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麗莎不會餓死 第589章

雷電芽衣過身看去，不出所料的見到了一個靠着牆根站的小女孩。並且她的手裏還抱着一個讓雷電芽衣分外眼熟的東西。

“你打算空着手去嗎？”

小女孩抓起懷裏的東西，就朝着雷電芽衣扔了過去。

東西的速度並不快，再加上過人的眼力和反應。雷電芽衣很輕易的就抓住了它，而沒有被這把造型有些奇怪的單手劍碰傷。

破曉者·塔爾瓦。

“謝謝。”

雷電芽衣把劍放入了固定在腰帶上的劍袋，就轉過身繼續朝着身後走去。不過伴隨着幾聲輕快的腳步，她的右手邊便又再次多出了個人。

見到雷電芽衣臉上的疑問，德麗莎想也不想的就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就暫時先跟着你好了。”

這倒也算實情。

畢竟德麗莎會來這裏，也是因爲莫妮卡和康娜霍德，順帶着還有看望一下那些孩子。現在既然都已經看過了，德麗莎繼續留在這裏也做不了什麼，至少短期內不需要她來照看這些孩子。

至少有那個女人在的情況下，德麗莎就完全是多餘的了。

“不會耽誤到你嗎？”

“你不嫌我討厭就可以了。”

聽到她這麼說，雷電芽衣稍微有些猶豫。主要是她猜不透這個律者的想法，怕她跟着自己是別有用心。

可是這段時間的相處又讓她不願意朝這個方向想，再加上一個律者就算真的想對她做什麼、難道她能反抗不成？

而只要排除掉這些顧慮，剩下的就全都是好處了。因爲不管怎麼說，有一個律者幫忙，總比只有她自己要好。

雷電芽衣便同意了她跟在自己身邊。

......

當太陽開始照常升起的時候，空就從被子裏鑽了出來。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她第一個先來到了德麗莎的房間，一邊敲着門一邊叫裏面的人起牀。

“德麗莎姐姐，該起牀了哦！”

然而，敲了半天也沒有任何回應。

直到她推開門後才發現，德麗莎並不在這裏。

“不在這？”

隨後她又去了雷電芽衣的房間，也沒有看到那位‘芽衣姐姐’。甚至來到房間外面，她也未能看到那兩個人的身影。

這讓空對不告而別的她們，產生了些許的擔憂。

不由自主的想着——她們該不會是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才故意沒跟自己說一聲‘再見’就走的吧。

於是。

空就把渡鴉叫了起來，將這件事說給了老師聽。因爲以往的每一次，遇到無法解決的難題時，老師都能給予她最大的幫助。

“你在擔心什麼？她們兩個無論哪一個，都不見得比老師弱。這個世界上能同時難倒她們兩個的事情可不多。”

渡鴉輕輕的捋平了，女孩那都沒來得及梳的頭髮。

“我知道，可我就是......”

“我說你才認識她們幾天啊？對她們的關心都快超過我了！”

渡鴉看着空臉上的憂慮，對這個過分善良的小女孩都有些無奈了。明明是跟她無關的事情，卻非要替別人擔心。

最終她也只能嘆了一口氣說：“真是拿你沒辦法！”

1360 「一場崩壞，三個律者」

“給！”

“啊？哦，謝謝！”

雷電芽衣看着德麗莎遞過來的傘，這纔想起來長空市的今天也在下着雨。只是之前一直都在走神的原因纔沒有注意到。

當然，她也沒有注意到這傘並不是一般的傘，而是與她身上的女武神裝甲同樣的材質。否則根本就抵擋不住崩壞之雨的沖刷。

也是直到崩壞之雨被傘隔開了，雷電芽衣才感覺到身體舒服了很多。不過一直未曾留意過雨中變化的她，也只當這是她的錯覺。

抬起頭看着已經再沒有一處熟悉的建築，雷電芽衣對於自己將要去往何方感到非常的迷茫。如果只是她一個人的話，她會選擇朝着一個方向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城市的邊緣再拐一個直角。

直到把整個城市的每個角落都走一遍。

但現在——

她把這個問題扔給了德麗莎。

“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低頭看向與自己同乘一把傘的小女孩——不僅僅是因爲傘比較大、還因爲她相對要高一些，讓小女孩只要跟她稍微靠近一些、就不用擔心會被雨淋到。

德麗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這種問題應該問我嗎？要去找那個女孩的人是你，最熟悉那個女孩的人也是你，理所當然的也應該由你來決定！”

“......”

雷電芽衣張着嘴，卻說不出反對的話。因爲就連她也覺得，德麗莎說的話很對。

於是想了想——

“去、千羽學園吧。”

“千羽學園啊！”

聽到小女孩的感嘆，雷電芽衣有些意外：“你去過嗎？”

“去過。”

德麗莎點點頭：“三年前的時候，我曾來到過長空市。也是在千羽學園，認識了一個女孩。說起來那個女孩你也認識——她的名字叫作‘由乃’。”

“......由乃？哦，那個啊！”

開始聽德麗莎說，她在千羽學園認識了一個、她也認識的女孩的時候，她還以爲德麗莎是說琪亞娜。（注）

結果當她聽到另外一個名字的時候，整個人一時間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可是她看起來並不認識你......”

