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麗莎不會餓死 第297章

作者:天乃新

632 「別誤會,她只是饞身子」

考慮過不了多久就要天黑了,夜裏在這種懸崖峭壁比較多的地方趕路終歸不安全,再加上這裏比較靠近海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突然下起雨來。

艾莉莎便找了一處可以遮擋風雨的臨時住所,開始生火做飯給自己準備晚餐了——德麗莎喫不慣這裏的食物,就沒準備她的那份。

看到艾莉莎再度忙碌起來後,德麗莎想了想便提出想出去轉轉;艾莉莎則叮囑她別走太遠,以及天黑前記得回來。

德麗莎就步行走出了這片範圍。

來到了被一羣鴿子環繞的空地,用隨身攜帶的食物殘渣喂起了鳥。

......

這樣無聊的餵了一會,德麗莎抬起頭看向身邊AI小姐:

“菲米莉絲,你說這片大陸到底有多大?”

『【確定】當然是很大了,大到難以想象。』

“......”

德麗莎不知道對‘菲米莉絲’來說,這個‘大’是不是哪裏形容出了問題。

以一個人每小時五公里的步行速度,就算是完全不休息的情況下,一天也只能走上一百二十公里,更何況人不可能不休息。

哪怕艾莉莎受到她血液的影響,擁有了超出常人的耐力和體能,實際上能夠走出的距離是有上下浮動的,但也不會這個數字差太多。

換而言之,幾天時間最多也就走出不到一千公里。

那麼問題來了——

從南邊的一個哨所向東走,還是沿着海邊以繞原路的方向走,只走了一千公里就從極南走到極東......這是大陸?這是小島吧!

德麗莎本來是不想計較這些的,問題是太侮辱智商了。

“菲米莉絲,你還記得我原本的名字叫什麼嗎?”

『【肯定】艦長的名字叫德麗莎啊!爲什麼要問這個?』

“唉!”

德麗莎伸出左手,用力的搓着自己的側臉:“我是叫德麗莎,但這個回答是錯誤的!”

一般而言,‘菲米莉絲’要麼是回答‘艦長叫德麗莎·阿波卡利斯’,或者是‘菲米莉絲不知道艦長原本的名字’,這兩個都可以算作正確答案。

唯獨只說名字這件事,不可能是一個以嚴謹爲主要邏輯的AI能說出來的話——哪怕這個AI是個逗嗶。(菲米莉絲:......)

『【疑問】菲米莉絲很確定艦長叫德麗莎。』

“行了,別裝了!”德麗莎仰起頭看向,哪怕不用飄的、只是站在地上都比自己高的金髮幽靈,問:“你到底是誰?”

......

......

......

......

這裏是位於索雷斯哨站,一處已經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從上面那黴腐的青苔上就能看出,這棟老房子已經有些年頭沒人打理過了。

可卻很少有人知道,這外表看上去無人光顧的老房子,實際上內部卻乾淨整潔的宛如新房一般。

並且這個房子中現在還有四個人正在居住。

準確的說,是兩個在沉睡,兩個則站在一旁觀察着她們沉睡。

其中一個穿着藍黑色斗篷,被兜帽遮蓋住大半張臉、只能看到鼻子以下的烈焰紅脣的女人,用她那隻指甲塗抹成紫色的、摸着其中一個看起來跟小孩子差不多的少女的臉頰。

那輕柔的動作中,是掩飾不住的喜愛。

但並非是對可愛少女的喜歡,也並非對美好物品的鐘愛,而是一種很抽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跨越了單純的佔有、而是替代性質的病態癡迷。

隨後,興許是害怕自己的指甲會劃傷她的臉頰,這個舉止有些奇怪的女人只得強迫自己把手挪開,並看向另外一位‘同伴’。

“怎麼還沒好?只是一個小女孩,也需要費這麼長時間?”

