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乃新
“但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用處了。”
否則的話她又怎麼會只是多活了五百年。
“嗯,那剩下的五道呢?”
“剩下的分別是使役生魂的地獄道、契約妖獸的畜生道、控制人心的人間道、化身厲鬼的修羅道。以及——”
雲塵停頓了一下,彷彿那是一件令她難以啓齒的事情:“吞噬一切、並且會招來妖魔的餓鬼道。”
“聽上去餓鬼道好像有點特別。”
“確實很特別,那是我至今仍不敢確定,我是否可以掌控的力量。”
至於到底特別在哪裏,雲塵則沒有解釋,顯然這已經是不能說的範圍了——至少現在還不能跟德麗莎說。
好在德麗莎也沒打算爲難她。
畢竟‘遊戲’嘛,都喜歡說一半藏一半、顯得很有神祕感。(實際並不,最討厭說一半的)
“我有一個問題。”
“說說看,我不一定會回答。”
“你剛纔說的地獄道擁有使役生魂的力量。”看到雲塵點頭後,德麗莎才說出後半部分:“那麼生魂是指什麼呢?”
“你可以理解成靈魂。”
“也就是說,掌握外道六法,就等於是擁有了控制人類靈魂和創造生命的力量。”
“你想表達什麼?”
“那麼是不是說,只要把死人的靈魂從屍體中抽取出來,再注入到全新的身體中便等同於是完成了一次重生?”
於是德麗莎做了一個總結:“這不就等於是掌握了輪迴的力量嗎?”
“......”
雲塵滿是驚異的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竟然能想到這一層。
不過就算想到了也沒用,因爲事實早已擺在了雲塵的面前。就像她曾經所做過的那個試驗一樣,她終究還是沒辦法依靠咒印的力量復活心愛之人。
哪怕爲此讓自己的雙手沾上了無數人的鮮血。
雲塵搖了搖頭:“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還是不說這個了。”雲塵不想跟她解釋這個問題,因爲裏面牽扯到的東西太多,自己能告訴她這些外道六法的事情就已經是極限了:“我現在能確定的六個咒印,就只有天人道、人間道和地獄道,另外三道則不知流落到了哪裏。”
天人道在她自己身上,人間道在異邦人舞姬麗塔的手裏,地獄道的力量被她暗中交給了雷電龍馬,讓對方代替自己做一些上不得檯面的事情。
但也因爲那件事的暴露,導致雷電龍馬身敗名裂,直到現在還被關在監獄裏服刑。
這讓雲塵對他的遭遇感到抱歉的同時,卻沒有半點的後悔——如果能再重來一遍的話,她大概也會選擇讓別人來代替自己背這口鍋。
“真的不知道嗎?”
雲塵聞言,抬頭對上了那雙明亮的藍眼睛,然後別過頭說:“我只知道畜生道的力量在一隻狐狸的身上,但我不知道應該去哪裏找那隻狐狸。”
“狐狸?(小聲)難道是緋玉丸......”
“你說什麼?”
雲塵只看到德麗莎嘴在動,卻沒有聽清楚她究竟在說什麼。
“我是說——”
德麗莎突然就不想告訴她了,誰讓她總是對自己說一半藏一半呢,於是就話鋒一轉變成了:“能告訴我,你收集這些咒印究竟是爲了什麼嗎?”
“爲了變強,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這個理由當然足夠,但是——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921 「行動開始」
談話一直維持到了傍晚才結束。
順帶着就把晚飯給喫了,並推着德麗莎回房間休息。
......
“果然還是睡不着啊!”
德麗莎從來就不是能早睡早起的那種人,重度修仙纔是她的平均日常。
也就只有詩音在她身邊的時候,被詩音管着才能按時睡覺;但這個按時睡覺也是過晚上八點以後的,那像這裏在太陽落山就得休息了。
就算沒有用來記錄時間的鐘表,也應該知道太陽落山也最多不過五六點鐘,距離她能睡着的時間還遠着呢。
於是德麗莎便翻了個身,從趴着改爲躺着、再由躺着改爲坐着,坐了一會就試着打開房門、竟是想要偷偷溜出去玩。
結果剛一出門就看到了一個身穿紫色禮服,臉上卻沒有戴上烏鴉面具的銀髮少女。
一時間相對無言。
“那個,我......”
還沒等德麗莎說完,第六夜把她的小腦袋瓜給摁了回去,並替她關好了房間的門:“乖乖的回去睡覺,晚上就不要到處亂跑了。”
在這點上她倒是和雲塵有着同樣的看法。
......
新·八重神社。
傾聽着小巫女的呼吸聲逐漸平穩,判斷出她應該已經處於深度睡眠中後。
霞便走到了隔壁的房間,準備暫時先在這裏休息一晚,等到明天在繼續調查八重町的怪事、並順帶收集流落在外的外道六法的咒印。
尤其是後者,這是她被從天命派遣到極東之地的目的,也是證明她這位暗部忍者存在價值的隱祕任務。
只是還未等她把被子鋪好,就感到了有什麼東西將月光折射到了眼睛中。
霞幾乎本能的將頭向後仰了一下,讓那折射着月光的冰冷之物擦着她的鼻尖過去,並‘哆’的一聲釘在了一側的實木牆壁上。
苦無?
