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乃新
話雖這麼說,德麗莎還是接過了這個有些凍手的小東西。
這是一個用綠葉和櫻桃做成的兔子雪雕(別問櫻桃哪來的),看起來和真實的雪兔相似度極高。
如果是喫貨看到了話,說不定會產生‘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之類的想法。
不過說到底,這也只是雪做的,肯定不會好喫就是了。而且也沒辦法保存住,到來年的春天就該化了。
可好不容易做出來這麼精美的雪雕,詩音卻只聽到了德麗莎說這種話,頓時有些不高興的小聲嘀咕了一句:“武士大人這個笨蛋!”(Samuraisamakonobaka)
“你在說什麼?”
以德麗莎的聽力自然是聽到了,只是她裝成了沒聽清楚的樣子。
“沒有!”詩音被嚇了一跳,接着將隨身攜帶的、裏面裹着醬肉的飯糰子,遞給了德麗莎:“武士大人如果餓了就先喫點東西吧。”
“哦。”
雖然經過外面的冷空氣一凍,導致飯糰子變得又冷又硬;但德麗莎還是沒有拒絕——詩音親手做的飯糰子還是挺好喫的。
在這個食品加工極其落後的時代算是罕見了。
所以將外面的那一層荷葉(別問這個時間哪來的荷葉)扒開,一口咬掉了大概五分之一的樣子,剛好露出了裏面的醬肉夾心。
味道還是很不錯的,肉的醃製很入味,配合着沒什麼味的白米飯,剛好中和了肉的鹹味。
雖然對於德麗莎來說也就是家常菜的級別,但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難得的美味了。
就單說這個肉,換成別的村的巫女是沒辦法頓頓都有的,最多給夾點鹹菜意思意思得了。
“好喫嗎?不夠這裏還有哦!”
詩音倒沒什麼喫的想法,不如說光是看着就覺得飽了。
因爲——
武士大人喫東西的樣子也好可愛啊!
“不用了,剩下的留着回去熱一下再喫吧。”
德麗莎搖了搖頭拒絕了。
這倒是提醒了詩音,冷掉的飯糰會不那麼好喫:“也對哦!那就回去再喫吧!”
“現在就回去嗎?”
這個問題稍微有點難住詩音了,因爲她既想再多玩一會,也想早點回去。
不過最後考慮了一下,想到要玩的話隨時都可以,反正空閒時間很多,便同意了:“嗯,回去吧。”
“那你等我一下。”
德麗莎將另一隻手上的雪兔,‘小心’放在了附近的地藏雕塑旁邊——免得一不小心把它碰散架了。
這纔打算跟詩音往回走。
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個東西從樹上掉下來,直接砸在了德麗莎的頭上。
一開始還以爲是積雪,可當她用手去拿的時候,卻發現那是個活着的小東西,而且摸起來還硬硬的、像塊石頭。(你都不疼的嗎?鐵頭娃?)
“什麼東西?”
一旁的詩音也注意到了,連忙從德麗莎的手上接過來看看:“好像是隻小鳥。”
德麗莎聞言,仔細看去才發現這是一隻很像燕子的鳥。
只是與尋常的燕子不同,這隻鳥的翅膀是金色的,看起來還有一種金屬感。
不,不僅僅是看起來!!
德麗莎伸手去摸它的翅膀後,發現那就是金屬的翅膀,沉甸甸的而且還有些堅硬。
長出金屬翅膀的鳥?
150 「以津真天」
不對!不是這樣的!
與有些‘粗心大意’的德麗莎不同,詩音明顯的注意到了鳥兒的表情,是帶有‘痛苦’和‘仇恨’的。
詩音長期與小動物們交流,所以能從它們的神態判斷出來——換德麗莎來自然就不行了。
當然。
尋常的鳥基本和魚的記憶差不多,是不可能記這麼清楚的,它們更多的是屈從於本能,所以這隻小鳥本身也是接近於靈獸的程度。
說簡單點也就是跟狐神是差不多的存在。
正是因爲如此,詩音憑藉着模仿鳥類的叫聲,與這隻‘金燕子’交流了幾聲,並通過對翅膀的觀察,才確定了這隻鳥的真實情況。
“好殘忍啊!怎麼會有人能做出這種事情?”
“怎麼了?”
德麗莎一臉懵逼的不知道她在講啥。
隨後,詩音就講出了自己瞭解的大致經過、以及腦補完善出來的內容:
在距離村子不是特別遙遠的小國中,有一位大名花重金髮布懸賞,試圖尋找一隻神話傳說中,可以長出黃金羽毛的神鳥。
之所以會有這樣荒謬的事情,則是因爲得知了式神的存在,並且親眼目睹了狐神們的力量,因此認爲這個傳說應該是真的。(德麗莎:你的意思是,這個鍋要我背?)
可惜實際上並不存在這種鳥,所以自然也沒辦法找到。
只是有些自以爲聰明的人,卻捉來了可以聽的懂人話、擁有一定智慧的靈鳥,並用黃金加熱融化的鐵汁,澆灌在了鳥兒的翅膀上,使其擁有了如同黃金般耀眼的翅膀。
當然,真這麼做的話,多半會得到一隻不能喫的烤鳥。
所以他們用了特殊的方法——將黃金水(總感覺哪裏不對)覆蓋在鳥翼上的瞬間將其冷卻定型,這樣鳥兒身上的羽毛就不會因爲接觸高溫而燒起來了。(你騙鬼呢?)
