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乃新
風在耳邊呼嘯,周圍的事物向拉遠的鏡頭一樣被甩在了身後。
隨着手起、刀落。
死士們一個接一個的被斷頭、腰斬、大卸八塊,卻完全沒有血液流出、只因爲傷口被寒冰所凍結。
但這並不是說並沒有留下血跡——
Sakura一路行來,見到死士就砍、見到人......已經沒有不是死士的活人了,成爲真正死者的死士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了。
只是入眼便可見到滿地堆積的屍體。
“鈴、姐姐、就在這裏啊。”
Sakura疲憊的喘着氣,卻並非是因爲累的。
大量流失的血液,帶走了她大量力氣的同時,也在身後留下了一長條的血路,即使是融合戰士、這種出血量也不會堅持太久。
可她仍舊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去給傷口止血,甚至就連死士揮來的刀刃也從不去躲閃。
如果在死士的身上,她能敏銳的嗅到妹妹的氣味;對她而言,死士的攻擊並非是傷害,而是熱烈的擁抱。
她怎麼能、怎麼可以躲開呢?
就算肚子被劃開、就算胸膛被穿透,也不會感覺到半點疼痛。
因爲那不是痛苦,是妹妹滿滿的‘愛’啊。
哪怕她也是在毫不遲疑的斬殺着,這些帶着妹妹氣味的人偶,因爲它們擋住了她靠近妹妹的路。
“就快、到了哦,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臉上是無法形容的溫柔,手上卻是殘酷到底的狠辣。
沒有任何一位死士是她的對手,沒有任何一個死士能在她手上活下來,阻擋她的死士幾乎無一例外的被分屍了、全都死無全屍。
即使偶爾會出現較強的個體,也會被先一步凍住、然後毫無抵抗能力的死去。
就算有揹着棺材的死士出現,從棺材中召喚出複數以上的死士軍團,也會在莫名其妙的無形攻擊下粉碎。
能夠調來這裏的死士,很快就被Sakura給清理一空。似乎是發現這樣無法阻擋Sakura前進的腳步,律者用能力侵蝕了電子設備、並控制了一部分還在製造中的機器人,想要依靠它們來代替死士拖延Sakura的腳步。
但很可惜的是,Sakura甚至不需要拆開機器人,靈刀所產生的寒冷就足以凍結機器人的軸承和齒輪,使其失去活動能力,變成一座座冰雕。
迫不得已之下,律者只能轉移戰場,化爲一段數據進入了計算機、也不小心鑽進了被某人鋪設好的陷阱中。
“別、走啊,姐姐、追不上的......”
Sakura拼盡全力的趕過來,卻發現這裏只剩下一個空殼,律者本身已經不在這裏了。
僅僅依靠一個信念支持的她,身體卻早在那之前已經走到了盡頭。
直到這一刻,Sakura纔在逐漸模糊、暗淡的視覺的影響下,恢復了些許的理智:
“我,究竟在、做些什麼?”
背靠着堅硬的金屬牆,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但她卻已經完全失去了觸覺,感覺不到冰冷和堅硬。
依然還算慣用的耳朵,聽到了似乎有人靠近了這裏。還未徹底停機的嗅覺,讓她能嗅出那略微熟悉的氣味。
“你來了啊?我還以爲、會是希兒先到。”
“......”
似乎是因爲決定做的太晚了,等趕到這裏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德麗莎只能沉默着、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Sakura卻沒想那麼多,她只是用上最後的力氣,拿起一串手工編織的墜飾、笨拙的將其綁在了靈刀的握柄上,接着將靈刀遞給德麗莎。
然後她笑着說:
“不要忘了我。”
068 「真實的謊言」
“嘿!”
耳邊似乎有個人在叫自己,可是德麗莎卻不想去理會。
她只是拿着已經不再釋放寒氣,看起來只是如同工藝品一般的‘水晶刀’,思考着一個問題——
「我的行爲是否過於自私了呢?」
最初進入這個副本時,她想的是‘苟就夠了,苟到最後就完事了’,可是越是跟大家接觸、她就越是發現每一個人、都並不單純只是NPC。
她們都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而自己卻在無視着、或者說、對她們的生死視而不見。
就像鈴——
她其實是可以阻止那些人的肆意傷害的,她並非是沒有那樣的實力,只是因爲得失的問題而猶豫了。
她害怕因爲過度改變劇情,會導致不可預料的事情發生。
比如終焉律者降臨前,包括Kevin在內的所有人就已經死了,那時候還剩下她自己的話該怎麼辦?
