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乃新
布洛妮婭搖搖頭,顯然從沒有人跟她說過——不,其實有,德麗莎跟她提過一句‘崩壞能’,只是那顯然沒有多少意義,本質上等同於不知道。
“崩壞啊......”
可可利亞點點頭,她對這個一點也不奇怪。
因爲就算當初還是軍官的她,也還是對崩壞一無所知;要不是恰好趕上了第二次崩壞,恐怕可可利亞一生都不會接觸到這種東西。(注)
更別提連當初的自己都不如,只是做爲工具來使用的布洛妮婭了。
“......這個說起來可就長了。你只要知道,崩壞是一種現象、一種能量、同時也敵人的統稱。就夠了。”
“敵人嗎?”
布洛妮婭認同的點點頭。
難怪她會覺得那東西很危險,會不由自主的想要遠離。
不過既然如此的話,可可利亞又爲什麼要帶她來這裏呢?不應該是儘量離的遠一點比較好嗎?
果然,可可利亞趁着離喫早飯還有一小段時間,便也不拖着直接坦白了帶她來這裏的目的。
549 「一步之差」
“先把手套摘下來吧。”
聞言,布洛妮婭便聽話的脫下了右手的防護手套,將這隻手暴露在了空氣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裏有什麼刺激性物質,也可能單純的只是她戴手套的時間有點久;在摘掉手套後才過了幾秒鐘的時間,布洛妮婭就感覺到手上產生一種熟悉的疼痛。
沒錯,熟悉、似曾相識。
“......有什麼感覺麼?”
可可利亞緊盯着她的右手看了一會,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狀況後,稍微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還沒忘了問一下當事人。
畢竟有些東西是隱性的,只用眼睛是看不出來的。
“疼。”
毫不掩飾的回答,卻也並非做作的喊痛。
僅僅只是用陳述的方式來表達疼這樣的感受而已。
“疼嗎?”可可利亞皺起了眉頭,顯然這並不是她樂意見到的,因爲這就代表着......沉默了一會後,可可利亞還是決定讓布洛妮婭試試看:“把手放到崩壞爐附近,儘可能的靠近一些。”
“只是這樣?”
這對布洛妮婭來說沒什麼難度。
因此她也沒有半點猶豫,便一邊伸着手、一邊走向崩壞爐,那樣子看起來就像是一位盲人少女。
“等一等!”
可可利亞伸手按在了布洛妮婭的肩膀上,讓她暫時停在原地、並告誡她:“如果感覺到快要忍耐不住的時候就回來,不要死撐!”
布洛妮婭轉過半張臉,用一直左眼盯着可可利亞的臉看了一會,接着才點點頭答應了下來:“知道了。”
可可利亞無聲的張開了嘴,想說的話最後卻只剩下一句:“——去吧。”
然後放開了布洛妮婭。
看着布洛妮婭一步步走向崩壞爐,也一步步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
隨着布洛妮婭距離崩壞爐越來越接近,從手上傳來的疼痛感也越來越明顯,到了後面甚至整個身體都在疼,以至於她都不知道是手在疼還是身體在疼。
她覺得自己應該回去了。
只是一想到那個女人說過的,只要能忍耐住就不用回去的話,布洛妮婭覺得自己應該還能多支撐一會。
就一會。
就............爲什麼還要堅持?
布洛妮婭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只是覺得這樣做,就似乎離某個聲音越來越接近了,而那個聲音正在呼喚着她的到來。
她覺得自己應該到那裏去。
而隨着時間的增加,漸漸的布洛妮婭開始能聽的出來,那個聲音到底在講什麼了。
【來,到這裏來,我的乖孩子】
——孩子?是指我嗎?
生來就無父無母,或者說也許有、但布洛妮婭已經不記得了,她就像一個從石頭裏蹦出來的怪胎,在這個世界上甚至沒有容身之處。
沒有人需要她、沒有人在乎她,甚至連做爲工具都是隨時可以丟棄的一次性用品。
就如同她都離開了那個組織這麼久了,卻完全沒有人要來尋找她的蹤跡一樣,也許在那些人看來、布洛妮婭是死是活都是無所謂的。
這樣子活着真的有意義嗎?
也許沒有,但布洛妮婭想要活下去,所以她在努力的活下去。
而現在則不同了。
有人需要她了、接受她了、那麼她也許——
啪!!!
來自耳邊的巨大聲響,將布洛妮婭快要沉淪的意識喚醒了過來。隨後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發現脖子上被人勒緊到幾乎無法呼吸。
她只能勉強睜開眼睛,看着這個用雙手揪着自己領子、將她提在空中的女人,還有她憤怒和失望的聲音。
“你想死嗎?小鬼!”