然而這樣的做法也直接把鳥給搞廢了。
不提這樣做對鳥兒造成的傷害,沉重的翅膀也會使其完全失去飛行的能力;而所謂的黃金之翼也只是一層鍍金外殼,並不會生長出新的黃金羽毛來。
於是得知自己被騙了的大名,不僅把那個欺騙了自己的人給砍了,還把這些可憐的鳥放飛到林子裏讓它們自生自滅。
等德麗莎和詩音來的時候,這已經是最後一隻了,並且它的生命也即將走到盡頭。
“......”
人類是世界上最殘忍的動物,某種程度上來說並沒有錯。
只是德麗莎認爲——
如果有人要喫它的話,這本身無可厚非,畢竟人要活下去就得喫其它活着的生命(包括植物)。
但這裏不包括虐待小動物啊!
雖然可能對於小動物而言,喫和虐待沒什麼區別......
“武士大人,和詩音一起把它帶回去吧。”
“好。”
雖然詩音是在徵求德麗莎的意見,但是德麗莎能聽出來,大概就算自己不同意,詩音也會把它帶回去吧。
只是對於鳥本身來說,這能算好事嗎?
因爲它再也不能飛了,這可能比殺了它還要痛苦。
......
之後的事情,也確實如德麗莎預料的那樣。
鳥兒被詩音照顧的很好,看起來很快就能康復了;可是鳥兒卻因爲無法飛翔而絕望,繼而引發的就是絕食。
哪怕強行灌給它喫,它也會帶着血一起吐出來,一副擺明了尋死的架勢。
“武士大人。”
詩音知道現在她面臨一個選擇,要麼就放任她解脫,要麼就試着用最後的辦法幫助它——雖然不知道將誒過會怎樣,但至少要試一試:“詩音想把它做成式神。”
只要成爲了式神,就有飛的可能性。
就像廉貞,明明沒有翅膀,卻可以依靠風來飛行。
“它會同意嗎?”
詩音用指尖摸着鳥兒的頭:“它不會反抗的。”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鳥兒對於自己要喝的東西抱持着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完全不害怕自己喝的是毒藥——不如說更希望是如此。
“......”
看着小鳥毫不猶豫的喝下了三者之血,德麗莎改動了一下儀式陣型,將其改成了‘人形’指向。
這樣一來,小鳥就會擁有人類的形態,擁有類人的雙腿。
而以式神的體魄,完全可以依靠雙腿做到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比如跳的很高,也間接的等同於是一種飛行的方法。
哪怕它不能用翅膀飛,可至少它能跑的更快、更遠,也許這能彌補它的創傷。
由於做這些的時候德麗莎並沒有故意隱瞞,詩音也看出了德麗莎動的手腳,但卻沒什麼都沒說,這是出於完全的信任。
“那就開始吧。”
“嗯,開始了。”
隨着‘靈力’的支配,陰陽術爲鑰匙,打開了腳下的陣門,促使小鳥的身體更進一步開始進化。
它的提醒在德麗莎的血液的增強下開始快速的變大、拉長,最終形成了一個類似人類的輪廓。
由於被不明光芒覆蓋,讓二人並不能看到具體的樣子,只是大致的判斷出,鳥兒應該還保留的翅膀,這使得它看起來就像個鳥人一樣。
到了這一步就是儀式的收尾了,覆蓋在鳥人身上的光芒隨之散去。露出了裏面穿着金與黑相間的華貴服裝,有着鳥兒翅膀和人類身體的女性。
她看起來對這樣的變化非常的茫然,一副三觀都被扭曲了的樣子。
不過很快她就放下了這些想法,因爲她輕輕的一扇翅膀,就讓自己重新翱翔在了空中。
那翅膀上鍍金的重量比之身體實在是過於微不足道。
151 「妖怪之主」
鳥女在天上飛了一會,就重新降落下來,半跪在德麗莎和詩音的面前:
“感謝兩位大人賜予我新生,請爲我取一個名字吧。”
德麗莎聽完與詩音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答案——按照詩音的意思就是:取名還是你來。
“那就叫......以津真天吧。”
因爲最近沒有重新下載下來玩,過去的記憶又大半已經模糊了,以至於德麗莎對於以津真天的印象,就是有着金色羽毛的鳥。
傳說故事什麼的完全想不起來了。(其實可以找本土神話故事,只是她懶)
“感謝大人賜名。”
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的溫柔、成熟而又富有魅力,與穗姬完全是相反的‘穩重’系。
......
由於有新的式神同伴加入,並且還是狐狸以外的式神,所以詩音就召集了所有式神,一起開了個家庭聚會(迎新晚會)。
在座的有男有女,有人有動物,甚至還有半人半妖的,可謂是非常的複雜。
不過以津真天倒是看起來並不討厭這種環境。
雖然她的性格顯得有些刻板......
由於聚會中女性居多,再加上式神們的實際年齡對比人類都是孩子(雖然在動物中都成年了),飲品類並不包含清酒。
大多數以茶水代替。
所以當有式神向以津真天敬茶的時候,以津真天也只是稍微遲疑了一下,就利用藏在翅膀中的鳥爪接過,將其一口喝乾了。
儘管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可實際上卻讓大家的氣氛更和睦了,似乎就因爲這點小事,讓以津真天徹底融入了這個團體中。
當然,突如其來的熱情,也讓以津真天有些措手不及,更何況飛禽天生就對食肉動物有一些畏懼。
可是慢慢的感受到大家的真心後,她的臉上也漸漸的開始出現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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