她可不是Kevin,她沒有哪怕只剩下自己、也敢獨自面對絕望的勇氣。
所以她一直以來都是在儘量還原劇情,在自己能夠承受底線的情況下還原劇情——畢竟像鈴這種她根本就不熟悉的人,是活着還是死了看的都很淡。
但Sakura不一樣。
儘管只是爲數不多的見過幾面,可她仍舊非常在意Sakura——雖然沒有像對Hua和MEI那樣的在意。
直到親眼目睹Sakura在自己面前離開這個世界,她纔開始產生了一種:
「我做錯了嗎?」
的......
!!!
臉上突然被一塊冰一樣的東西貼上,讓德麗莎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也同樣被從自我懷疑的怪圈中趕了出去。
“你幹什麼啊?”
“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跟你說話你也不回應,只能這麼做了。”看到德麗莎炸毛了,Hua纔將貼在她臉上的罐裝黑咖啡拿開,然後扣開了上面的金屬環:“要來點麼?”
“不用了。”受到某學園長特製‘苦瓜汁’的影響,德麗莎對所有苦的東西都很反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來有一段時間了。”
Hua沒有具體說‘一段時間’是多久,但只要不是‘一會’或者‘沒多久’,那就代表着過了很久了。
而事實上也正是因爲這樣,Hua纔會發現德麗莎的狀態有點不對勁,用了一種特別的方法刺激她一下。
“你到底在想些什麼,能跟我說說嗎?”Hua低頭就看到了那把刀,不用問也知道是誰的:“嗯,你知道的。人終有一死,看開點比較好。”
“但是我本來是能阻止的。”
“我問你啊——”Hua按住了德麗莎的頭,並用手指捋開了她的瀏海:“什麼叫‘本來’能阻止?你是誰?你以爲自己是預言大師嗎?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如果說、我知道呢。”
“那行,我想問問、我老了以後是什麼樣子?”
這個——德麗莎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爲她根本就:“沒見過你老的樣子。”
“也就是說我沒活到那個時候嗎?”
“不,你活到了五萬年後。”
“那不就是老妖怪嗎?”
“......”
老妖罵自己是老妖怪,這也算新鮮事了。
“你說這種鬼話騙誰呢?”
“......”
確實,這種話直接說給別人聽,是基本不可能有人相信的。
德麗莎想了想,交代出了一件事:“其實、我並不會死。”
“可你會受傷。”
“我的意思是,我死了以後會復活。”
“可你會受傷。”
“只是,我復活的話......”
“可你會受傷。”
“你是復讀機嗎?別擡槓啊!”
“是。”
“......”
雖然表面上是一副鬧着玩的樣子,但Hua其實是有把這句話聽進去的,而且還信了八成,只是信的原因跟德麗莎的情況不同。
她從MEI那裏瞭解過,德麗莎體內的‘梵天’基因,有着能夠‘自我再生’的‘創造之力’,換句話說就是可以復活。
但MEI也告訴過她,以人的角度而言,這是不可能實現的。
先不提這需要一個極爲龐大的高濃度崩壞環境,也就是相當於律者誕生的那種程度。主要還是因爲,德麗莎要想死後復活、就需要在死後保持自我,再依靠這份自我來操縱‘梵天’的力量完成自我的再創造。
可問題是都腦死亡了還哪來的自我?
所以——
“別再說這種傻瓜話了,先管好你自己吧。”
用力的推了一下德麗莎的頭,導致她差點仰倒過去,Hua這才鬆開她、然後幹別的去了。
Hua很自然的走到德麗莎看不見的角落,這纔打開通訊器、撥通了一個她並不想見的人的號碼:“喂,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
雖然嘴上說着完全不相信,但其實是將信將疑的。
只是她不擅長思考這些複雜的東西,只能讓別人來煩惱——這也算是一種報復吧。
“——你認爲,她說的有多少是真的?”
MEI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在擺弄着一個黑盒子形狀的東西:“我這裏有點忙,你讓德麗莎過來一趟吧。”
“行吧。”
069 「希兒是穿越者??」
“這麼快就回來了?”
雙手抱着靈刀的德麗莎,見到Hua去而復返,還以爲已經把工作處理完成了。
“不是,某個人想見你,我過來通知一下。”
“哦。”
這裏的‘某個人’,德麗莎沒有去問是誰,反正也猜的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
想見德麗莎爲什麼不發條消息,而是讓Hua親自過來轉告?
德麗莎沒有細想這個問題,晃晃悠悠的彷彿恢復了常態一般的走去。
“......”
背後的Hua看着她搖了搖頭,似是無奈卻也沒有多管。
......
等德麗莎已經到武器工廠的時候,MEI依舊在沉迷‘加班趕工’,完全沒有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直到工作暫時告一段落後,才注意到德麗莎。
“來了?”
“嗯。”
隨着MEI抬起頭,德麗莎才注意到,MEI的眼袋顏色比之前深了不少——都快趕上大公了,那是就連眼鏡都掩蓋不住的疲憊:“你看起來氣色不太好。”
“沒什麼,就是有點失眠。”
「只是失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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