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乃新
天穹巡衛的對崩壞能力，也遠遠弱於逆熵機甲的性能。
這一點從它們以多打少的對上崩壞獸，卻仍舊出現了戰損就能夠判斷出來。
不過至少它們還有反抗的力量，可以堅持到讓來不及撤離的人們，有機會回到安全的避難所去，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半點用處。
周邊城區都是如此，就更不用說做爲重災區的天穹市北部了。
那裏幾乎已經徹底淪陷了。
......
“哈——哈——”
一邊要壓制體內隨時可能暴走的崩壞能，一邊又要分神看清楚眼前的路。已經疲憊不堪的少女很想坐下來休息一會。
可是身後被體內崩壞能吸引的傢伙，卻完全不給她停下來的機會。
少女好幾次都差點忍不住停下腳步，拔出子彈已經所剩不鎖的手槍與其戰鬥，讓這場持續了好幾個小時的追逐戰到此結束。
只是每當少女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就有一個聲音‘喋喋不休’的‘干擾’着她。
“琪亞娜，你現在不可以再動用崩壞能了。那樣好不容易被壓制下來的力量，將會再次把你的意識拉進深淵。”
“......我知道！”
少女咬着下嘴脣，好不容易纔忍耐住心中的狂躁，讓體內不安分的崩壞能再次陷入沉默。只是她的心情卻一點也不見好轉：“別再說了！”
“琪亞娜......”
似是幻覺一樣的聲音，在留意到少女並不想要交流後，便慢慢的銷聲匿跡、讓她的腦海總算能安靜一會。
不過她知道這也只是暫時的。
因爲即使這個聲音能不再繼續打擾她，那個時刻覬覦着她身體的傢伙、也一定在伺機尋找着她心靈的破綻，並從那個漏洞中鑽出來。
“不！就算是爲了姬子老師。我也，絕不會放你出來。”
一想到那個甘願犧牲自己、也要拯救她這個冒牌貨的傻女人，琪亞娜就感覺到心如刀割的絞痛。
如若不是還有塞西利亞媽媽那短暫的關懷、以及符華班長總能在關鍵時刻守住她的意識，或許她早就已經步入了那無底的深淵。
可惜即便是這樣，律者的蠶食仍舊讓她漸漸的抵擋不住了。
......
喘了幾口氣。
琪亞娜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幾隻突進級崩壞獸，這種女武神甚至不需要動用崩壞能就可以解決的雜魚，對於此時的她而言卻除了躲避就再沒有任何辦法了。
因爲她每次舉槍瞄準，另一個聲音就會在這個時候響起：
“你在猶豫什麼？你在害怕什麼？明明這麼簡單的敵人，你卻要一直躲、一直逃，到頭來卻還是逃不掉。”
“......”
悶聲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跑，拼命的裝作腦海裏的聲音並不存在，只當那是自己所產生的幻覺，任那聲音吵的自己頭昏腦漲也不去理會。
可是這並不代表‘她’就會沉默——
“停下吧！不要再逃避了！想象一下，如果你渴望的人、關心你的人，看到你此時狼狽的樣子又該如何去想！是諒解，還是嘲笑呢？”
“......”
“不，都不是。是漠視！當你對她們已經不重要了的時候，那麼有你跟沒有你的區別已經無所謂了。你在她們的眼中只不過一粒丟大大海里就看不見的沙子。”
“......”
“就算你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可你的內心是否真的不在意呢？假裝聽不見就真的聽不見了麼？說着‘不疼’的人就真不會疼了嗎？”
“......”
