣兜“魅魔輔佐官存在一套潛規則:不到工作地點不算上班。咱們距離翡冷翠還剩7小時行程。”
“但母親囑咐我得時刻注意儀態,不能給精靈國蒙羞,還說我未來必須繼承寶座而且得比她更優秀。”
“除卻精靈種族教育外還有各種補課、實踐以及演講辯論,還得學會大量樂曲、舞蹈、歷史和魔法,即便40年也不夠用。”
萊伊不知爲何忍不住傾訴。
烏托邦公社理想主義氣息令人放下一分戒備,一不留神就直言所思所想,勝過任何吐真劑。
瑪可聳了聳肩。
“所以你煩惱未來規劃,打算做什麼?”
“我想像許多精靈前輩一樣遊遍四方留下冒險事蹟,貴國就是第一站。不過這份願望顯然和母親期望截然不同。說起來,瑪可閣下母親怎麼要求你?”
“我屬第一代魅魔,所以對你而言也是在問安娜琪冕下對女兒教育方針。”
“這麼說我更好奇了。”萊伊兩眼放光。
“實不相瞞,我媽告訴我:在完成學業前提下,以後你想怎麼開心怎麼來,喜歡喫什麼就喫、喜歡玩什麼就玩,你一定爲生活而活,不爲任何人強加於你的意志而一生奔波。”
“……真的嗎?”
“沒錯,她還說:別擔心柴米油鹽醋,全都交給我。你要過得像個含金湯匙長大的富二代,任務就是快樂。”
瑪可真情實意一席話直接讓精靈少女愣在原地。
確認沒聽錯後,她仔細打量魅魔少女,眼神彷彿在說:看你從頭到腳一表人才。
如此教育方針怎麼不慣出來一羣廢人?現在居然能跟精靈國扳手腕!
果不其然,烏托邦公社聞名天下教育體系並不如魅魔所宣傳那樣美好。萊伊心說。
於公而言安娜琪所開闢體系名垂千古。
於私而言她所奉行“作爲母親一面對女兒”教育方針比較不健康,完全以一種養廢人態度慣着孩子,這個年齡應該多捶打!
這套理念甚至滲透些許報復感,彷彿童年補償性心理。
真相了。
萊伊看過許多歷史學者研究,安娜琪曾經沒遇見“讓我少奮鬥二十年”家長,看那些逡掠袷惩吶水a生落差,一度妄自菲薄……但你從來不平凡。
懷揣類似心理底層人不勝枚舉,選擇鞭策後代勒令子孫把他供養成曾經羨慕對象。
安娜琪不選這條路,明明那麼多孩子,隨便剝削就能過好日子。
她抓住那羣逡掠袷痴咴搭^,成爲一位“讓孩子少奮鬥一百年”家長,以此作爲對曾揹負苦難報復。
說世界不公平?
我就成爲世界上最大不公平,然後我女兒享受蔭庇“公平掉”你們這些豪強。所以即便種種心酸也沒讓安娜琪變成一個自怨自艾、壓迫他人的惡劣混蛋,反而真金不怕火煉,愈加煥發光彩。
這位領袖身上升起一股愈挫愈勇氣質,無論有沒有魅魔、黑土平原等外部因素,靠她自己一樣出人頭地,無非時間早晚。
精靈史學家評價比冕下您自我評價高多了。
萊伊恍然大悟。
憑什麼說安娜琪教育理念不健康?問問自己作爲孩子角度怎麼想?
難道她想追尋夢想算錯?該一生困守精靈國?已經品嚐這樣生活40年難以忍受。
“……冕下是一位好母親。但她不擔心魅魔種族強盛?”
“由我們擔心。”瑪可拍拍胸口“最初茜碧阿姐姐和芭卡姐姐毛遂自薦幫助母親大人,還有託菈蜜、南丁格爾,後來我也加入。大多數正如母親願望那樣快樂生活,這已經足夠讓族羣強盛,再加上輔佐官分憂所以公社一直髮展。”
“因爲很多孩子記住了安娜琪冕下說那一番話帥氣模樣,所以想成爲一樣傑出人才,瑪可,我說的對嗎?”
魅魔少女撓了撓臉頰。
“我只不過覺得母親一個人做事太累,如果她身子垮了這個家一起沒了。”
“這種責任心很像長子思維”萊伊笑道。
“不用抬舉我,同輩的茜碧阿大姐、芭卡大姐都更優秀,大家因爲她們兩個頂前面才感覺放鬆,我不過是受保護的妹妹。”
“可惜我是獨生女,大概無法理解這種安心感。”
“嗯,我在照顧晚出生的妹妹們時也覺得家庭算一份不可推卸責任,目前肩負這麼多應當獲得幫助。”
瑪可眼神堅定。
斬釘截鐵語氣令萊伊爲之動容,心說我們還真一對相反案例。
仔細想想,萊茵絲偏要她女兒變成和自己一樣,結果引起逆反心理總想逃避。安娜琪想讓女兒隨意擺爛,結果瑪可偏不聽成長爲一名頂尖政治家,年紀輕輕卻歷經漁火島協定、泛東麓聯合會組建和出訪精靈國等豐功偉績。
烏托邦公社教育給予每一名魅魔未來可以作爲精英基礎,卻不關心給她們動機,甚至鼓勵大家追求自我價值實現。
任由自然選擇出精英執政者,既有基礎還有主觀能動性,像瑪卡這樣的人一個頂十個。
設計者安娜琪果然高明!
