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乃新
卻沒想到德麗莎一下子炸毛了，她站了起來、情緒有些失控的喊了一聲。
“我不是你的玩具！！！”
“！！！”
那一瞬間，卡蓮彷彿看到了另一個稍微少女，與此時的德麗莎完全重疊了起來，並藉着德麗莎的嘴向自己喊出來。
儘管那孩子從未這樣說過，但如果不是如此，她爲什麼要從自己身邊逃走？
是啊！
一直以來，儘管沒有明說，可那個孩子就像個活着的洋娃娃般；一直陪伴在卡蓮的左右，甚至連卡蓮都會理所當然的認爲，那孩子就應該呆在自己的身邊。
這簡直是......太自私了！！！！！
296 「那個男人」
“不你當然......你當然不是，你有着屬於你自己的自由。”
這不僅僅是對德麗莎來說的，也是在對那個孩子說；哪怕那個孩子並不在這裏，也並不能聽的到。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束縛着那個孩子的自由，她成爲了那隻金絲雀的蛔樱蝗绻麤]有她，那個孩子也許一開始......不，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爲了阻止那個孩子步入歧途，踏入失去自我的活地獄；讓那個孩子在還保持着自我的時候，做爲一個‘人’安詳的離開這個世界，這就是她身爲一個姐姐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當然在那之後，她會將這份源自於那孩子的愛和生命，全都一起還給那個孩子。
或許是卡蓮明白，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彌補那份殘缺的愛，甚至還要繼續傷害那個缺乏關愛的孩子，這讓她幾乎本能的想要將剩餘的愛，全部傾注在外表幾乎完全一樣的德麗莎的身上。
至少這樣能讓卡蓮好受一些。
——不過是自欺欺人。
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卻是另一回事。
卡蓮走上前一把將德麗莎抱住，將她的按在自己胸前，感受着懷中輕微的掙扎：“乖，別生氣了，是我錯了、我不對，原諒我吧。”
德麗莎聽到後安靜一下，卻又立刻掙脫了出來，臉上是未消的餘怒：“別擅自做這種事情啊！！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別人了？？”
“怎麼會呢？你就是你，誰也代替不了！”
這同樣是對那個孩子說的——哪怕那個孩子聽不到。
“真的？”
“真的真的。”卡蓮無奈的舉起手，一臉莊重的說：“我、卡蓮·卡斯蘭那對天發誓，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如果有半句謊言，就讓我——”
沒下文了？
等了一會沒等到剩下的話，德麗莎便催促了起來：“後面呢？怎麼不說了？”
“讓我先想想啊。”卡蓮想了一會，終於找到了一個懲罰並不那麼嚴厲的，便左手捶了一下右手：“就讓我學狗叫！沒錯！就是這個了！”
“......切，一點找舛紱]有。”
“我是認真的！！”
“......” x2
雙方誰也不說話，沉默的互相看着。
直到過了好一會，才由德麗莎先行打破了安靜：“也沒指望你什麼，就這樣好了。”
看德麗莎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卡蓮纔跟着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
“喂，那個——”
“嗯？”
“你想不想——”
“？？？”
德麗莎歪着頭看向卡蓮。
怎麼話全都說一半，不明白她到底想表達什麼。
事實上，就連卡蓮都不知道該不該說，畢竟這件事還是挺難以啓齒的。
“聽聽我的故事？”
“聽故事？”德麗莎想着，反正也無事可做，就聽聽她會說些什麼吧：“可以，你講吧。”
“那我就開始了哦——該從哪裏開始呢？”
......
從前，有個叫作卡蓮·卡斯蘭那的少女。
......
“不對，順序錯了。”
......
從前，有一位名爲奧托·阿波卡利斯的男人，他有着不死的主教、最古之主教、天命主教等等的多重光環，他是如此的耀眼、被無數人仰望着的存在。
他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支配着無數人的生死存亡。
但他卻從不因此而感到開心過。
因爲這從來都不是他想要的——
奧托主教有一位心上人，那是一位美麗的女性，一位只在傳說中存在過的女性。在天命教會的傳說中，五百年前有一位強大到足以對抗一個軍隊的女武神。
其名爲：卡蓮·卡斯蘭那。
但很可惜的是，名爲‘女武神’，卻只是一具凡人之軀，就連普通人都擁有對其審判的權力，更別說是時光這種偉力了。
儘管卡蓮·卡斯蘭那最後並非是受到了壽命的限制，而單純只是死於一場‘意外’。
而隨着這位女武神的死去，奧托主教的心也跟着死了。
......
“誒？也叫‘卡蓮’呢！”
雖然知道就是她本人，但德麗莎不能這麼說。
“咳咳，這只是個故事！故事你明白嗎？當然是要有那麼點虛構的色彩了，不然怎麼叫故事？完全真實的那叫紀實！”
哪怕這是那殘存的記憶中真實存在的部分，但要卡蓮來自己講出來......尤其是被笑話後，還是讓她臉紅了起來。
......
