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乃新
當她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的時候,便知道自己之前所做過的一切簡陋計劃,都已經不再有哪怕一丁點的可能實現了。
她必須正面面對這個‘可怕’的律者——至少以人類而言,不,哪怕女武神也是。
因此她纔沒有選擇在受到突襲時,以假死的方式暫時從律者的視線中消失。
雖然那樣確實可以保證安全,正如大多數刺客所信奉的那套‘一擊不中,遠遁千里’的說法;但這套理論卻未必對律者有用,因爲她就算跑的再快、難道還能跑出一個發瘋的律者的攻擊範圍?
更何況逃跑就意味着失敗,而在寧蒂短暫的人生中並沒有‘失敗’這個詞。
因爲失敗對一個工具而言,便意味着‘失去價值’。
——這恰好是寧蒂所無法容忍的底線。
“我,要成爲一個、有用的工具。”
......
在兩位少女的視線短暫相交的時間裏,她們分別做出了完全不違背自己行動的反應。
一個操縱着身邊的風,將之變成兩個互套的圓環——而這樣的組合至少有十個;並操縱着這些風之雙環超寧蒂飛去,帶着呼嘯的鳴叫聲宛如遷徙的飛鳥。
而另一邊的寧蒂看着這威勢遠沒有龍捲風恐怖的攻擊,卻一點嘗試着感受一下攻擊強度的想法都沒有,直接朝旁邊一個方向準確的射出細絲、並利用回彈的機制將因爲慣性懸空了一會的身體拉扯過去。
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些風之雙環並沒有如同她預料的那樣,被她近乎直角的轉彎給甩到原本位置的身面後去。
反而像是活着的飛鳥一樣,竟然轉了個身朝寧蒂追了過來,並且速度竟然還比她要快一點點。
眼見着就要被追上了,寧蒂當機立斷的射出另一根細絲。完全不顧及身體的負擔,就強行轉變了個方向、頓時感覺到肩胛有宛如脫臼般的疼痛。
可是相對的也取的了極爲良好的戰果。
風之雙環想跟着突然轉向的目標,卻因爲自身的慣性而不得不繼續朝前飛;任溫蒂如何驅使就是沒辦法立即轉過來,甚至還要繞一個大圈才能追上來。
而這時寧蒂也藉着盪鞦韆一樣的方法,拉近了至少一半的與溫蒂之間的距離;如果繼續等風之雙環追上來,則寧蒂多半已經衝到她臉上了。
因此穩定毫不猶豫的就放開了對風之雙環的控制,使其亂飛一通之後、便因爲崩壞能用光而消散了,自己則專心製造出一個以自己爲中心、向內拉扯的風暴之環。
沒錯,既然寧蒂要靠近,那她就把寧蒂拉過來。
這一突然的舉措,倒是搞的寧蒂有些措手不及,一時間竟沒能穩定身形、被強氣流拉扯着朝溫蒂飛了過去。
768 「擅長暴斃」
隨着距離的逐漸靠近,寧蒂慢慢的看清楚溫蒂那漠視生命的淡漠;同樣的,溫蒂也才發現原來對手還是個孩子,並且表情也那麼的機械化。
儘管覺得有些可憐,但做爲敵對方可沒有手軟的資格。
因爲誰軟了誰就得死!
所以——
轟!!
以溫蒂爲中心的風暴之環,突然在寧蒂近身的一剎那停滯了一下。
接着便伴隨着劇烈的波動和搖晃,產生了一股無論是聲音和破壞力,都不低於達到某個噸量的炸彈的爆炸。
潔白彷彿有形的氣流朝着溫蒂以外的地方,像是鋒利的白羽毛一樣四散飛舞;甚至有幾片白羽毛僥倖的飛到了更遠處,將與其擦身而過的建築切開、留下了極爲光滑的截面。
當阻擋住視線的白羽毛散盡之時,溫蒂便發現之前的那個小女孩已然不見了。
“死了嗎?”
——可是沒有血液。
也沒有殘肢、和衣服上的碎步片,就那樣宛如一個虛假的影響般,不留下任何東西的消失了。這讓溫蒂感到分外的不解的同時,也忍不住提起了警惕心。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她的耳邊:“吶,問你一個問題。”
“誰?在哪裏?出來!”
