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乃新
女孩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的困惑,她對這個‘單詞’感到很陌生。從未離開過九重山的她,對於能用來睡覺的地方、認知中就只有這樣的‘地鋪’(注)了。
“對了,還沒有自我介紹呢。”
過了這麼久,德麗莎‘終於’想起了這件事:“我叫德麗莎,德麗莎·阿波卡利斯。”(奧托:所以我們到底是誰跟了誰的姓?)
“我叫‘紬’。”
女孩說出了預料中的那個名字。
儘管德麗莎已經猜到了,不過聽到別人主動承認是另一碼事。
“姓呢?”
“姓?”
紬不太能理解這個單詞的意思。
“就是——”
德麗莎指着自己說:“你看我,我的名字叫‘德麗莎’,姓氏是‘阿波卡利斯’。姓與名的結合就是‘姓名’了 。所以一般來說,人人都應該有姓名的纔對。”
這又不是明治維新之前的時代,有名有姓纔是正常情況。
“不知道。”
紬搖了搖頭,她可不記得在自己的名字後面,還有名爲姓氏的東西。
雖說極東的姓氏跟神州一樣,是在名的前面......
“不知道?”
德麗莎有些奇怪。
雖說櫻和鈴一開始都沒有提姓氏的問題,可那是因爲德麗莎知道、她們兩個應該都姓八重的纔對。
但到紬這裏則又是另一個情況了,怎麼好像跟櫻沒有告訴過她的一樣?
“嗯。”
紬稍微低了會頭,睏倦的感覺慢慢席捲上來,這也讓她意識到自己應該休息了。
便對德麗莎商量着說:“已經很晚了,還是先睡覺吧?”
“也對!畢竟你是病人,不能太累了!”
說着德麗莎就躺了下去,這卻是讓紬一陣哭笑不得。
然而——
就在她想要告訴德麗莎不是那個原因的時候,卻還沒說出口就再次咳嗽了起來。導致德麗莎只得重新坐起來,扶着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這樣也能舒服一些。
這讓紬頗有些難爲情:“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其實還好。”
德麗莎倒是一副很熟練的樣子:“以前希兒病了的時候,我也是這樣讓她靠着、然後喂着她喫藥的。”
“希兒?”
“哦,對了!”
在紬開始還一臉迷惑,可隨後帶着幾分羞怯的注視下。德麗莎脫下了身上的外衣,只留下比較貼身的那層,然後鑽進了紬的被子裏。
“‘以前’我聽家裏的‘長輩’說,在缺乏足夠熱源的情況下、人體本身就是最溫暖的容器。所以冷的時候只要互相抱一抱就會暖和起來了。”
“......”
然而。
說這話的德麗莎並沒有注意到,紬此時完全是左耳聽完了、便從右邊的耳朵洞裏出去了。臉蛋紅紅的像是在發燒一樣,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儘管平時無論是姐姐櫻還是鈴,都會和她做一些相對親密的行爲。可像和德麗莎這樣近乎臉貼着臉,卻還是紬長這麼大以來的第一次。
1432 「憶凜」
但或許是因爲對紬太刺激了,她竟然一時把咳嗽的事給忘了。(注)
一直到這種心情慢慢平復了下來,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躺下了;稍微轉動下眼睛,就能看到旁邊正對着自己的臉。
如果換成是平時的話,她或許可以忍耐住這點嬌羞的情緒。可是一想到自己身上還帶着病,德麗莎距離這麼近會不會傳染給她?
“你......”
結果才一張嘴,便再次有要咳嗽的感覺了。
就在她準備坐起來的時候,卻有一隻帶着奇異甜香的小手,掰開她的嘴將一塊硬硬的塞了進去。當舌尖觸及到那股甜味的時候,她已經意識到這是一塊糖了。
只是當這帶着輕微涼意的甘甜進入喉嚨後,那份快要無法忍耐的喉癢卻一下子減輕了很多,也讓快要躺不下去的紬重新安分了下來。
這一下子就讓紬呆住了。
直到耳邊傳來一句——
“好喫嗎?我這邊還有很多哦!”
儘管德麗莎並不會治病,也不敢給紬亂使用藥。
但如果只是止咳的話,一些對人體本就沒啥傷害的含片,還是能夠用造物能力製作出來的。
“......”
紬很想說像這樣的‘藥’一定很珍貴吧,像自己這樣的病只要養上幾天就夠了、根本用不着喫藥。
可最終都還是沒有說出來。
不僅僅是因爲,躺着、並且嘴裏還含着一塊糖,很容易在說話的時候卡進嗓子眼裏。
德麗莎也沒想這麼多。
反而是把她當成了小孩子一樣,揉了揉紬的腦袋瓜、就摟着紬對她說着晚安:“喫完了後就睡覺吧。”
紬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略微的轉過了頭。
這樣不管是否把糖含化了,也不用擔心會卡住喉嚨了。同樣也可以避免正面對着呼吸,把自己的並傳染給德麗莎的幾率也會低一些。
也便是在這時。
窗戶上的最後一絲縫隙,跟着消失不見了。
......