然而,同伴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抬起頭、用那雙毫無光澤的灰色的眼睛看着她,隨後再一次將手放在了嬌小少女的頭上。

而那隻手的手腕位置是數量多達六條的電路,其顏色如同半透明的某種堅硬晶體。

隨着電路中一種奇妙的能量釋放,宛如星屑般的粒子飄落下來;隨着小女孩的每一次呼吸,都會從她的鼻腔鑽進呼吸道、並最終通過血液進入大腦,於睡夢中影響她的神智。

這是一種幾乎沒有任何人可以抵擋的侵害。

按理來說,經過這麼幾天高強度的‘洗腦’,小女孩自己本身的意志應該已經不存在了、變成一具隨便哪個人都可以佔用的軀殼。

但實際上沒有。

小女孩依然在做着夢,做着一個被安排好的夢。

這就讓魔女感到難以理解了:

“爲什麼會這樣?一個未覺醒弦、身上也沒有攜帶遺物的少女,爲什麼可以抵抗‘白’的力量?”

她身邊的少女名爲‘白’,是一位罕見的六重弦術士;並且還是屬性還是無色之鑽,其能力表現形式便是操控夢境、最終使得陷入夢境中的人迷失在夢境中。

這一點在小女孩身邊的同伴身上已經應驗了——

這位二重弦術士幾乎沒有什麼抵抗就徹底迷失了,她只需要稍微加把勁就可以讓對方在夢境中死去、意識消散。

之所以一直沒有動她,就是擔心在做同一個夢的小女孩會發現什麼,導致她又得多花一些時間來搞定小女孩,才一直拖着沒動手。

更何況,魔女從一開始的目的就只是小女孩而已,那個少女有沒有都是無所謂的。

可魔女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小女孩對夢境的抵抗居然這麼強,直到現在都像是沒受到多少影響的一樣做着夢,這讓魔女不由的有點好奇、她究竟在夢裏夢到了什麼。

但很可惜。

千之魔女雖然有‘千面化身’的稱號,也有很多個具備各種能力的傀儡人偶;但這些傀儡人偶都只是沒有思想的人類軀殼,儘管受到她的控制、可她卻並不能將自己的意識植入到這些身體中。

因此也並不能以施術者的角度看待事物。

只能站在一邊,看着‘白’像一個機器人般,呆板的執行着自己的命令。

633 「追兵趕到」

望着上面的‘菲米莉絲’陷入了沉默,德麗莎不由的回想起了這幾天的異常之處。

首先是睡着後她不會再做夢,也就是沒有再進入有‘阿凜’的那個夢境,而是久違的直接一覺睡到天亮。

一開始的時候還讓她有點不適應,甚至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已經察覺到了哪裏不對勁。

可卻因爲‘不用晚上加班’,能完全放鬆大腦、停止思考的睡覺,這對一連通宵了好幾年的她來說,實在是太舒服了。

以至於一時間就把這個細節給拋到腦後了。

現在再來仔細想想,德麗莎就明白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因爲要想不夢到阿凜只有兩種可能——

一,她沒有睡覺;

二,她就在夢裏。

無論前者還是後者,都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

奈何德麗莎自己不願意醒來,就算是再明顯的小異常、也會被她下意識的忽略掉;如果對方能再小心點營造這個夢境,加上德麗莎的配合完全可以讓她淪陷的再久一點。

然而卻犯了一個不能算錯的錯誤——

將幾個星期、幾個月、甚至按年算的路程,縮短到只用幾天就能跨越;這在以荒誕、無邏輯爲特點的夢境中是很常見的現象,甚至大多數做夢的人都無法察覺到這個異常。

可惜的是,德麗莎就像一個做着清醒夢的人,是不可能被這種常識性錯誤矇蔽的。

唯一能欺騙她的只有她自己。

但很明顯,她已經不打算再陪對方玩下去了。

......

......

......

......

現實世界。

“爲什麼還在抵抗?爲什麼她還在抵抗!?”