溫蒂頓時受到了驚嚇。
以至於她僅僅是轉了個身,便需要花費比平常更多的力氣都沒有察覺到。
“我記得第四律者的能力是創造理想流體。”稚嫩、幼小的女孩聲音,卻帶着讓人渾身毛骨悚然的安靜、冰冷的語氣:“你知道什麼是理想流體嗎?理想流體就是風嗎?”
“在哪?在哪?在哪裏?”
只能聽到其聲,卻見不到其人。
這種宛如撞了鬼一樣的體驗,讓溫蒂根本就冷靜不下來。她只能像個陀螺一樣的旋轉翻飛,試圖找到那個藏在不知道什麼地方的人。
甚至,她都開始向自殘一樣,以自身爲目標進行攻擊。
因爲在她想來,既然別的地方找不到,那肯定是藏在自己身上了!
只不過因爲不知道藏在身上那個位置,結果就用風暴把‘炸’了個遍。
哪怕把自己炸的遍體鱗傷,那個聲音卻始終未曾改變一樣,依舊在她耳邊迴盪着:
“不對。理想流體指的是‘不可壓縮’、‘沒有黏性’的流體,是這個星球上並不存在的一種物質。所以被叫作‘理想’流體。”
“爲什麼我會找不到?區區一個人類!!”
“我的問題已經問完了。可是你卻無法給出我答案,那麼作爲懲罰——你將無法得到寬恕。”
噗!!!
強烈的疼痛伴隨着要將胸口撕開的感覺,每呼吸一次都會感覺到肺在抽動、氣管開始灌‘水’的溫蒂。一低頭便看到了一截有些長的刀刃,從自己心口的位置中鑽出來。
這就像是——
溫蒂轉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看向身後。
直到此時她纔看到一個,僅有眼睛的位置是紫色的黑色人形輪廓,正依託着她的身體懸停在她的身後,讓溫蒂不受控制的產生了一種‘原來是我的影子在攻擊我?’的錯覺。
這一刻溫蒂才明白,爲何自己一直都找不到,這個‘藏起來’的小女孩。
“你竟然......藏在......我......的影......”
藉着說話的工夫溫蒂還想引動律者核心,以自己爲中心給小女孩一個臨死反擊。
可惜這其中所產生的崩壞能量波動太過強烈、聲光效果也過於明顯,導致被寧蒂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接拔出黑色的匕首,將其變爲細絲纏繞在手指上,接着便捅進了其被刺穿的傷口中,將隱藏在不知道具體那個位置的律者核心取出。
而失去了律者核心的律者,再加上受傷過重,過沒多一會就慢慢的停止了會動。
也同樣讓周圍的風,無法在託着律者的身體懸浮於空中。
寧蒂爲了不讓自己掉下去摔死,只得再次射出細絲將自己吊在某個建築上,並順帶着也把律者的遺體抱在懷裏。
直到此時,寧蒂才重新打開傳呼機,向總部彙報着任務完成的程度。
當然,她並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在某個人的監視中。
“做的很好。你果然沒有令我失望。”
“那麼主教大人,這個律者的遺體該怎麼處理。”
“......帶回來吧。說不定能用的上。”
“明白!”
......
......
......
......
在某個背景如同藍黑色電路板的祕密基地中,存在着一個名爲‘逆熵’的議會。
這個議會是由數位執行者組成,至少目前是這樣的。
而此時的TA們正站在一個個或高或低、代表着不同身份的臺階上,聚在一起討論着某件事情。
其中一個藍綠色頭髮的少女,將手臂上亮着發光屏幕的畫面定格住,並看着旁邊的數據說:“第四位的律者能量反應確定沉默,應該是已經被......”
旁邊的一位梳着大波浪,身材也是標準的熟女造型,就是穿着有點不太貼切的軍大衣的金髮女性,突然插嘴一句:“知道是誰做的嗎?”
“應該是我們的老對手,天命教會。至於女武神——”藍綠色頭髮的少女將畫面拉大,但因爲這個是衛星拍攝出來的影像;導致即使有着現今都研究不明白的黑科技,也依然只能看出個模糊的輪廓。
只不過,這對於別人難以辨識的像素,金髮女性卻一眼就辨認出了那是誰。
但她卻什麼也沒有說,動作稍一停頓就裝做不認識轉過了頭。
“哼哼哼哈哈......”