“今夜還很漫長。而我，有的是時間。”
1169 「目標」
伴隨着整個天穹市的戒嚴，德麗莎甚至不需要怎麼找，就來到了一處適合做決定的無人區。
按照原本的打算，她其實完全可以先飛回滄海市，避開暗流洶湧的天穹市、不去挑撥那脆弱的神經，免得爲自己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甚至天穹市的掌權者如果知道了，大概率也會舉雙手送她離開。
畢竟不是誰都有那個勇氣、那份實力去面對一個律者。
不過德麗莎想了一下，卻並沒有這麼做。
因爲之前愛因斯坦委託她的事情，就是尋找到躲藏在天穹市的琪亞娜，並暫時充當一下對方剛的守護者。
而以德麗莎對熱血笨蛋的瞭解，對方要是能在無辜者陷入爲難之時、選擇袖手旁觀那才叫怪事；所以只要她踏入這個漩渦，就不可避免的遇到危險和麻煩，更會暴露自身的行蹤。
可這件事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又何嘗不是在給德麗莎製造方便之門？
稍作設想。
德麗莎便決定過去看看，以免錯失這個機會、讓對方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之中。
當然，在那之前她還得還身衣服，免得出力過大提早暴露了律者的身份。
那樣可就不止是一個人的麻煩了。
......
“總算——”
利用建築之間的掩護，琪亞娜勉強甩開了這些明明沒有眼睛、卻還主要依靠實力的飛行崩壞獸。
讓對方即使能感受到她的崩壞能，也只能在大致的範圍內搜索，給了琪亞娜一個短暫的喘息之機。
琪亞娜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抓緊時間倚靠着殘垣斷壁，讓自己快要透支的體能恢復一些。
“琪亞娜......”
“不要說話，讓我、休息一會。一會就好。”
“......”
站在琪亞娜對面的一個、彷彿隨時都會消失不見的透明少女，本來是想告訴琪亞娜、她的臉上出現了崩壞能侵蝕的現象。
只是看她如此疲憊的樣子，猶豫了一下也只好暫時延後。
然而，似乎上天都不願意給她這個機會一樣。
就在她意識迷迷糊糊的快要沉睡之際，一個稚嫩的哭聲從身後不遠處傳來，將意識朦朧的琪亞娜喚醒。
那哭聲讓她想起了兒時的自己，無助的徘徊在耳側讓她控制不住的看去。隨後便看到了一個跪坐在火場中，似乎是跟家裏人走散了的小女孩。
琪亞娜剛決定要去做些什麼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女人的身影衝了過去，將那個哭泣中的小女孩抱在了懷裏；可還沒等她放下懸着的心，就發現火焰中有一個畸形的身影正在逼近。
那是一個如同騎士般，手握長槍和塔盾的怪物。
“聖殿級崩壞獸？”
這種東西不要說是尋常的人類，就算是女武神、就算是泰坦機甲，也不是能完全無傷戰勝的敵人。
正是因爲知道，琪亞娜才清楚那對母女對上它就死定了。可是此時再去提醒已經來不及了，因爲以那對母女此時的體內和行動力，根本就無法從聖殿級崩壞獸的中活下來。
唯一的辦法就只有——
“琪亞娜，你不可以去。”
透明的少女攔在了琪亞娜的面前，想要將琪亞娜攔在這裏。可是正如她透明的身體一樣，琪亞娜要想越過她輕而易舉。
“我、必須去。這是、我身爲女武神、的責任。”
嘴脣發白的琪亞娜，甚至就連說話聲都宛如耳語。如果不是蹲在她的身邊傾聽，甚至只能看到她的嘴在動。
可是對於對方來說，這卻並不是什麼問題——因爲她也並非真實的存在。
“女武神的責任是對抗崩壞。拯救人民安全的責任，應該交給警察去做。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壓制體內的律者。如果把她放出來，這個世界只會有更多的人因你而死。你不是救世主，你不能拯救所有人。”
“你說的那些我當然明白。用一兩個人的性命去換取絕大多數人的生存，這是在任何時候都正確的決定。但是——嗯！”
琪亞娜捂住疼痛越發明顯的左額，也擋住了因爲崩壞能的侵蝕、而慢慢轉變爲金色的左眼。右手則撫在勉強支撐着的牆壁，緩慢而堅定的朝着前方走去。
“救一個是救。救一萬個一樣是救。在我的人生中沒有救一個還是一萬個這種選擇。”
“可......”