五百年的時光流逝，並沒有讓奧托主教忘卻那位女武神，反而被這份愛驅使的越加瘋狂。
他爲了讓那位女武神重新復活過來，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便拋下了名爲‘身爲人’的最後的矜持，開始踏足能夠被無數人釘在恥辱架上的活體實驗。
試驗品不僅僅是別人，還有他自己本身。
也正因爲如此，奧托主教才能做爲一個‘人’，活了做爲‘人’不可能達到的五百年。
不，或許此時的他，已經不能被稱之爲‘人’了。
297 「子彈」
但也正因爲如此，奧托主教纔有了更多的時間，去做那些危險的、甚至是反人類的實驗。
在漫長的煎熬與孤獨的陪伴下，奧托主教終於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要復活一個人，首先得找到她失去的靈魂。
如果單純只是復活一具屍體，最終得到的不過是一塊會喘氣的肉。哪怕她產生了自我意識，保留着這具身體曾經的記憶，但那也不過是一種肌肉記憶罷了。
這新誕生出來的人格還是曾經的那個人嗎？
或許是，或許不是。
......
“那個男人雖然很讓人覺得討厭、甚至可恨。但是他也很可憐，爲了一個並不存在的女人，甘願放棄所有甚至被人唾罵，你說是不是很可悲？”
但是卡蓮並不恨他，因爲如果不是他，就沒有現在的卡蓮。
人怎麼能恨賦予自己生命的那個人呢？
......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讓那個肉塊先活過來再說。
只是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非常的難。
儘管女武神的屍體被保存的很好，可是身體的機能早已經完全停止了，想要重新讓這具身體復甦，甚至比將死掉的內臟全部換掉還要難上千百倍。
可如果全都換掉的話......那不過就是一具人形的‘忒修斯之船’罷了。
奧托主教想要的並不是那種，已經連是不是原本的女武神都不知道的復生者。
與其那樣，不如再造一個女武神好了。
於是。
奧托主教就用女武神的血液、體細胞，製作出了大量的複製體。並在這個過程中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意外，實驗遇到了不止一次無法攻克的難關。
就算僥倖繞了過去，從另一個角度重新開始，那也不過是下一個錯誤終點的開頭罷了。
......
“就這樣，那個男人重複着那個實驗，一直到、一直到——”
......
一直到有一個個體，終於不再溶解、終於不會死亡，並且誕生了自我意識。
只是很可惜，這個卡蓮記不清具體是編號是多少的個體，或許是身體中隱藏着某種缺陷，這個個體的身體生長到十二歲就無法再繼續成長了。
自然的也就無法繼承更多的，源自於細胞中的部分記憶。
這讓奧托主教感到失望、甚至是絕望，也成爲了悲劇的開始。
......
“那個孩子我給她取名叫作‘德麗莎’。”
......
擁有了德麗莎這個名字後，那個少女也開始展現出那份非凡的才能。
儘管有着畏懼陽光、嗜好吸血的弱點，但也有着極爲明顯的優點。
比如說——
能夠通過吸取屍體的血液，讓死後之人短暫的復活過來。
於是。
奧托主教就讓少女每隔幾個去吸食一次女武神的血液，讓女武神能夠以復生者的姿態重新回到這個世界。
也因此，少女成爲了被奧托主教豢養的金絲雀，成爲了陪伴在女武神身邊的洋娃娃，而她自己本身的存在意義......並不重要。
她只是一件被需要的關鍵道具罷了，至於她本身的思想則毫無意義。
本來做爲一個空白的人格，什麼都不懂的少女根本會去想這些事情。
然而或許是跟女武神在一起待久了，聽女武神講述了太多太多的故事，她開始對外面的世界嚮往了起來。
可是因爲受到了奧托主教的限制，她甚至連主動選擇離開那個名爲‘家’的棺材都不允許，又何談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或許是因爲女武神覺得她很可憐，不想她的一生就在遺憾中度過。於是便用奧托主教給予自己的特權，擅自帶着少女逃出了那個囚弧�
過上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本應該如此。
......
“在離開了那個地方後，她開始越來越沒辦法控制吸血的渴望，失去理智的時候比清醒的時候還多。很多時候等回過神來後，才發現自己的腳下已經躺着一具被吸乾了血液的屍體。”
卡蓮無數次看到這樣的一幕，可她卻一次也沒有阻止。並非做不到，而是她相信自己的妹妹，最終能剋制住欲（注）望並控制自己。
可惜那欲（注）望太過強烈了，強烈到少女甚至攻擊了阻擋在眼前姐姐。等清醒過來的時候，她才明白自己傷害了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
對來自於自身的牴觸和厭惡，她無法原諒傷害了至親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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