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乃新
“你出來也不跟她說一聲嗎?”
德麗莎看了一下麗塔的房間,因爲聽不出房間裏有什麼異響,倒也沒辦法確定房間裏的人是醒着、還是已經睡着了。
“告訴她就出不去了。”
觀星‘語重心長’說了一聲,就抓着德麗莎的手腕、儘可能放輕腳步的出了客棧。
“你倒是不擔心會遇上壞人......”
德麗莎也不知道該說她心大,還是該說她自信。因爲相比起自己,觀星纔是真正的手無縛雞之力。
當然,觀星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她就沒指望過依靠自己:
“不是還有你呢麼?”
她可還記得剛遇上德麗莎時發生的事情。這個世界上估計也沒幾個人,能像德麗莎一樣強了吧?
有德麗莎在身邊,觀星也不覺得有什麼好怕的。
“你倒是真會‘物盡其用’......”
德麗莎無語。
“多謝誇獎。”
“我沒誇你啊!諷刺聽不懂嗎?”
正當她們一邊走,一邊鬥着嘴的時候。
在紫苑鎮較爲靠外面的方向,突然亮起了一道顏色多變的火光。那明亮且瑰麗的色彩,將觀星因爲夜色而有些暗淡的臉都給照的明豔了起來。
隨後纔是嘭嘭嘭的聲音。
觀星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用畫扇指着那聲光傳來的方向:“你剛纔看到了嗎?那是什麼啊?”
“是煙火。”
德麗莎倒是顯得很平淡,畢竟這玩意逢年過節就會放,見的多了早就沒感覺了。
不過看觀星的樣子倒像是第一次見:
“要過去看看嗎?”
“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按你說的,不是有我嗎?那你還怕什麼?”
“......”
1487 「麗塔的心思」
相比去時的順利,從紫苑鎮回來卻是又生波折。
也不知道是不是某個狗頭軍師告的密,導致皇太孫觀星夜不歸宿、反而在外面逗留了一天一夜的事情,傳到了煌帝國的皇帝耳中。
本來以皇帝對觀星的寵愛,像這點小事完全可以當沒聽見。
奈何知道這件事的並不止有皇帝。
於是,在幾位大臣聯名進諫的壓力下;
皇帝只能下旨禁觀星的足,命她在一年之內不準走出煌月城半步。
......
“煌帝國終究不是爺爺一個人的帝國。”
被禁足之後,觀星卻一點也沒有生某個人的氣:“帝國的一舉一動都牽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就算是爺爺也只能做出妥協和退讓。”
雖然在大多數人眼中,皇帝都是一個至高無上的統治階層;但其實也是民心所向,利益所向構成的局面。
如果身爲一個領導者連個支持的人都沒有,那就是個光桿司令。地位再高也只是個無實權的虛銜。
“對了,剛纔講到哪了?”
觀星搖着頭笑了笑,想着自己或許不該去管這些事情。反正也沒輪到她做皇帝,還是留給爺爺去頭疼吧。
旁聽的有些愣神的麗塔,這纔想起來她現在是在給觀星大人輔導功課。便連忙拿出了一卷紙書(注),上面有皇帝陛下親手寫的題目:
“是這道題......”
“嗯嗯。”
只是相比起陷入了對題目的思考,以及解題答案之中的觀星。麗塔卻是眼神有些飄忽的望向了窗外,以她這個視角能隱約的看到某個小女孩的部分輪廓。
“你這心不在焉的樣子,難道是有什麼心事了嗎?”
雖然沒有抬頭,但身邊人的一舉一動、卻又如何瞞的過觀星:“快來與吾輩說說,是哪家的公子勾走了太傅大人的心。”
“哪有的事。”
麗塔搖了搖頭,面色不改分毫的回答:“在麗塔的心裏只能裝的下觀星大人,再多半個也會溢出來。”
“那又爲何要如此?”
“麗塔,只是在想......”
雖說觀星一直以來都表現的很成熟,成熟到不像是個孩子。再加上討論起國事來就像個大人,以至於麗塔都會時常忘記她的年齡。
但是在紫苑鎮一行的途中,當麗塔看到觀星那流露在外的快樂,那本該屬於這個年齡的孩子的純真之時。
她才明白自己似乎弄錯了一件事。
“觀星大人很喜歡德麗莎小姐嗎?”
“喜歡?這個用詞很巧妙!”
觀星不知爲何,一下子就被她勾起了興趣。
於是放下了手中的毛筆,托起下巴看着側立在窗旁的麗塔:“你怎麼會想到,吾輩帶德麗莎出去玩、是因爲喜歡她呢?”
“麗塔只是很久、沒見過觀星大人笑的這麼開心了。”
“吾輩,有笑的很開心嗎?”