“那是因爲，我讓她忘記了關於我一切。”

儘管德麗莎的語氣很平淡，彷彿是在說着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家常話。可是其內透露出來的信息，卻不得不讓雷電芽衣重視起來。

因爲她已經無意中提到了，她有着修改記憶的能力。

“爲什麼要這麼做？”

一個人的記憶是很重要的。就像此時的雷電芽衣。假如有一天她忘了琪亞娜——那樣的自己，還是‘雷電芽衣’嗎？

“因爲要讓她忘記發生長空市的噩夢，就必須讓她不留絲毫痕跡的忘記跟這有關的一切。否則的話，記憶中的空白會讓她察覺到其中的缺失，並在某一天一個意外的刺激下再度回想起來。”

德麗莎看着雷電芽衣臉上那副，不是很明白她到底在講什麼的樣子。這讓她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明明還是高材生呢，結果對意識領域的知識卻是零接觸嗎？

“這樣吧，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你是第三次崩壞中誕生的律者嗎？”

“我——”

雷電芽衣理所當然的要回答‘是’，可她很快就想到了腦中誕生的律者人格，其實是在第三次崩壞開始前就已經存在了。

之所以會在第三次崩壞中成爲第三律者，也只是因爲琪亞娜負傷和來自崩壞的刺激。真要說起來的話，或許德麗莎纔是第三律者？

“別看我！我不是！”

按照編號順序，德麗莎應該是第十五律者，纔不是什麼第三律者。（注）

第三律者另有其人——

“由乃才應該是第三律者。”

“什麼！？”

不敢置信，難以相信，你騙人的吧！

這些話全都寫在了雷電芽衣的臉上，因爲她完全沒發現由乃的身上有律者的痕跡。她最多也就是有着操縱植物的能力。

這也是爲什麼天台上的那幾只植物還能正常生長的主要原因。

但特異能力又不是隻有律者才擁有，一部分有着特殊體質的人通常會具備各種各樣的能力。就像她所認識的那位布洛妮婭。

雖然現在，就連布洛妮婭也已經是律者了......

“沒錯，由乃纔是第三次崩壞誕生的律者。”

走到這裏，遠遠的就已經能看到‘千羽學園’的銘牌了。

不，是已經只能勉強看到‘千羽’的字樣。學校本身更是在第三次崩壞之後，就一直完全朝着廢墟的方向破敗下去。

“曾經做過律者的你應該明白——當意識中還存在着另一個只知道破壞的自己時，存在着一個不受控制的自己時。那將會是一場怎樣的噩夢。”

1361 「再遇」

是的，她明白。

正是因爲知道‘她’的可怕，雷電芽衣才一直在儘量避免着去使用她的力量。

因爲害怕受到傷害，她選擇了逃避這份力量；因爲害怕會傷害到別人，尤其是——琪亞娜，她選擇了忘記這份力量。

這讓她......

明明是一個律者，卻弱的好像誰也打不過。

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琪亞娜被人帶走，只能在悔恨中度過每一個漫長的夜晚。

“所以我讓忘記這一切，讓她忘記了自己是一個律者的事情。你看她現在不是挺好的嗎？這樣看來我做的應該沒錯......”

“錯與對的判斷！應該交給她自己！！不要擅自替別人做決定啊！！！”

“？”

“......”

雷電芽衣呆呆的與德麗莎對視着，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過激了：“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你在生我的氣嗎？”

“我沒有。”

雷電芽衣毫不躲閃的看着她，讓她明白自己確實是這樣想的。

真正讓她感到生氣的——是她自己！

因爲相比起沒有選擇的由乃，可以做選擇的她、卻做出了和由乃相同的選擇。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滑稽的事情了嗎？

“不過你說的也對。”

德麗莎忽然笑着說：“確實是我太過自作主張了。也許當時我應該問問她的想法。”

“如果一切再重來，你還會......”

雷電芽衣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的話——

然而德麗莎卻出乎預料的回答：

“我還是會這樣做！”

“？？？”

“任性也好，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也罷。”

德麗莎凝視着她的雙眼，不會動搖的意志宛如太陽一般，給了她一種彷彿雙眼被放在火上燒的灼痛：“過去的終究還是會過去，明天也一定會到來。”

那讓人快忍不住流淚的酸澀，迫使雷電芽衣只得別過頭去不再看她。

......

剛好，在她們停下腳步之時；那塊寫着千羽字樣的銘牌，終究還是扛不住風吹雨打，隨着一聲斷裂落在了腳邊。

雷電芽衣彎腰把她撿了起來，卻一時間不知道該放到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