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乃新
張狂的瘋笑,伴隨着的是如同野獸般、毫無章法的胡亂揮舞四肢,偏偏這看似浪費力氣的霞姬八打、卻總是能恰到好處的讓德麗莎不得不防。
因爲如果她不提前擋下來,就一定會被命中——躲是沒有用的。
雖然就算被打中,她也不一定會有事;但就算是如此,她也沒有挨一肘子的興趣。
導致她只能近乎被動的防禦、閃避,偶爾的還擊打在對方堅硬如鐵石的身體上、似乎也完全沒有產生什麼實際上的效果。
「這傢伙到底怎麼回事?」
要知道,就算是最耐打的女武神,也是在有高防禦戰鬥服、防禦型聖痕的支撐下才做到的,可這個傢伙身上的防禦部件明顯都快被打沒了。
至於聖痕......
“你在看——哪裏!?”
德麗莎才一走神,這位聖堂教士就一個加速、突然出現她的身後側,這要換成是別的人、估計會被嚇一跳吧。
但是對於德麗莎來說,還是太慢了。
所以她沒有過多在意,而是用手觸碰了一下暮光飛刃,打算跟他來一個了斷。
只是看了一眼站在艾莉莎旁邊的那位‘大叔’,便直接將目前有點礙事的暮光飛刃放進了虛數空間中。
「有點麻煩啊。」
雖然時間拖的久一些,德麗莎恢復的崩壞能就會多一些;但這裏說到底是別人家的地盤,總歸不會是一件好事。
......
艾莉莎看着被拖進了別人的節奏,幾乎是處於被動‘捱打’狀態的德麗莎,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擔憂。
雖然她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爲一隻小惡魔提心吊膽。
“哎呀呀,這樣下去可就糟糕了呢。”
聽到身邊傳來的‘和藹可親’的大叔音,艾莉莎轉頭看了一眼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身邊的聖堂人員,不由的對德麗莎的處境更是憂心了起來。
不過,大叔音的話卻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樣——
他用那雙彷彿能看穿別人想法的眼睛,以一種近乎是戲謔的眼神看向艾莉莎:“別誤會,我說的是奧爾薩多。那個傢伙已經快到極限了,所以才說糟糕了啊。”
“你是說他會輸?”
不知道爲何,聽了這話後,艾莉莎感覺自己的心放下了一些。
“不不不!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聽着大叔音話裏有話,艾莉莎不由心頭一緊:“那你是——”
“嗯,換個有意思的話題吧。”大叔音很是自來熟的跟‘敵人’聊起了家常:“看起來你很在乎你妹妹?僅僅只是因爲她能保護你嗎?”
艾莉莎不明白他又爲何突然不說,卻也只能深吸一口氣、硬着頭皮回答:“......她不是我妹妹。”
“不是嗎!?”
大叔音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似乎對這件事感到非常的驚訝。
因爲這代表着艾莉莎很可能和那小鬼沒有血緣關係。
那麼艾莉莎到底是......
大叔音用手指敲打着自己的面具,發出噠噠的聲音。
那節奏、那鼓點,隨着時間的推移逐漸開始跟艾莉莎的心跳同步,到了最後艾莉莎甚至有種‘他是在操控着自己的心跳’的錯覺。
可就在艾莉莎開始感到心臟有些難受了的時候,戰場上又再次發生了變化,促使大叔音不得不停下自己敲鼓點的行爲。
623 「中途逃跑」
“哈——、哈——”
隨着戰鬥的拖延,聖堂教士身上的衣服開始進一步的破碎,裸露出了他如同刀斬斧削的上半身。出了滿身的汗,卻像落在燒熱了的鐵鍋上,被體溫蒸發成了一陣陣的白氣。
讓德麗莎一時間根本就無法靠近。(因爲氣味太濃烈了)
不過正好,看這個傢伙的樣子應該是到極限了,也省的他繼續妨礙下去,便一轉身朝着艾莉莎走過去、打算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至於說補刀?
有這麼多雙眼睛看着,她可不認爲自己能那麼順利的補上,更何況拖久了未必對她有利。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以爲已經沒有力氣繼續戰鬥的人,卻突然發出了更加渾厚、或者說怪異的聲音:“真是、令人暢快的戰鬥,不過也到此爲止了!”
“!!!”
德麗莎扭頭看向這個傢伙。
看着對方像暴露狂一樣裸露的胸膛,突然就感覺這個傢伙的氣勢變的不一樣起來了,彷彿從一個類似人的存在、過度到了不是人的什麼奇怪的東西上。
不過很快對方就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到底還做不做人了。
“真是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隨着如同復讀機一樣的重複着的聲音,聖堂教士的皮膚逐漸開始變白、慘白、瓷白,最終固定爲了一種像是骨頭般的白色。
然而這還不算完。
他的頭顱開始逐漸拉長,變長了一種畸形的橢圓形。
並且本應該尖銳的下巴變得圓滑起來,本應該圓潤的頭頂、卻長的和哥特建築是一個形狀。
原本就很稀少的寸頭也因此脫落。
隨後,他的雙臂向兩側平伸,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鞘翅也隨之伸平,使得他看起來就像一隻——正要展翅翱翔的蟲子。
或者說是蟲人。
......
“呀呀呀,早就跟他說過了,不要在外人面前顯露出‘裁決者’的姿態,那會讓人們的信仰發生改變。”
“裁決、者?”