這時。
坐在最高處,代表着盟主地位的兜帽男,突然開懷大笑起來:“果然都是一些不爭氣的傢伙。”
“......”xN
聽着這跟‘我上我也行’的發言,其他人不說。
藍綠色頭髮的少女,與另外一個紅毛雙馬尾的少女對視了一眼,都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甚至能從紅髮雙馬尾少女的眼鏡後的眼睛中,看到一種更爲複雜的情緒:
這都第幾任了?就不能長點心嗎?
769 「你看不到的新衣服」
時間回到現在。
......
在極遠的東方坐落着一個極爲渺小的國度,大多數人對它的瞭解更多的都趨向於二次元文化,卻很少有人知道這裏存在着一所以對抗崩壞爲目標、專門把具備某種特質的少女培養成女武神的學校。
至少明面是這樣的,暗地裏卻早已名滿全世界。
這便是私立聖芙蕾雅學園,一個從外面看就跟教堂建築羣差不多的地方,第一次來到路過的遊人可能壓根都不把它跟‘學校’搭上關係。
再加上能進入這所學校的少女,不是具備某種特殊才能的天才,便是源自一些貴族家庭(天命御三家)的貴女。
也因此被叫作‘貴族學校’——並且還是女校。
除了部分老師爲男性外,包括統管整座學園咝械淖罡呃硎略趦取珕T都是女生!
因此每當到了開學季、櫻花盛開的時候,便能看到那裙襬如海浪般飄搖的美景。
......
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午休的時候,大多數學生不是在食堂裏就餐、就是找個像宿舍天台一樣的位置喫這便當,更有甚者藉着午休的空當直接回宿舍裏玩電腦遊戲去了。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時間段,卻有兩個看起來最多小學剛畢業的少女,坐在聖芙蕾雅學園正面開闊的大道兩旁的座椅上。
直到一陣風吹裹着花瓣,蹭到了其中一個銀白色頭髮的小女孩的臉上時,她才因爲感覺到臉頰上有點癢而從睡夢中醒過來。
“這裏......是?”
前一刻還挽着陪伴她一起度過漫長歲月的女孩,踏入去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下一刻就彷彿剛剛從夢境醒過來,一轉眼便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似乎陌生、又似乎有些眼熟的地方。
“嗯。”旁邊的女孩聽到了德麗莎的話後,也從‘溗摺挟d醒了過來。揉着眼睛看向傳來的地方:“武士大人?”
“是我。”
扭頭看向坐在自己右邊詩音,這才發現她身上原本的巫女服,已經被換成了一件鎖骨到袖口是白色、包括胸口到裙襬的位置則爲深藍色的連衣裙,下面是兩條潔白的過膝襪和棕櫚色的室外鞋。
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也是一般無二的裝扮。
毫無疑問,應該是某種學生制服的打扮。
“......”
詩音看着面前這個,將銀白色的頭髮在腦後臨耳的位置、用紅色的繩子綁成下雙馬尾的小女孩,搭配着她那澄澈到快要透明的藍眼睛、雪白如同牛奶一樣的肌膚、秀氣可人的五官。
再加上這身衣服就顯得格外的可愛。
這樣也許不能說明問題,那麼就換一個說法——
不知道是不是服裝師在製作這套制服的時候,是有意要這麼設計的。導致這套服裝穿在銀白色頭髮的女孩子身上,要比其它顏色的孩子更加好看一些。
彷彿是專門爲了這種人而存在的服裝。(注)
好吧,服裝設計師那不爲認知的目的暫且放下。
這邊德麗莎便盯着看了好一會,也是感覺渾身毛髮都有種倒豎起來的感覺,不由硬着發麻的頭皮轉過頭來問:“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今天的武士大人意外的可愛呢。”
按理來說,被人誇‘可愛’的時候,要麼是一聲‘謝謝’表達感謝,要麼就是故作傲嬌的回答‘瞎胡說什麼,誰可愛了’之類。
但德麗莎卻反其到而行之:“我什麼時候不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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