觀星並不知道。
那天晚上她和德麗莎出去後沒多久,麗塔就悄悄的尾隨在兩個小女孩的後面。也因此在兩個小女孩看不到的角落,親眼目睹了炫彩的火光下、觀星那明豔動人的笑顏。
那對麗塔而言是比任何景色都更加震撼心靈的畫面。
看着觀星還是一副沒有任何印象的樣子,麗塔在那一刻忽然做出了一個決定,並朝着書房外面走去。
一邊走着還一邊說:“說起來,觀星大人還喜歡喫杏仁酥嗎?麗塔這就讓御廚準備一些。”
“杏仁酥?”
觀星迴頭看了一眼裝着點心的小碟子,這才發現上面只剩下一些麪皮、原本擺在上面的桂花糕早就不知去向了。
便點了點頭,允許她暫時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也好。順帶讓廚子多做一些,也給德麗莎帶去一些。吾輩還記得,她好像很喜歡這種甜甜的東西。”
“麗塔知道。”
......
走出了書房。
麗塔就徑直去了御膳房,讓那裏的人爲觀星準備點心。
本來這件事也可以差使僕人去做,卻因爲她不放心食品的安全問題,所以每道工序都要親自看過、每道成品的菜也都要親口嘗過,然後才能放心的帶回去給觀星享用。
雖然看上去有些過於敏感了,但觀星畢竟是皇太孫,身爲未來的儲君、一些事情不能不做提防。
好在那些隱藏在幕後的傢伙也不是笨蛋。
知曉只要皇帝還在位一天,這些小偷小摸的就算做了也毫無意義。導致麗塔又一次做了無用功,相安無事的將兩碟甜香酥脆的杏仁酥帶了回來。
不過。
回來的時候她卻刻意繞了一個小圈,選在了剛好會經過德麗莎的那條路上;將屬於德麗莎的那碟杏仁酥放下,卻是沒有立刻回到書房。
就這麼定定的看着坐在那裏玩手機遊戲德麗莎,直把她看的渾身發毛。
卻還不等德麗莎發問,麗塔便快她一步提出了問題:
“德麗莎小姐在本府住的可還開心?”
“還、好...”
德麗莎沒搞懂她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不過一想到自己蹭喫蹭喝還蹭住的,主人家會有些想法也很正常。正好德麗莎也沒打算久住下去,便告訴她:
“這些日子也是打擾到你們了,不過你們放心、我最多半個月就該走了。”
時至今日。
距離德麗莎跟觀星的約定之日,已只剩下不到十五天。
“麗塔並不是這個意思,麗塔是想......”
如果說一開始對德麗莎是多餘提防的話,現在麗塔對她的看法不能說是放下了警惕、卻至少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希望她快點走。
反倒更希望德麗莎能留下來。
然而——
理想永遠是阻擋現實最堅固的那面牆。
“麗塔!”
還沒等麗塔把話說完,觀星的聲音就從前方傳來。
抬頭看去便見觀星一臉冰冷的望着這邊:
“多嘴!”
1488 「暈機」
自從觀星罕見的生了一次氣後,那件事情就自動的翻篇了。
雖然德麗莎從頭到尾都不明白髮生了啥......
不過有了這次事件,觀星倒也是明白了一個道理。也是頭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會捨不得才認識了幾天的人。
於是自那天起,觀星也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不再把學業當成首先要做的事情,而是先帶着德麗莎把煌月城裏有趣的地方逛一遍,把好喫的東西也全都挨個嘗一遍。
直到她跟自己一樣都不再對煌月城有什麼新鮮感了,纔回到最初那個看日落的地方。
對此,德麗莎毫不掩飾的表達了疑問:
“最近幾天怎麼突然開始摸魚了?你不是還有很多功課沒有做完嗎?”
“非是如此。”
觀星轉過身背靠着城牆,並把羽扇暫時交給德麗莎、自己則雙手一撐坐了上去,隨後也邀請德麗莎坐在自己旁邊:
“只是於我而言。書是擺在那裏不會動的死物,我要去翻閱它任何時候都可以。但有些事情如果不趁着現在去做,或許就沒有機會了。”
“想趁着年輕先玩玩嗎?”
德麗莎理解的點點頭,還以爲自己聽懂了觀星的意思。
也許在一些人看來——
趁着年輕身體好,先闖蕩一番事業之後再回來玩。總比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要強吧?
但若真等到了那一天,你還玩的動嗎?
“不說這個。”
觀星搖了搖頭,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按住被吹散的銀髮轉過了頭,迎着風看向煌月城中熙熙攘攘的熱鬧景象:“你有想過自己未來要成爲什麼人嗎?”
本以爲問完這個後,德麗莎會回答不上來。或者,說一些不切實際的夢想。
卻沒想過德麗莎會回答的如此——
“沒有哦!我都是得過且過的,明天會變成什麼樣、還是等到明天再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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