艾莉莎眼眶顫抖着,看着已經變成了怪物的聖堂教士。
忽然有一種世界觀都被顛覆了的錯覺。
她一直都知道聖堂是對付惡魔的主力部隊,可她卻以爲聖堂對付惡魔的辦法、應該也是依靠‘弦’的力量纔對。
可自從成爲‘弦術士’開始,她就明白了‘弦術士’對付惡魔有多麼的無力。本來她以爲只是自己的級別不夠高,或者單純的只是沒找對方法。
卻沒想到實際上可能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
“你不知道嗎?”
話是問句,可當大叔音說出來時,卻給人一種‘這其實是肯定句’的感覺。隨後他轉頭看向艾莉莎,似乎跟眼前這個少女說話遠比觀看同伴的戰鬥更能令他感到愉悅:“其實這件事告訴你也沒有什麼,反正你也沒有機會說出去了。”
“......”
艾莉莎彷彿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死’,整個人的血液似乎都被凍住了。
“每當有惡魔被殺死之後,惡魔體內有種神聖的物質可以被提取出來。然後將其製作成血清注射給信徒們,以此來壓制‘惡疫’帶來的影響。但這種解藥終歸只是少數,只能給少數人提供,並不是聖堂不想治癒更多的人。”
“......”
艾莉莎從來都不知道竟然是這個原因。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就大叔音繼續說下去:“當然,這種被注射了血清的人,最多隻能算是‘孵化者’。”
“孵化者?”
艾莉莎感覺這個詞,聽起來很不妙。
“爲了孵化出足以戰勝惡魔的‘裁決者’,身爲殼的信徒不就是‘孵化者’了嗎?”
“你們......”
這一刻艾莉莎感到渾身發冷,她難以想象這些被人類看作是同胞的傢伙們,很可能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你們還能算是人類嗎?”
“人·類?”
大叔音聽到了這個名詞後,稍微沉默了一會、就立刻雙眼放光的看着她,並張開手掌像是在給她接受一樣的指向蟲人教士:“你難道感受他的美嗎?人類如何能抵達如此的神聖!?”
噠!!
艾莉莎害怕的後退了一步。
哪怕面對着身爲惡魔之子的德麗莎,她都從沒有像這一刻感覺從到心底產生的恐懼,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想要遠離這個人。
然而,這個舉動在大叔音看來卻是一種褻瀆:“你在害怕我?”
艾莉莎本能的搖着頭。
卻看不出是在否認,還是其它什麼。
“爲什麼?不敢面對我!”
......
另一邊的德麗莎,一字不剩的聽完了他們的對話。
對於這種會主動解釋的‘反派’、她其實是不討厭的,但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她幾乎完全沒耐心了。
不想在繼續拖延下去的德麗莎,乾脆就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崩壞能激活了聖痕的力量。
【幻想之幕】
隨着聖痕力量的影響,德麗莎眼中的整個世界隨之停止。
看着虛擬界面中幾乎是1秒10點的SP下降速度,德麗莎完全不敢耽擱的來到艾莉莎身邊,抓住她的手讓她進入自己的領域、成爲了這個世界僅有的幾個能在幻想之幕下活動的人。
當然是暫時的。
“這是!?”
艾莉莎前一秒還在面對大叔音的威逼,下一秒就被德麗莎給拉着走了。而那些人則像是雕像一樣站在原地,這讓她感到分外的不解。
“沒時間解釋了,快跟我走。”
“......嗯。”
624 「分道揚鑣」
不存在的十幾秒後。
“既然如此,那你就——!?”
反正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完了,大叔音也就不打算繼續留着她了;因爲對於將死之人來說,哪怕多吸取一口空氣、都是對有限資源的浪費。
可是,大叔音剛剛抬起手、還沒來得及做什麼,眼前的少女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甚至連帶着被他的同伴糾纏住的小女孩,也已經不知去向了。
這讓大叔音的一直手懸在半空中,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然而。
能夠像一尊雕像般保持不動的終究只有大叔音一人,已經陷入了失智狂暴中的蟲人教士可不管那麼多。當它面前原本的目標消失的那一刻,無處發泄心中的破壞慾的他、選擇了向此時的同伴伸出‘援手’。(這個詞......)
“毀滅吧!”
明明只是一個人,明明身高也只是一個人的比例,甚至就連體重、質量也是如此。
可當蟲人教士跳入空中不過五米左右的高度,在從那裏墜落下來並輝出一拳,其產生的壓迫直接讓大叔音身邊的兩位隨從趴在了地上,就連大叔音腳邊的地面都出現了開裂的痕跡。
“真是——”
唯一還能夠筆直站在此處的大叔音,那原本平靜而富有磁性、彷彿專業評書的一樣的嗓音(注),此時卻帶上了幾分說不清楚的慍怒。
“無理!!”
接着他朝蟲人教士甩了一下右手,竟然像沒有骨頭的垂手般。不僅一瞬間伸長了接近兩米,甚至還彎曲到了人類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弧度。
嘭啪!
堅硬的拳頭和柔軟的拳頭打在了一起,結果卻似乎是不分勝負的誰也沒有傷害到對方。
只是這一下互相攻擊之後,蟲人教士卻像是發泄完了一樣;不僅沒有再次追加攻擊,甚至還依靠身後的翅膀、平穩的落在了地上。
然後控制着已經外骨骼化的肉體,再次變回了他原本的模樣。
“冷靜下來了嗎?”
聽着大叔音毫無找獾膯柡颍}堂教士隨手撿起已經破爛的只剩一條布的白衣、那唯一烙印着火焰獨眼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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