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乃新
既然德麗莎堅持要跟着，卡提婭便也沒有拒絕。
可不要忘了，德麗莎又不是什麼沒有自保能力的累贅，甚至一定程度上比她還要強。真說起來的話，她反而可能是被保護的那一方。
做了決定後，再加上有德麗莎在身邊，卡提婭也沒有再畏縮下去。
步履堅定的走進了前方的大殿。
接着她們便看到了，那本應該空無一人的‘寶座’上，此時卻多了兩位比卡提婭還要年長上一些的少女。
並且看她們的樣子應該還是姐妹關係。
當然。
身爲吸血鬼的卡提婭看到的可不僅僅是外表，更深一層的則是在她們皮膚下面、那如同血液般流動的網狀脈絡——鮮血能量。
她們毫無疑問都是吸血鬼！
卡提婭不自覺的往旁邊邁了一步，將德麗莎的半邊身體擋在身後，便目視着王座上的姐妹：“你們是誰？爲什麼會在這裏？”
聽到這個聲音，其中較爲年長的那個，有着一頭波浪般的紅髮的少女，睜開了位於淚痣上方的咖啡色右眼、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哦？不是認識的同族，還有一個......可愛的小傢伙。”
她的聲音很好聽，如同一位負責任的姐姐般的關愛話語。
只是聽到她的聲音後，德麗莎卻沒怎麼去注意她，而是滿臉疑惑的看着另外一位、依靠在她肩膀上沉睡的少女。
有些不確定的叫了一聲：“艾莉、莎？”
沒錯。
這位少女與德麗莎記憶中的那位，此時已經可以算是‘姐妹’關係的少女，有着驚人相似的容貌。
只是無論是左手上的弦，還是對方臉上那相對成熟一些的容顏，都提醒着她——眼前的少女並非她所熟知的那位‘艾莉莎’。
“？”
年長的姐姐聽的愣了一下，接着捧起枕着自己肩膀沉睡的妹妹的下巴，另一隻則穿過她的後頸、環繞過來撫摸着她的臉，如同撫摸一件精工雕刻的工藝品。
並用自己的臉摩擦着妹妹的臉頰，用那隻咖啡色的單眼看着德麗莎：“怎麼？你認識我妹妹嗎？陌生的小女孩。”
這句話無疑算是承認了，這個女孩便是‘艾莉莎’。
只是......
再次感應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腕，德麗莎能明顯的感覺到另一半‘弦’的擁有着，是在距離此處極爲遙遠的西方活動着。
這卻是讓德麗莎的心裏充滿了迷惑：
“我不知道。”
到底、怎麼回事？
“......”
年長的姐姐聽到了這種‘不確切’的答案，不由的微鎖起纖細的長眉，那副正在思考中的安靜模樣，會身邊的人不自覺的陷入其中——被動的保持安靜。
這樣又過了一會，年長的姐姐問：“認識就是認識，不認識就是不認識。爲什麼會不知道？”
“......”
德麗莎也不知道這該怎麼回答，不由的低下頭開始回想艾莉莎的事情。
只是她這樣的行爲，卻像是在刻意隱瞞一樣，讓年長的姐姐稍稍有點不開心。
“不想回答嗎？”
說着她就站了起來，並朝前走了一步。
只是腳步剛要落下的瞬間，就看到卡提婭突然斜着走了一步，剛好隔在了她和德麗莎之間，讓她只能看到卡提婭、而不能看到位於卡提婭身後的德麗莎。
這讓她不得不又把腳收了回去，繼而看向卡提婭：“爲什麼要來干涉我？”
“德麗莎——”
卡提婭低着頭微微向後扭，似乎是想要看身後的德麗莎。只是因爲轉的幅度不夠大，以至於根本就沒辦法看到德麗莎，接着便又抬起頭正視着對方：“是我的朋友。”
“朋友？”
她眯起咖啡色的單眼，想要看清楚卡提婭眼中有半點說謊的痕跡，因爲她實在不能理解這樣的話——就如同小女孩對着餐桌上的一塊吐司麪包說‘我要和你做朋友’一樣的可笑。
但是卡提婭卻毫不躲閃的與她對視着，讓她清晰那幾乎成爲了吸血鬼、也不曾被抹去過的天真與諏崱�
突然笑出了聲：
“你這傢伙，還滿有趣的嘛。”
703 「熟悉的名字」
“有、趣？”
就在卡提婭稍微愣神的剎那，年長的姐姐便從王座上消失了，然後又立即一前一後的、與卡提婭並排站在了肩側。
並用咖啡色的右眼，稍微掃視了下站在其身後的德麗莎，便再次放在了卡提婭的側臉上：“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就來跟我證明一下你的決心吧。”
“我......”
還不等卡提婭做出什麼反應，年長的姐姐便將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強行帶着她一起從德麗莎身邊消失，被從這處宮殿中帶去了不知哪裏。
也直到這個時候，德麗莎才從對艾莉莎的回憶中恢復過來。
只是想要做什麼，卻已經太晚了。
德麗莎嘗試着用量子糾纏來定位，但似乎因爲距離有些遠、而始終有‘信號受到干擾’的模糊感，便只好將希望寄託在AI小姐身上。
「菲米莉絲，幫我找一下卡提婭在哪裏。」
『【答應】知道了。』
AI小姐紅色的眼瞳中滑落大量的數據流，只是才流動了一會就停止了。並不是完成‘咚恪岬摹Y束’，而是如同卡住了一般被暫停了。
正當德麗莎打算問她的時候，卻見AI小姐低下頭對德麗莎囑咐了一聲。
『【嘗試】艦長，這處空間似乎有點特別，菲米莉絲遭受到一股從未遇見過的干擾。菲米莉絲需要一點時間來進行解析。』
最後一句其實是詢問，是問德麗莎到底要不要繼續。
對此，德麗莎也只能應允。
「儘快吧。」
畢竟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收到了指示後，菲米莉絲便開始全力攻克干擾源，眼中的數據流也發生了一些改變，同時眼睛下面還有看起來應該是倒計時的數字。
01:56
將近兩分鐘嗎？
德麗莎知道這其實算快的了，因爲哪怕是崩壞世界最頂級的電腦，也不可能在兩分鐘內、將形式完全不明的干擾破解掉。
人類做不到、機器也同樣做不到，唯有智能AI纔有一絲可能。
只是兩分鐘實在有點‘太’長了，這其中能發生的事情也太多了；德麗莎只能寄希望於對手的仁慈，以及卡提婭還有什麼隱藏的力量吧。
......