畢竟從小受天下己任教育後魅魔鮮有自甘墮落者。
“所以你別辜負這份願望,做一個不讓自己失望的人。”萊伊說“像這艘飛艇,像烏托邦奇蹟都從你們手中創造。”
“說起來,坐吊艙太狹窄了,待這麼久要不要去活動筋骨逛一逛?”
“樂意之至。”
萊伊小心翼翼將胸前徽章收起來,隨即解開領結,縱身一躍越過欄杆。
瑪可灑然一笑隨即跟上。
兩人一齊使用飛行魔法加速度遠遠拋開飛艇,自空中直墜大地,渾身被烈風呼嘯聲包圍。能聽見精靈隨從發出一陣驚呼,至於魅魔輔佐官則大笑着祝玩得開心。
黑土平原連綿耕地組成繽紛色塊越來越近,身旁呼嘯雲氣觸手可及,掌心傳來一股溼潤。
抬頭髮現飛艇逐漸渺小,原來我曾飛到那麼高,但唯獨地面令人安心。
不過地面尤其感到烈日灼心,母親冕下宛若那一輪太陽,既慷慨給予一切又不乏懲戒,日復一日升起之威權永不落下。
精靈少女伸出手遮擋驕陽卻仍覺得刺眼。
大概是母親在懲罰我一時任性……
啪!
瑪可俯衝過來一個擊掌,脆響把萊伊從思緒飄飛中喚醒,留下一張錯愕俏臉。
剛纔興致勃勃少女啞然失聲,喃喃道“我理解錯了?”
“你們魅魔真是天生懂得撩撥人心的種族啊。”
“抱歉,殿下——”
萊伊伸出食指輕輕摁住瑪可一對櫻色脣瓣,另一手十指相扣,牽住她一個轟然加速徹底將飛艇拋之腦後。
魅魔少女趕忙說“小心大平原高頻氣流,你在熱河谷地可不多見”然而聲音融入風中不見。
飛艇駕駛員不在乎自家外交官怎麼樣?以趕緊抵達空港就下班的添堵狠踩一腳油門,狂飆指向翡冷翠,反正兩位高端戰力超凡者用不着她們擔心,讓瑪可和萊伊關係搞好也不錯。
至於安娜琪更不會因爲這點小事怪罪,外交事務在她腦海裏地位相對偏低,什麼故弄玄虛連環計,不如魅魔自身拳頭硬。
呼啦!
突然高空中橫起一陣烈風,氣旋正面撞擊萊伊令她失去平衡。
精靈少女驚呼着一個踉蹌竟沒回過神展開魔力翅膀,以失控姿態加速墜落。
千鈞一髮之際瑪可摟住對方嬌軀。
她咂痨`能與風元素相適應令兩人彷彿一葉輕舟飄過高空,彷彿被大自然一雙手捧起來。
“抱歉,我冒失了。”萊伊一臉羞紅。
“別在意,你對烏托邦公社第一處據點感不感興趣?”
“你說文物館!”
“我帶你去羣星城田園遺址,魅魔文明發祥地。我家鄉,我出生的地方。”
精靈少女輕哼點頭。
第264章羣星城遺址(10K)
既然確定目的地,兩人乾脆直接飛向羣星城。
“你不用掃帚?”萊伊問。
“那玩意早就變成輔助工具和提行李用,你這麼輕,用不着載具”瑪可笑了笑說。
“哼,即便在所有精靈中我也算輕。”
“那就快點。”
瑪可放開魔力控制壓低身子指向黑土平原偏北方,剛纔飛艇掠過某一處,迎面破空聲宛若風洞包圍兩人。
如此極限邉有袪懽屓R伊嚇一跳,幾乎忘掉了魔法。
缺乏施展的她一緊張就會出現類似毛病宕機,好在由瑪可控制方向。
完全解除魔法交由自然風力調整身形,即便對高階超凡者同樣稱得上冒險行爲,史詩級從如此高度肉身掉下來也不會好受,戰鬥案例中不少強者死於失墜。
但夠刺激。
萊伊邊享受失重感邊略微發抖。感受到她不安的瑪可將精靈少女橫抱懷中,臉對臉,笑顏如花吐氣如蘭“我們經常玩這種遊戲,我們管這叫空降。”
懷裏暖洋洋溫度讓少女放下戒心擁抱大自然,呼吸一口稻田氣息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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