550 「教訓」
幾乎無法呼吸的布洛妮婭,根本就不可能回答可可利亞,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是在意識彌留之際,睜大眼睛看清楚可可利亞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然後。
可可利亞的手一鬆,布洛妮婭就摔倒在了地上,也讓她被勒緊的喉嚨久違的再次呼吸到了空氣。
“——咳咳咳咳咳。”
窒息後的第一口空氣不是那麼好吸的,她就像一股臭氣熏天的瘴氣,吸入肺中的一瞬間就嗆的她差點眼淚都流出來。
但也正因爲如此,伴隨着咳嗽聲,布洛妮婭逐漸的好受了很多,原本反胃想吐的不適感也開始減輕了。
坐在原地大口的呼吸了幾口氣,布洛妮婭才勉強扶着牆壁站了起來。
牆壁!?
布洛妮婭若有所覺的看向崩壞爐,這才發現自己距離崩壞爐、竟然比一開始靠近它的時候還要遠上一些。
很明顯,在最後關頭,是某個人將她拉了回來。
雖然她覺得其實並不需要那樣做......
興許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可可利亞掏出了一根大煙,點燃了後重重的吸了一口,再重新吐出了差點又讓布洛妮婭咳嗽起來的有害氣體,臉上帶着些許不在乎的意味:“你以爲我是在救你嗎?我只是不希望你萬一變成了怪物,會傷害到孩子嗎?”
“快、咳、怪物?”
“你知道殭屍嗎?就是Zombie、活死人,身體是死的卻像活人一樣到處活動,並將所有活着的生命都殺死的怪物。”
準確的來說,相比於殭屍的傳說,其實死士對人類的肉並不敢興趣。
只不過這樣形容更容易被人理解而已。
“活着的、屍體?”
布洛妮婭見識過了太多的生與死,卻唯獨沒有見過死了以後還能動的屍體,因此對可可利亞的說法難以理解、也想象不出來那是一副什麼樣的畫面。
但至少有一樣是明確的——
“你想變成那樣子嗎?”
布洛妮婭搖搖頭,她當然不想變成屍體了。
可可利亞靜靜的看了她一會,接着從兜裏逃出了一塊棉布,在上面倒了一些刺鼻的藥酒,然後將這塊被沾溼了的棉布遞給她:“敷在臉上。”
“......哦。”
布洛妮婭接過來時,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剛剛她應該是被可可利亞扇過了。
只是因爲當時,不,現在也是全身都在疼,以至於她沒察覺到臉疼這件事。直到可可利亞提醒了後,她纔想起來似乎是有這麼回事。
然後就把棉布貼在了右臉上。
“左邊!”
“......”
布洛妮婭面無表情的換了一面,果然相比貼在右邊多了一種感覺——類似於傷口沾到消毒酒精的不適感。
當然,大多數人只是疼,沒她這麼敏感罷了。
“這個也給你。”
看着布洛妮婭用手敷臉的樣子,可可利亞想了想又取出了幾條繃帶,同樣的交到了布洛妮婭的手中。
“這是?”
可可利亞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布洛妮婭也跟着看向了同樣的位置,這才發現手腕連通半個手掌上,都被出現了一些電路般的紫色裂痕。
這種症狀她也見過,當時德麗莎只是用手摸了一下就消失了,她還以爲可可利亞也能用類似的方法給她消除的。
結果......
“唉!”
看到布洛妮婭拿着繃帶,卻不知道用來幹嘛的樣子;可可利亞只好親自上前拿起繃帶,給她的手上和脖子上、分別纏繞了幾圈,把裂痕暫時遮蓋住。
“過個幾天差不多就該消失了,在那之前先用這東西遮擋一下吧。”
“嗯。”
雖然很奇怪她爲什麼不幫自己直接消除,但布洛妮婭同樣也沒有問。
只是任由對方給她做完這些,然後聽聽她接下來會說什麼。
“好吧。”
可可利亞看了眼電子錶,確定了下喫早飯的時間。決定趁現在把該做的事情都弄完,免得留到後面不小心給忘了:“接下來我要問你幾個問題,你可以選擇不會回答,但不要騙我。”
布洛妮婭點點頭,表示明白。
551 「虛數」
但願如此!
可可利亞倒也沒強迫她必須講實話,實際上說與不說是布洛妮婭的事情,只是隱瞞的做法對布洛妮婭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這就好像生病了——你以爲瞞着不說,病情就不會惡化了嗎?
究竟對誰好、對誰不好,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我要說的是——”
可可利亞故意停頓了一下,在看到布洛妮婭的注意力集中起來了後,纔開始往下面講:“你還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嗎?”
“記得。”布洛妮婭理所當然的給了肯定的答案,只是說完有些不確定的補充了一句:“一些。”
因爲她稍微回想一下後,就發現前不久發生過的部分事情,在記憶中竟然漸漸的變得模糊了起來,她開始有些記不清具體發生了什麼。
“那能記得多少,就告訴我多少。”
“是。”
接着,布洛妮婭就將自己剛纔接觸到的事情,一點不留的都告訴了可可利亞。
包括那個朦朧出現的,感覺上有點像‘媽媽’的聲音。
“媽媽、麼。”
可可利亞神色複雜的看着布洛妮婭的臉。
其實早在德麗莎把她帶回來後,她就已經隱約的認出布洛妮婭是誰的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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