“你說的沒錯，我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的人。可當有人在我面前等待拯救，而我卻要看着她們死在我的面前——唯有這一點！我做不到！”
“可是你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你要怎麼去拯救別人！？”
“......”
琪亞娜似乎是被說動了，也似乎是纔想起來這件事。可這樣的停頓卻也只是一瞬間，她便繼續堅定不移的走下去：“做不做的到是一回事。有沒有做過，則是另一回事。”
“......”
透明少女知道自己勸不住她，也就不再繼續勸下去。
只是同樣的，透明少女也下了最後一個決定。
那就是——
假如到最後琪亞娜還是失控了，那麼她就將做爲最後的一道保險，在琪亞娜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之前結束這一切。
而與此同時。
琪亞娜體內的另一個意識，卻在此刻發出了‘善意’的笑聲：“沒錯，就是這樣！順從你內心的想法！去戰鬥吧！去殺戮吧！去將那些卑賤的生命，踩在你那雙高貴的足下！”
然後——
崩壞能開始不斷的從琪亞娜身上的侵蝕裂紋中湧出，在琪亞娜無意識的控制下構造成了一支短矛的形狀。
其所瞄準的目標，正是要揮下長槍準備將那對母女送下地獄的聖殿級崩壞獸。
1170 「暫時封印」
“去吧！”
忍受着越發強烈的頭痛，琪亞娜用盡全身的力氣揮下手臂；投出漆黑的短矛將目標貫穿，也讓那即將落下的長槍停在了空中。
然而危機卻並沒有就此結束。
只見被貫穿了身體的崩壞獸還未倒下，火光中就又出現了幾隻聖殿級崩壞獸，紛紛朝着琪亞娜的方向飛奔過來。
顯然對於它們而言，琪亞娜體內的濃郁崩壞能更有吸引力。如此一來，琪亞娜最初的目標也算達到了，她只需要在完全失去控制之前躲藏到安全的地方去。
只是看着快速逼近的崩壞獸，心中湧出強烈躁意的琪亞娜卻是完全忘了這茬，滿腦子都是消滅眼前這些雜碎的念頭。
“死吧、死吧，都去死吧！”
更加龐大的崩壞能從裂紋中湧現出來，在琪亞娜的意志下構築成了更多的黑色短矛。只要她的一生令下就會發射出去，將這些膽敢襲擊上位者的傢伙全部消滅。
不過到了那時，恐怕就連她自己也會——
“可算是找到你了。”
伴隨着突然出現的耳熟聲音，琪亞娜漸漸模糊的視線中多出來一個人。
雖然她已經看不清楚那個人的長相了，但是從身高來判斷應該還是個孩子。情急之下就伸出手把這個孩子拽回來，免得這個夾在她和崩壞獸之間的孩子受到傷害。
然而還沒等琪亞娜抓住她的胳膊。就見那個孩子抬起了自己的小手，朝着崩壞獸的方向揮動了一下。
接着便有無數的藍色光點飛出，眨眼間便構成了星座一般的圖案，將擅自踏入其中的崩壞獸全部打成了篩子。
可是小女孩卻連看一眼的打算都沒有。
隨意的揮動完小手，就轉過身面朝着琪亞娜這邊走來。琪亞娜甚至只是看着她慢慢走過來，就彷彿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
連動不想動一下的倒在了小女孩的懷裏。
“夜深了，你也該休息了。”
......
此時。
在一處因爲崩壞災難的爆發，導致原本的主人提前搬走的空房間中。在那張僅有的牀上是一個眉頭緊鎖，臉色也極爲不好看的昏睡中的銀髮少女。
不過至少她看起來沒受什麼傷，因崩壞能侵蝕也產生的影響，也在德麗莎那一手嫺熟的崩壞能控制力下，重新壓制回了其體內沉睡的律者核心中。
甚至爲了保險，德麗莎還在上面加固了一下，讓裏面的崩壞能沒有那麼容易泄漏出來。只有當琪亞娜下定決心去使用那份力量時，這道封印纔會重新爲她敞開。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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