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孟小花不是花
而門內，春子則正四仰八叉地接受着一輪又一輪的超度。
即使已經與妻子分別了數百年，但如今妻子和自己只有一門之隔，他只覺得每一秒，都彷彿度日如年一般。
一轉眼，已然過去了一個小時，那小志依然一臉虔盏卣驹谙词珠g門口，但臉上卻難免多出了一絲疑慮。
這超度的時間，未免也有點太長了。
而且，從剛纔開始，那房間之中，便不斷傳出奇奇怪怪的聲音，莫非，這度，是超的不夠順利嗎？
“上......上仙大人？”終於，小志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小人斗膽一問，超度......還順利嗎？”
而門的另一邊，聽到聲音的兩人，不，一人一鬼，卻是都微微一愣。
其實，超度早就已經結束了，一個小時的時間，以李行善體內的陽氣，別說區區一個怨靈，哪怕是八重神子那種等級的妖怪，都能超度三五個了。
說到底，只是兩人都過於沉浸，這才導致都將“超度”這件事拋之腦後。
一人一鬼面面相覷，表情都有點尷尬，李行善撓了撓臉頰，低聲道：“結束嗎？”
“恩公，還請將我超度得徹底一些，”春子桃腮微紅，回答道：“若是在體內積鬱怨氣，恐怕會留下隱患。”
“你......你說得也有道理，”李行善點了點頭，道：“不過，該如何向你夫君解釋呢？”
“交給我吧，我已經想到主意了，”春子微微一笑，道：“請恩公向前兩步。”
李行善一時間有些納悶，此時春子已經貼着門，根本沒有再往前兩步的餘地，不過，見春子眼神會意，他也沒有多想，直接扶住了春子的腰肢，向前平移了兩步。
接下來，卻只見春子的上半身，居然直接從門板上穿了出去。
對啊！
李行善這才恍然大悟，她可是鬼魂，穿個門板，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第1159章 分成兩截的愛
在門外焦急等待的小志，只見門板之上，居然顯露除了半個身子，他定睛一看，只見那少女容貌清秀，不正是自己尋覓了數百年，那剛剛過門的嬌妻嗎？
“春子！”
小志連忙握住了春子的雙手，喃喃道：“你......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
不得不說，能夠支撐他這個孤魂野鬼從戰場一直飄蕩回來的，正是對妻子的思念。
“小......嗯......小志......”春子的聲音，則是有些斷斷續續的，至於原因，只有她，和她身後的李行善清楚。
“你怎麼了？”小志似乎也發現有些不太對勁，疑惑道：“你的臉，怎麼這般紅潤？”
對於人類來說，臉色紅潤自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對於鬼魂來說，“臉色紅潤”，則和人類的臉色蒼白差不多。
“那......那是因爲......”春子的眼神有些躲閃道：“上仙陽氣強盛，我......我受其影響，所以纔會如此。”
“原來是這樣！”小志並沒有多疑，卻只見春子忽然又“呃”了一聲，身體也不自然地向外挺了一下。
“你......你怎麼了？”小志又疑惑道：“還有，你爲何只露出了半截身子？”
“另外半截身子，還沒有超度完成，上仙他......還在繼續施法，”春子緊緊握住了小志的雙手，道：“上仙的......降魔杵......好厲害......”
“沒事的，堅持住！”小志將妻子的上半身抱在懷中，絲毫不介意她正在以某種規律的頻率不斷撞擊着自己的胸膛：“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嘖嘖嘖，這副畫面......”