此時。
站在窗戶外面,於寒風中佇立的粉發少女,櫻。面對着已經安靜下來的房屋,卻久久都不見有一絲的動作。
原本她聽到隔壁房間的動靜時,就已經想到了是紬的咳嗽聲。
只是以這樣的方式,看着小女孩說着悄悄話、隨後又躺在一起睡着了後。本應該就此離去的她,卻在這裏發着不知是爲何的呆。
腦中也反覆的播放着另一幅畫面——
【她,到底是誰?】
眼中看到的是銀白色頭髮,名字叫作‘德麗莎’的小女孩。
可依稀能分辨的記憶卻告訴她:
不對!
那個孩子的名字應該是......
她應該和自己一樣,有着相同顏色的頭髮......
“!”
指尖觸及到從不離身的刀具時,那刀鐔上的冷意將她拉回了現實。
回頭看了眼掛在暗藍夜空上的皎潔白月,櫻轉身邁着無聲的腳步離開了此地,免得自己發出什麼聲音把裏面的孩子吵醒。
同樣。
她也沒有回去鈴的房間,而是去了此時只有她纔會去的地方。
畢竟那裏很冷,沒有誰會大半夜的去吹冷風;
也只有她,這隻就連血液都比冰更冷的狐狸,才能夠對那刺骨的嚴寒無動於衷吧?
1433 「食譜範圍↑」
第二天一早,紬竟然比她起來的還早。在她還在夢中的時候,就被紬給搖晃醒了。
“早啊。”
德麗莎揉着眼睛坐了起來,看着紬稍顯紅潤一些的臉色,至少看起來比昨天晚上健康多了。
而且也不咳嗽了,就大致猜出她的身體狀況。
“不早了,你該穿衣服了。一會,姐姐就該來喊我們喫飯了。”
紬的聲音並不顯得有多麼沙啞,顯然能咳嗽的少一些、對於喉嚨的傷害也會小一些。如果還像原來那樣,即使病好了也還是會感到喉嚨腫痛吧。
當然。
紬本身的體質就不算特別差,之前一直在生病也更多是受環境的影響。直到昨天晚上,在德麗莎的擁護下入眠,感受不到寒冷的紬恢復的也更快了一些。
果然,話還沒有說上幾句。
鈴就粗暴的把門拉開,叫她們兩個去喫早飯了。
不過臨走前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大概是很奇怪她們兩個怎麼睡到一起去了,這讓臉皮薄的紬只得把頭扭過去裝沒發現。
......
早餐的話,不是很豐盛。
有肉,卻不是三文魚或者秋刀魚,更加不是常見的山雞或者別的動物,而是德麗莎根本認不出的一種生物素材。(注)
單純從口感上來說,對咬合力是個很大的考驗。
所以紬根本連嘭都沒碰,只是喫一些野果、和用切碎的肉熬的粥,只有鈴很野蠻的用牙齒在那裏撕扯,使得兩邊完全呈現出相對立的反差。
恬靜與活潑嗎?
德麗莎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如果所有人都是一個樣子,那纔是真的沒意思。
更關鍵的一點。
櫻也是一副習以爲常的樣子,對鈴也表現的比較放任。或許也正是這樣,鈴纔會是這樣的性格吧。
“不合口味嗎?”
就在德麗莎觀察着她們的時候,櫻注意到德麗莎並沒有動筷子,就以爲她是不習慣極東的飲食形式。
只是她也不是很懂,異邦人(外國人)小孩到底都喜歡怎樣的料理。
——難道、應該多放些糖進去?
“那倒沒有。”
要說不合口味的話,真沒有幾個人能Hold德麗莎的小破嘴。只是她確實沒有什麼胃口,對於飲食也更多的去品嚐味道而非填飽肚子。
櫻只當她是不願意承認,就用一副過來人的口吻:
“還是喫一些會比較好。不然的話,身體會撐不住的。尤其是在這山裏。”
“哦。”
都已經這樣說了,德麗莎也就只好先——喝上一些粥。
至少這白粥看起來還是挺不錯的,再加上白粥本身就沒有什麼味道,自然也就無需在意口味的問題了。
哪怕有區別,也只是火候、米水種類的不同。
“對了,這肉是什麼肉?”
德麗莎用自己的小腦袋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這究竟是啥肉。
雖然她也一共沒有喫過幾種,連傳說中的斑馬肉、袋鼠肉只是聽說過。
“......”
結果她才說完,紬和鈴就同時停了下來、並一起看向了櫻。看樣子她們兩個也同樣被矇在鼓裏。
櫻抬起頭看了看她們,知道如果這個什麼也不說的話,她們大概會想到奇怪的地方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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