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乃新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我不是讓你——”
可惜,由乃單單是抵抗律者人格的侵蝕也已經很勉強了,又哪裏有心思去思考別人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見到德麗莎仍舊呆在這裏沒走,不由心裏越發的焦急起來。瞳孔變亮的時間也比之前更長,暗淡的時間更短了。
德麗莎知道已經沒時間了,想做什麼就必須趁現在。
於是便踩着無形的臺階,一步步走到由乃的面前、並且位置是接近俯視的角度:“等下會稍微有點疼。”
“你到底有沒有......”
噗!
感受到左胸腔那令人窒息的痛楚,由乃低下頭用驟然暗淡的翠瞳看去。便見那裏已經被一隻小手捅了進去。
由乃有些錯愣的重新看向德麗莎,瞳孔也在這時亮起了好像白熾燈的綠光:“你,爲什麼?”
然而,德麗莎卻並沒有回答【她】。
而是用手指捏住一枚圓珠,將其從少女的心室中拔出來。
“住手!不要!快住手!”
隨着少女的呼喊聲,那些藤蔓也再次暴動了起來,紛紛朝着德麗莎的身體席捲而來。
眼看着鋪天蓋地的藤蔓,就要把德麗莎包成個糉子時。
德麗莎卻眼睛一轉,朝着這些藤蔓看了一眼。
語氣平淡的吐出了一個字:“滾。”
嗡——
無形的震波以德麗莎爲中心擴散了出去,被震波透過的藤蔓全都僵立在了空中。而距離她最近的少女,則是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
德麗莎也趁此機會,一用力將圓珠連帶着自己的右手、一起從少女的胸口中拔了出來,只是似乎太用力了、竟然還帶出了一塊不知道屬於哪裏的肉。
失去了這枚看起來像種子的‘寶石’的支持,藤蔓也開始肉眼可見的乾癟、枯萎起來,最後化爲灰燼。
被困在牆壁上的由乃,也在這時跌落下來。
德麗莎立刻伸手扶住了她,避免她直接摔在地上。
可由乃的狀況並沒有因此變好多少,她胸前破開的大洞也開始在這時有鮮血溢出,將身上殘破不堪的衣服眨眼間便染的通紅。
興許是意識到自己將不久於人世,由乃便忍着胸腔的疼痛和窒息,強行讓自己從將要永眠的沉睡中喚醒過來。
看着這張比任何一刻都要更加靠近的小臉,想伸手去摸都沒有力氣、甚至就連開口說話都已經做不到,只能在視野變得模糊之前將她深深的記住。
只是這個小女孩接下來所的事情卻很奇怪,她完全沒有要安靜的呆在那裏讓自己記住的打算。
而是伸出了空閒的左手的一個是指、用她略有些尖銳的虎牙將其刺破,擠出比一滴稍微多一點的血液,並控制着它飛進了自己左胸腔破開的大洞中。
正不解她到底在做些什麼的時候,就見德麗莎用那雙彷彿有着神祕魔力的藍眼睛,從自己的眼睛中一點點的抽取着什麼。
“讓你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回憶。不過沒關係,有關我的事情都將不會存在於你的記憶中。”
正如同德麗莎所說的那樣。
隨着那種被抽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越發強烈,由乃漸漸的感覺到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被遺忘了,更甚至就連眼前的畫面也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
彷彿這個清晰的小女孩,在一點點的朝着模糊的輪廓轉變過去。
——不!等等!我還沒!
當眼中的畫面完全變得漆黑的剎那,由乃的意識也在這一刻陷入了沉睡當中。
當然並非永眠。
事實上,在經過一次律者級別的蛻變後,德麗莎的血液已經遠遠超出了崩壞獸基因改造的極限。
像這種對於人類足以致命的傷勢,在德麗莎的血液的影響下、只是說話的工夫就已經修復了個大概。等到由乃因爲記憶抹除的副作用而陷入昏迷時,她左胸口便已經生長完好、並且沒有留下絲毫的疤痕。
就彷彿從未受過傷一樣。
“呼!總算弄完了。”
正這樣說着,宿舍就一陣搖晃、四周都是一副天崩地裂的景象。
德麗莎知道這裏不能繼續呆了,便抱着已經昏迷過去的由乃,回到了在外面焦急等待着的詩音身邊。
走到遠處看着它一點點的變成廢墟。
......