魔女小姐已經讓‘白’用盡全力,可結果卻只是差強人意,依然未能讓目標的意識沉迷於夢境,這樣‘白’就無法讓目標的意識在美好或者痛苦中消亡。

而她的能力偏偏又是隻能操控毫無思想的軀殼,有意識的身體對她而言根本就沒用。

當然,魔女小姐也清楚,像這種抵抗終究只是暫時的,只要多花一點時間總能得到她想要的結果。

可不知道爲什麼,魔女小姐莫名的有些心慌,總感覺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嘖!”

魔女小姐糾結了一陣,最後還是選擇了穩妥的做法:“白,先停一下。立刻離開這裏,等轉移到別的地方在——”

轟!!

魔女小姐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到整個老房子都震動了一下。隨着一聲從左側傳來的巨響,那已經被她從內部加固過的牆壁,竟然斷裂開一個直徑約2米的不規則缺口。

甚至就連魔女小姐本身,也被四處亂飛的碎石,砸的渾身多處傳來一陣正的疼痛。幸好她及時轉過身後背來承受大部分的疼痛,並用手臂來掩護頭部、避免造成腦部損傷。

可即使如此,魔女小姐的心裏卻還是生出了壓抑不住的怒火。

“白!!!”

灰色頭髮的少女聽到這聲命令後,就很智能的朝着破洞的方向走去,代替魔女小姐看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而就在她剛剛接近破洞的片刻,就有一條粗壯的手臂從還未散去的塵霧中深處,用那隻寬大的手掌握住了灰髮少女的脖子,並將其提了起來。

灰髮少女遇到這種情況,身上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間,接着便受到求生本能的驅使,試圖從這條手臂的禁錮中解脫出來。

隨着一個清脆的‘咔嚓’聲,灰髮少女的頭無力歪到了一邊,整個人也完全停下之前了的所有動作,任由這隻手臂的主人拎在空中。

“白!?”

魔女小姐看着‘死掉’了的灰髮少女,難以相信一個六重弦術士、竟然可以這麼輕易的被殺死。哪怕因爲受到了能力的限制,讓灰髮少女在直接和間接的戰鬥中幾乎無法發揮作用。

可就算只依靠肉體的力量,灰髮少女也足以單獨對抗一隻惡魔了。

這樣的人竟然可以被一隻手捏死?

634 「喚醒(物理)」

“開什麼玩笑!!!”

即使就發生在眼前,魔女小姐也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哼!愚蠢!”

年輕富有活力的男性嗓音,帶着不容反駁、不容置疑的語氣,從破洞附近的塵霧中傳來。隨後一個高大的人形陰影,慢慢的變得清晰了起來:“妄圖依靠弦的力量來對抗惡魔,這本身就是一種過度狂妄的自大!”

“你、你、你是——!?”

當塵霧隨着微風從老房子的破洞中抽走,那被一片灰塵所掩蓋住的身影便暴露出了身形。

其有着半寸的髮型,戴着眼罩一樣的面具、卻無法蓋住瘦削的面孔,與之形成反比的是裸露的上半身、那看起來極爲壯碩的肌肉。

他身上唯一能算是完整服裝,就是穿在下半身的那條白色長褲。

總體來說算不上奇裝異服,但卻很少有人會這麼穿,因爲這種顏色服裝和麪具的搭配,代表這塊大路上一個極爲龐大的組織。

其名爲——

“——聖、聖......”

魔女小姐打顫的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實在是對這個有足夠了解的人,都會明白那看似光明神聖的地方、實際上到底有多麼的恐怖。

年輕的教士可沒空聽魔女小姐的廢話,直接用他寬大的手掌抓住對方的頭,用能將人類骨頭捏斷的恐怖力量、將魔女小姐提了起來。

“啊咳...住手!放了我咳......”

疼痛和暈眩感止不住的席捲腦海,然而比起這更加恐怖的是死亡的壓力。魔女小姐只能用盡全力、試圖掰開手掌的禁錮,一邊咳着從口鼻中溢出的鮮血求饒。

然而,教士卻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只是將她像一件物品般從前方移開,看向了那個躺在木牀上的小小少女。

接着就隨手一丟,從破洞中扔出了老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