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乃新
“那麼找到了嗎？”
溫蒂聽出了這話中的言不由衷，卻好像沒聽到一般的繼續問。
但是答案卻只有——
“......”
沉默。
溫蒂突然放下雙手、自己抓住兩側的輪槓，脫離了布洛妮婭的控制、將輪椅轉了個方向看着布洛妮婭：“溫蒂相信，布洛妮婭姐姐一定可以找到她們的！”
那是一雙無比清澈的祖母綠色的眼睛，讓與之對視的布洛妮婭恍然間想起了‘希兒’的眼睛——不過果然呢，相比於‘希兒’的深藍色眼睛，果然還是‘德麗莎’姐姐的溗{色眼睛要更純淨一些。
也更、單純一些。
“也許吧。”
沉默半晌，布洛妮婭給了這樣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
繼續推着溫蒂在大洋洲支部轉了一圈，幫助溫蒂儘可能的對這個地方熟悉一些、免得她自己出來的時候會迷路。
雖然不確定溫蒂還是女武神的時候，是否曾經就駐紮在大洋洲支部；但既然溫蒂沒有反對，布洛妮婭自然也不會去多嘴問。
如此一直轉到臨近休息的時候，布洛妮婭才把溫蒂送回了房間。
不過臨走前，溫蒂突然問了布洛妮婭一句：
“布洛妮婭姐姐。溫蒂，也可以做布洛妮婭姐姐的妹妹嗎？”
“......”
一腳邁出門外的布洛妮婭停了下來，站在這位於門內和門外之間的夾縫中。像是遇到了不解難題一般的沉默了下來。
以至於溫蒂還以爲她不願意，就眼神暗淡的想對她說——
“如果你不介意......”
但在那之前，布洛妮婭已經說出了自己的答案：“如果你不介意我很‘沒用’的話。”
說完這一句，布洛妮婭就走出了房間。
腳步聲在有些凌亂的節奏中逐漸遠去，就像是在躲避着什麼一樣，帶着一種讓感到‘滑稽’的‘笨拙’感。
不過溫蒂並沒有笑話她。
溫蒂只是低着頭、看着自己握在一起的雙手，臉上露出了有些複雜的笑容：“真羨慕啊！如果......溫蒂也是......該多好呢？”
隨着彈開雙手的動作，一枚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不規則結晶體，正安靜的躺在那裏。
“你說對嗎？渴望寶石。”
1051 「給予希望」
等到布洛妮婭懷着心事回來後，同樣心事重重的芽衣也開始做起了晚飯；唯獨只有對此事毫不知情的琪亞娜，依舊像是一個大孩子一樣、一到了飯點就等着‘家長’把飯端上來。
只是當琪亞娜迫不及待的喫上第一口後，她臉上的表情卻一下子僵住了。
“怎麼了？琪亞娜！是不是鹽放多了？”
也不怪芽衣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實在她之前心不在焉的狀態、根本就沒注意放了多少調料，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飯菜也已經做好了。
剛好這個時候琪亞娜就吵着要喫飯，芽衣也只好將這些‘半成品’端上去，並做好了會被琪亞娜吐槽不好喫的準備。
不過令她意外的是，嘴裏叼着勺子的琪亞娜並沒有這樣說：
“唔系......”
“琪亞娜先把勺子放下來再說。”
“唔！”
乖乖的把勺子拿出來，卻又趁着芽衣不備，再次舀了一勺子到口中。其眉頭仍舊緊皺的樣子，讓芽衣很想把勺子搶過來。
“既然不好喫就不要逞強喫了。”
伸手，卻沒奪下來，反而是讓琪亞娜又多喫了一口。這讓芽衣既感到好笑，又莫名的有些生氣：“不好喫你就直說好了，我下次再改進的更加好喫就是了。”
“......不是啊芽衣！你聽我說了！”
琪亞娜把口中的東西嚥了下去，這纔對等待她多時的芽衣做出解釋：“我並不是說芽衣做的晚餐不好喫，而是——該怎麼形容呢？”
芽衣這一次倒沒去搶，而是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喫、等待着她的答案，聽聽她到底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嗯——以前每次喫芽衣做的飯菜，我總是能夠感受到、‘幸福’。”
想了半天，琪亞娜也只想出了一個可能不太恰當的比喻，隨後又皺着眉頭看着剩下的飯菜：“可是，這次芽衣做的雖然也一樣好喫，但我卻完全感覺不到一丁點的快樂。這又是爲什麼呢？”
“......”
雖說料理是能讓人感到幸福的東西，但芽衣一直以爲那只是因爲做的好喫。要做的好喫就必須用心去做，而用心的料理就一定不會難喫。
所以按照這套邏輯就得出了——
1.能讓人感到幸福的料理等於好喫。
2.好喫的料理能讓人感到幸福。
可現在的情況卻是，琪亞娜能感覺到好喫，卻感覺不到幸福。
——是因爲心情嗎？
芽衣很快便找到了答案，唯一能說明問題就只有做飯時候的心情。只是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心情也可以帶入飯菜中嗎？
“不過不管怎麼說，只要是芽衣做的我都喜歡。”
渾然沒有發現自己揭露了某個事實的琪亞娜，在稍微糾結了一會就放棄了思考，轉而開始飯桌上的戰爭——由於沒人跟她搶飯，所以她的敵人只有眼前的飯菜。
“......”
芽衣站在桌前呆了一會，便坐了下來。示意布洛妮婭先喫飯，等下跟她有事情要說。
......