等到塵埃落定後。
一旁的詩音看着體積明顯更大,卻反而被嬌小的德麗莎抱着的少女,略顯得有些喫味:“現在該做的都做完了,是不是要離開這裏了?”
“該做的......不,還有一件事!”
說着,德麗莎便讓詩音先帶着由乃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自己則進入已經被死士佔領的教學樓。
隨便選了一間教室,並制伏了一位正在徘徊的死士小姐姐。再將拿在手中的‘種子’,以‘口服’的方式強迫死士小姐姐吞進去。
本來按照她預想的,讓基本只能送去火化小姐姐們,來個二次利用也算讓她們風光了一把。
結果卻不知道是不是哪個步驟出錯了。
吞掉植物律者核心的死士小姐姐、並沒有像她預料中的那樣變成律者,而是以自身爲中心生長成了一‘朵’巨大的植物。
遠遠的看着它那巨大的花骨朵,不用想都知道它是要開花的。
對於自己這個‘傑作’,德麗莎一時間也是有些無語。
“武士大人,這個......”
“算了,別管了。總會有人(大姨媽)處理掉它的。”
790 「草履蟲的奇思妙想」
嘭!嘭!咔——
因爲要一邊注意着敵人的動向,一邊又要小心的保護着自己的夥伴,以至於都沒怎麼把心思計算子彈上面。
直到因爲子彈打空而產生一個不自然的咔咔聲,布洛妮婭才發現手槍裏的彈夾已經被用光了。
這時,沒有了槍彈的阻力,基本就沒怎麼受過傷的鐮刀死士,便順着這個只容一人的小巷子、朝頂在最前面或者說斷後的布洛妮婭走了過去。
可身前有着敵人,身後還被同伴堵着的布洛妮婭,卻根本找不到躲避的地方,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鐮刀從自己頭上落下。
“蹲下!”
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芽衣的聲音,布洛妮婭幾乎想便蹲了下去;隨後伴隨着淒厲的撕風聲,一杆本來是用來掛衣服的金屬支架、帶着宛如刀劈劍斬的氣勢迎面捅了過去。
結果這回就輪到鐮刀死士反應不及,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衣服架懟到了臉上,整個‘人’都因爲重心的傾斜向後倒去、直接壓在了後面正排着隊的死士小姐姐身上。
換來了短暫的喘息之機。
芽衣看了眼前面已經有些彎折了的衣服架,直接就朝着死士的身上丟了過去,然後拉起布洛妮婭就轉身向後——
“琪亞娜!?”
這才一轉眼的工夫,原本還站在身後的琪亞娜,此時卻已經不知去向了。
如果是平時也就罷了,偏偏在這種時候......
正當芽衣滿腦袋流汗的試圖換位思考,這個時候琪亞娜會跑到什麼地方的時候,卻聽到頭頂上傳來一個頗有傲嬌味的嗓音(注):“芽衣、布洛妮婭,我們一起到上面去!”
聽到這個聲音,芽衣和布洛妮婭同時抬頭向上望,然後不出所料的看到了琪亞娜的裙底——不是。用雙手支撐着牆壁、雙腿斜踩在牆壁上,身體呈現爲‘大’字的琪亞娜:“琪亞娜,你怎麼......”