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是一把黑色的小‘劍’,‘劍’尾的部分是一個圓環、圓環上則綁着一片紙條。
霞過去將它從牆上拔出,並解開綁在上面的紙條,打開後發現這是一封密信——上面都是一堆看不懂的鬼畫符。
通過特定的手法重新編排後,就變成了可以被讀懂的信件:今晚,暗街不夜天,舞姬緋夜花,人間道,速去!
“......”
霞看完沉默了一下。
接着用還未熄滅的蠟燭的火焰,將這個即使放着不管也沒人能看懂的密信化爲灰燼。然後在一陣洗洗索索聲中將身上的巫女服褪下,換成了自己藏在角落裏的忍着服。
幾乎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就悄悄的離開了八重神社;整個人如同一條疾行的暗影,在夜晚飛速的略過田地、房屋和行人。
即使有人注意到她,也只能模糊的看到一條陰影,誤以爲是撞鬼了的他們,匆忙間便返回了住的地方,躲在被窩裏不敢出來了。
......
幾乎一刻不停的趕路,再加上忍者本身就擅長奔跑且速度很快,以及霞的體魄也遠遠超出人類的理解範圍。
竟然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八重神社抵達了暗街不夜天。
而且還是趕在大部分人都去休息之前,這讓她能有機會混入人羣、並打聽關於舞姬‘緋夜花’的事情,這才能順利的來到舞姬‘緋夜花’的住處。
卻沒想到才一進來聽到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922 「女裝大佬緋夜花?」
“夜闖民宅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
“!?”
本以爲自己的行動已經足夠隱祕了,卻沒想到會被人伏擊的霞,幾乎是本能的抬起頭往上看,便看到了那位衣着有些暴露、並手握煙桿吸着大煙的異邦女子。
可即使表露出這麼一副癮女子的做派,也仍舊難掩那讓人挪不開眼睛的美色。
“我說的對嗎?擅自跑到別人家裏來的小狐狸!”
她的聲音就像是有人在耳邊說悄悄話,讓聽到的人不僅會覺得發癢、還渾身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冷,雞皮疙瘩都禁不住的起了一層。
“小、狐狸?”
霞下意識的摸了下頭頂的雙手,接着就立刻反應了過來。
連忙拔出身上攜帶的苦無,將小拇指插入苦無的圓環中、轉了個圈反握在掌中,警惕的盯着坐在房樑上的那人:“你是故意在此等候在下嗎?”
“呵呵,爲何這樣說?”
“那是因爲——”
不僅僅是對心中疑惑的闡述,霞也想嘗試着從目標這裏得到答案:“在下自認爲已經做的足夠隱蔽了,甚至在此之前都從未接觸和打聽過關於此地的情報。按理來說應該不存在會暴露的可能,卻是爲何......”
“如果我說,我只是喜歡坐在這裏賞月,並不是等着你主動上門,你會相信嗎?”
她笑起來的樣子很美,聲音也很動聽。
讓霞聽了都不禁沉默了下來。
“唉!”
異邦女子自然看的出來、她其實並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兩人從一開始就沒有建立起哪怕最基礎的信任關係。
於是便放下煙桿,對下方的狐耳少女說:“那麼你能否告訴我,你來這裏究竟有什麼目的嗎?說不定、看在你還算可愛的份上、我也許能幫上一點微不足道的忙。”
“......”
霞依舊是沉默不語的看着房樑上的女子。
只是相比於之前,目光一直都放在她身上的霞,這一次卻在沉默之後接上了話:“我在尋找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叫緋夜花的女人。”
異邦女子聽完卻罕見的沉默了一會,然後問了一個很微妙的問題:“爲什麼你會覺得、叫‘緋夜花’的一定是個女人呢?”
“......”
確實,沒有說叫‘緋夜花’的一定要是個女人,甚至霞本身在聽到這話時也產生了懷疑。
因爲過去在神州大陸游歷時,霞曾遭遇過這樣的一個事件:
那是關於怪盜一枝梅的事情!
一開始的時候,由於怪盜本身性別不明,在加上名字偏女性化,讓當時的霞在個人主觀上認爲,這個怪盜應該是一名女性。
但在隨後的遭遇以及最終真相解開後,卻發現叫一枝梅的人其實是個男人——
那個男人真正的名字叫作梅一枝......
(以上均屬老縫合怪湊字數玩梗)
“哈哈哈!!”
看到下面的狐狸小姐因爲自己的那一番話,一下子就陷入了懷疑中並變得迷茫之後,異邦女子就忍不住大笑出聲。
因爲這實在是太有趣了!
“你在笑什麼?難道說——”霞結合前後話以及對方的態度,立刻就分辨出——對方多半是在尋自己開心:“你剛纔說過的話果然都是在騙我嗎?”
“並沒有哦!”
異邦女子立刻就收起了笑聲,儘管臉上還是不散的笑意、卻能感覺到她是認真的:“我這裏並沒有‘叫’緋夜花的女人。”
這聽上去就像是一種誤導,讓聽了的人誤以爲她的意思就是:只有叫緋夜花的男人,沒有叫緋夜花的女人。
然而這句話的正確解讀應該是——
“原來你就是緋夜花!”
雖然在極東之地,像是‘櫻吹雪’、‘琥珀’、‘琉璃’之類的名字並不少見;但其實仔細一想便會發現,從來都沒有人說過‘緋夜花’是‘名字’啊!
對方的意思其實是在說:
這裏沒有一個叫‘緋夜花’的女人,只有一個稱號是‘緋夜花’的女人。
“我的名字叫‘麗塔’,你可以叫我麗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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