喫過晚飯後，消完食陪着琪亞娜打了一會電動。
布洛妮婭就謊稱自己有些需要編寫的程序沒完成，實際上卻是躲過琪亞娜的實現出現在了芽衣事先安排好的地方。
卻見這裏連個電燈都沒有通上，一片漆黑中幾乎只能看到芽衣的輪廓，讓她有些奇怪究竟是什麼事必須要在這種地方交流。
不過芽衣也沒有跟她廢話，只是要她關上所有的通訊手段，就將一臺掌上電腦遞了過來，讓布洛妮婭自己查看上面的內容。
如此過了五分鐘。
布洛妮婭既沒有呼吸急促，眼神也沒有絲毫的變化。唯獨只有那略微抖動的眼眶，象徵着她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冷靜：“這都是真的嗎？”
“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待布洛妮婭看完後，重新把掌上電腦接過來的芽衣，稍微操作了一下就把上面的資料刪除了：“這些只是‘學園長’給我傳過來的資料。”
“那麼，溫蒂她......也就是說......那麼我們......”
連續三次的斷句，皆是因爲布洛妮婭不知該不該說、該如何去說。
她從資料上看到的情報，大體上是這樣的——
在大概幾年之前，天命教會曾展開過一場實驗，試圖以人類的身體來做爲盛裝渴望寶石的容器。
不過由於一般人對於崩壞能的抗性較低。
出於很多方面的考慮，當時的天命找上了一批A級女武神參與實驗。因爲只有達到A級以上的女武神，其身體對崩壞能的抵抗力才勉強達到了標準。
至於爲什麼不找S級？
這種問題就不要問了。
而顯然。
做爲當時的S級女武神候補，最有可能成爲S級女武神的溫蒂，便是這次實驗的最佳受體——當然，畢竟是S級的候補，所以相對別的A級女武神要更多選擇。
那次實驗可以說是溫蒂自願參與進來的，因爲天命承諾這會讓她更早的成爲S級女武神，甚至超越現有的三位S級女武神。
這讓渴望變得更強大的溫蒂無法拒絕。
1052 「然後，將它奪走」
但是這樣的實驗也必然存在着巨大的缺陷——它的成功率太低了！
哪怕是最接近S級女武神的溫蒂，也最終沒能成爲那唯一的幸邇海徊贿^或許也正因爲她有着那樣的資質，所以相比起其餘幾個死在了實驗中的女武神，至少溫蒂幸叩幕盍讼聛怼�
只是卻也因此導致脊柱無法將下半身的信號傳輸到腦神經中。
這也就是所謂的高位截癱了。
無法用自己的雙腿行動的溫蒂，別說是做爲女武神了，她甚至沒辦法像個正常人那樣的生活。
再加上年齡小到遠遠沒達到適合工作的年齡，以及沒有親人之類的存在，讓幾乎沒有辦法賺錢養活自己，只能依靠天命教會每月的補貼、在療養院裏過着貧苦的生活。
簡直太過分了！
如果是琪亞娜知道了，一定會這樣說出來的，並去討個說法。
但是已經心灰意冷的溫蒂，卻並不想再摻和這些事情，反而像是提前進入了暮年的老人一樣，過着晚年無趣的養老生活。
本來如果只是這樣的話......
然而讓人沒有想到的是。
雖然溫蒂的實驗失敗了，可是那樣的實驗讓崩壞能改變了她的體質，讓她變得更適應了渴望寶石的存在，這使得渴望寶石只有在她手上的時候、纔不會爆發出強烈的崩壞能，繼而引起巨大的毀滅性災難。
換而言之，此時的溫蒂對於天命教會而言，就是一個再合適不過的容器。
而且是那種本身沒有任何抵抗力，渴望寶石也隨時都可以取回的‘完美容器’。
之所以還讓溫蒂住在療養院，除了是爲了安她的心、免得她做出一些‘錯誤’的行爲，也是因爲那裏同樣在天命教會的監控之下。
至於三人組找到了溫蒂，並把溫蒂給接回了大洋洲支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至少這不在那位天命主教的預料之中。
不過從對方沒有阻止這一點來看，應該是默許了她們的行爲；並打算將錯就錯的進行下去，讓人猜不透他到底打着怎樣的算盤。
以布洛妮婭和芽衣的聰慧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之所以不懷疑大姨媽，主要也是看在這份情報的緣由。
否則的話，大姨媽完全可以不告訴她們，那樣可能到最後她們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呢。
......
“......”
布洛妮婭沉默了下來。
她倒不是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因爲她知道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必然存在着令人作嘔的陰暗，她從來都不是個覺得這世界充滿了真善美的溫室女孩。
她僅僅只是覺得。
這樣做對溫蒂，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接下來的事情，我想你已經猜到了。”
芽衣也沒管她到底想沒想到，就接着往後面說：“我們這次的任務到這裏就結束了。或者說，我們的任務是護送溫蒂回到天命總部，然後把溫蒂交給那裏接頭人就可以離開了。”
其實這次任務考慮到安全問題。
無論是天命總部還是大姨媽，本來都決定由幽蘭戴爾率領不滅之刃小隊來護送的。只是在與芽衣的交流中得知，布洛妮婭似乎跟溫蒂產生了一些不確定的友誼。
爲了布洛妮婭還能繼續跟溫蒂多說幾句話。
再加上有布洛妮婭在、溫蒂的情緒也要穩定上很多，渴望寶石中溢出的崩壞能現象也被抑制了。
大姨媽便決定依然由她們三人護送。
不過這些話，大姨媽也沒讓芽衣告訴她，就當做‘一切照舊’好了。
“那溫蒂呢？她知道嗎？”
雖然芽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是布洛妮婭也已經知道了答案：
“我......明天，再去看溫蒂。”
今天的話，大概已經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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