“這個、我也是剛剛纔想到的。”琪亞娜本能的想撓撓臉,好在她沒忘了自己在做什麼,才及時的控制住了自己,纔沒讓身體因爲這一個疏忽轍下去:“像這麼窄的地方,要想像壁虎一樣爬上去、難度應該沒有很大才對。”
芽衣和布洛妮婭聽完後,很是詫異的互相對視了一眼。
然後不約同的學着琪亞娜的樣子,用身體支撐在雖然平整、但並不光滑的牆壁上——如果不下雨就更好了。
謹慎小心卻並不緩慢的向上攀過,很快的便超過了死士武器所能觸及的範圍(沒有遠程型),也終於能讓她們稍微放鬆一下了。
當然,不論是布洛妮婭還是芽衣,都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刻,於是依舊在努力着房頂進發。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某個人在打着歪主意的原因,本應該在最上面的琪亞娜沒過一會,就開始落後於手短腿也短的布洛妮婭了。
這讓布洛妮婭不由的多看了她一眼,本來是想問一下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結果就看到琪亞娜對着自己一頓擠眉弄眼、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這也間接說明了琪亞娜應該是沒什麼事,也就不再停留的往上爬、併成爲了一個抵達樓頂的人。
隨之是後來追上的芽衣,她產生了和布洛妮婭相同的疑問,與之相比的則是她要更直接一些:“琪亞娜,你是不是累了?”
“啊?嗯,不......呃,我是說,稍微有那麼一點。”
琪亞娜張口就像否認。
可是別看她在學習上不怎麼用工,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就腦子轉的特別快,一轉眼就想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
對此,芽衣也沒有多想。
雖說這孩子平時都跟個多動症似的,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累一樣;但人在緊張的時候會疲勞的特別快,突然遇到了這種事情、琪亞娜會感到累也很正常吧?
所以打定主意之後,芽衣也不再停留。一邊向上爬,一邊叮囑着她:“你別亂動,等會我拉你上去。”
“嗯嗯,你快去吧。”
琪亞娜趕忙答應,就怕這個時候芽衣突然反悔。
然後隨着芽衣的逐漸傷口,裙底慢慢高過頭頂。
入眼所見便是那純白的三角形......
——琪亞娜的人生已經沒有遺憾了。(注)
791 「猜不透」
話雖如此,琪亞娜的奇妙表情也只持續了一瞬間。便在芽衣登頂之後,立刻轉變回了若無其事的樣子。
心下卻暗暗懊惱:早知道就不爬這麼高了。
“琪亞娜,抓住我的手。”
“嗯。”
隨着芽衣一伸手,琪亞娜便身子一歪、依靠身體的重量來使重心偏移——以這樣的方式來維持一側的平衡,這才鬆開其中的一隻手抓了過去。
只是令人感到尷尬的地方也來了。
被芽衣抓住了一隻手後,琪亞娜向上攀爬的難度反而上升了。
甚至因爲芽衣受到自身體能的限制,想要直接將琪亞娜這麼一大坨、比一袋米還要沉的‘人肉’拎上來——這難度還真有點高。
好在旁邊的布洛妮婭及時發現了這一狀況,連忙抓住了琪亞娜另一隻手,合兩人之力才死拉、硬拽的把琪亞娜拖上來。
然後也不管因爲下雨而產生的遍地的積水,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說了一句:
“琪亞娜,你該減肥了。”
“???”
......
休息了一會後,三人互相扶持着站了起來。
也沒像平常一樣伸手去拍拍屁股,反正她們身上也沒一處是乾淨的。
走到只有半人高的天台圍牆旁邊,俯視着樓下如同電影中的喪屍一樣四處遊蕩的死士,即使是如琪亞娜這樣神經大條患者、也難免的有些心情沉重:“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能像我們一樣‘倖存’下來。”
“不會太多。”
相比於心裏沒點B數的琪亞娜,和對於過去也是隻字不談的芽衣。有過那段在孤兒院的過往的布洛妮婭,很清楚要想在這樣的災難中不變成死士。
要麼就是生來不凡,要麼就是有過一些奇遇。
普通人幾乎沒有生存下來的資格。(注)
只是話雖如此,就這樣直白的說出來,琪亞娜的臉色不免更加落寞了一些。
芽衣不忍心看她難過的樣子,就走上前來拍着她的肩膀說:“琪亞娜,你聽我說。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人可以改變的,你要學會——”
咚!
話還沒有說完,三人便神色一緊,同時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這才發現那唯一通往天台的大門,此時竟已經多出了一個凸起、似乎是有什麼人在從內部向外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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