唉！
在菲米莉絲身邊站了一會後，德麗莎看了一眼至少還有一分多鐘才能完事。
於是也就不再在這裏繼續幹等着，而是趁此機會來到了走到了王座旁邊，湊近觀察那位直到此刻都依然處於沉睡中的少女。
德麗莎試探着在她身上摸了幾下，發現呼吸、心跳、甚至體溫這些都在，就如同還活着一般。只是少女的反應卻又像死了一樣，對德麗莎的行爲沒有絲毫的反抗。
就像是——
「植物人？」
身體還活着，但意識卻不在。
再加上這個世界的弦力量，理論上是可以干涉人格和思維，也就是靈魂。
「那麼有沒有這種可能——」
『【確認】干涉源已經被解析完成並屏蔽，現在已連接卡提婭小姐。掃描圖已傳輸到艦長的意識中。』
正處於思考中的德麗莎，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三維立體的建築透視圖，上面有幾個紅點則在在其中活動。
通過箭頭標記和對話框內的名字，讓德麗莎清楚的知道哪個是自己、哪個是卡提婭和——
Agatha！
這是一個‘法語’女性名，很明顯並不符合這個世界的發音標準。
不過更讓德麗莎在意的是她漢譯過來的念法：
“阿加莎。”
口中唸叨了一句後，德麗莎多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少女，便將視線看向了腳下的地面，彷彿能透過層層阻隔、看到位於下方某一層中的兩位少女。
704 「質問內心」
前一秒還在宮殿之中，下一瞬就伴隨着肩膀上突然出現的重量，而來到了一個幾乎完全封閉的漆黑密室。
當然，這對於‘生來’就是與黑暗爲伍的吸血鬼算不得什麼。
在卡提婭的眼睛裏，這裏跟燈火輝煌的舞會，在光亮度上是沒有任何差別的，有的僅僅只是環境和擺設的不同。
“這裏是......”
“這裏是雷吉奧斯王宮的地下。”
“！”
卡提婭聽到身後的說話聲，連忙轉身並後撤了好幾步。
然而，背對着她的阿加莎，卻看着四周被‘打磨’的並不光滑的牆壁，略有些感慨的說着：“原本受限於當時的人力，要在地下挖一個這麼深的空間還是很有難度的。不過誰讓我本來就很閒呢......只是和我預想中的樣子還有些差距。”
“你、來這裏多久了？”
“沒多久，也就幾個月吧。我可是最近才‘誕生’的新人啊！”
不提還好，一提這事、阿加莎就不由奇怪起來：“倒是你，身爲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同族，竟然比我一個新出生的還弱。”
“你——”腳步一動，阿加莎便在卡提婭反應過來之前，出現在了她的身邊，便湊近了她的臉頰仔細的聞了聞，卻沒有嗅到多少‘血液’的芬芳：“到底有多久沒飲過人血了？”
“這跟你沒關係吧？”
卡提婭再次推開幾步。
雖然這麼點的距離可能並沒有什麼意義，但多少能讓她心裏得到一些安慰。
興許是覺得自己這樣的話，其實是在掩蓋着什麼一樣，卡提婭便又解釋了一句：“我並不喜歡血液的味道。”
“？？？”
阿加莎被這‘不可思議’的發言驚住了，繼而大笑出聲：“別開玩笑了！身爲吸血鬼的你，不可能不知道血液的甘美！這是無法因主觀想法而被改變的味覺！”
對此，就算是卡提婭也無法否認，只能任由阿加莎來嘲笑自己。
一直到阿加莎笑夠了，開始收聲的時候。
卡提婭才繼續說下去：“但是美味過後，是生命的逝去。我，不喜歡那種感覺。”
阿加莎喫驚的看着卡提婭，似乎是理解不了身爲死亡使者的她們、卻去眷戀那些本應該被收割的生命，這實在是——
“......你是認真的嗎？”
看着卡提婭毫不閃躲的眼中的執着，那絕不動搖的原則和決心。
隱約間，阿加莎似乎回憶起來了什麼......但很快就被身爲吸血鬼的記憶所沖淡，‘戴’上了宛如旁觀者一樣的冷漠和懷疑：“但是沒有力量的你，又能去守護什麼呢？”
“......”
卡提婭知道她說的對。
因爲自己不吸血的原則，而使得身體力量下滑到了一個極限，這就像人長時間不喫東西會變得虛弱一樣。
儘管吸血鬼因爲存在形式特殊的原因，不會因爲不吸血就被‘餓死’；卻也讓她原本的力量大半都被埋葬掉了，唯一還保留着的就是這遠超常人的肉身力量。
但這在吸血鬼的社會中卻是如此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也許這樣的她，可以保護別人、不讓別人受到人類的威脅，也不會因爲被自己吸血而死。
那麼如果的是其他的吸血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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