不遠處，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美酒的酒吞童子，正在一邊豪飲，一邊看着這詭異的一幕。
以她的目力，自然可以看穿門板，只見春子的上半身，正和小志擁抱在一起，一副溫馨柔情的模樣。
而另外一半，則如同螃蟹一般夾住了李行善，動作難度極高。
大概也只有鬼魂，才能營造出如此不可思議的牛頭之幕吧。
終於，在一陣聖光衝擊之後，春子身上的最後一絲怨氣，也在李行善的超度之下飄散而去。
“春子，你......你這是？”小志有些擔心道。
“無妨，”春子長長地鬆了口氣，道：“超度，結束了。”
一分鐘後，木門隨之打開。李行善有些匆忙地提起了褲腰帶，以免露出破綻。
還好，小志直接來了個五體投地，沒有看到這略顯得尷尬的一幕。
“拜謝恩公！”
“快......快快請起。”李行善連忙將其扶了起來。
“誒？”小志這纔看清楚李行善的容貌，喃喃道：“沒想到，恩公居然這般年輕。”
“上仙這是駐顏有術。”春子在一旁打圓場道。
“是極！是極！”小志一臉欣慰道：“多虧上仙出手，我夫妻才能安然重逢。”
老實說，李行善現在的心情，的確挺複雜的。
雖然按理來說，自己的確是做了件善事，但看着小志對春子那深情的目光，他的心中還是難免有些糾結。
“這......這沒什麼，”李行善只好故作高深道：“汝二人日後低調行事，不可害人。”
“對了，”小志忽然有些好奇道：“春子剛纔不是說，上仙有一柄法寶降魔杵嗎？怎麼沒見着？”
此言一出，李行善和春子，卻是都有些微微臉紅，李行善急中生智道：“此法寶陽氣太盛，如無必要，你們這些鬼魂，還是不見爲好。”
“也對，是我莽撞了。”小志倒是一點也沒有懷疑，道：“這份恩情，我們夫妻會永記於心的。”
“好了好了，嗝......你們還有完沒完了。”
便在這時，酒吞童子卻是打着酒嗝，走上前來，道：“主人，好事也做完了，時間不早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酒吞童子，你真是個天使！
有她前來打圓場，李行善自然找到理由全身而退，於是點頭道：“嗯，我已經在此處設下結界，你們在此處好好生活，勿生事端。”
“恭送上仙和鬼王大人！”小志連忙拉着春子的手，道：“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們一定不會推辭！”
“小事小事，”酒吞童子的笑容有些微妙，道：“我主人過段時間，再來幫你老婆檢查檢查。”
“那真是太好了！”小志一臉感動。
李行善自然知道酒吞童子口中的“檢查”爲何意，一拉她的手腕，將其拉到身邊，低聲道：“咱們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你情我願的事情，有什麼過分的？”酒吞童子不以爲然道：“他還得謝謝咱呢！”
果不其然，沒走出兩步，身後的小志又喊了一聲“謝謝啊！”
見兩位“恩公”離開後，小志這才一把將春子擁入懷中，迫不及待道：“好老婆，這幾百年苦了你了，我......我立刻把欠你的這幾百年，都補償給你！”
正所謂“小別勝新婚”，這到底對人對鬼都一樣，更何況，這還不是小別，而是大別。
按理來說，鬼魂應該沒有人類那種世俗的慾望，可不知道爲什麼，看着春子那緋紅的臉頰，小志的心中，卻是莫名激動。
“等......等一下，”春子柔聲道：“先讓我休息一會兒，剛纔被超......度的太過猛烈，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就像周樹人在《社戲》中寫得那樣，他實在再沒有喫到那夜似的好豆，而春子——也不再嘗試過那夜似的好戲了。
............
“哈欠，”另一邊，李行善則是打了個哈欠，道：“時間不早了，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大家都早點休息吧。”
“休息你大爺，”酒吞童子哪裏肯放李行善離開，一把抓住他手腕，笑道：“自從和你相認之後，咱們還沒好好喝一場呢，正好現在沒人，走走走，好好喝一場去。”
此時的酒吞童子，像極了第一輪聚會後準備去續攤再喝一場的酒鬼，看着她那副興致勃勃的模樣，李行善也不好拒絕，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第1160章 式神酒會
“不過，你打算去哪裏喝酒啊？”李行善納悶道：“這裏是茶室，可不是酒館，再說了......我現在的情況，也不太適合去外面拋頭露面。”
雖然他這個“亂臣僮印敝皇莻�臥底，但他的臥底身份，也只有寥寥數個人知道，在其他人，尤其是天領奉行的士兵眼裏，他依然是與反抗軍勾結的亂黨。
“放心吧，就在這茶室之中，”酒吞童子抽了抽鼻子，笑道：“這裏雖然是茶室，但卻藏了個酒窖，裏面藏了不少好酒，我手裏這壺，就是從裏面偷......咳咳，拿的。”
“不告而取，那不就是偷嗎？”李行善無奈道：“算了，你喝了多少，我到時候把錢放着就好，走吧。”
“切，我好歹也是酒吞童子，民間也有不少祭拜者，”酒吞童子頗爲不屑道：“喝他們點酒怎麼了？”
“啥？你還要祭拜者？”李行善納悶道：“真的假的？”
雖然在稻妻文化中，妖怪與神明，似乎只有一線之隔，但會有人祭拜酒吞童子？這種事情，就像是在璃月有人會祭拜若陀龍王一樣。
“當然了，”酒吞童子拍了拍胸口，頗爲篤信道：“我之前見到過，有人在我的神像面前放了很多貢品，還在上面貼了封條呢。”
“那根本就不是祭拜吧！”李行善哭笑不得道：“怎麼想都是鎮壓惡鬼的儀式吧。”
“無所謂啦，”對此，酒吞童子倒是頗爲灑脫，嘿嘿一笑，道：“走走走，喝個爽再說。”
李行善跟着酒吞童子走到了一處隱蔽之處，只見酒吞童子掰下牆壁上的一處搖桿，緊接着，只聽“吱呀”一聲，地面之上，卻是緩緩升起了一塊木板，居然正是一處地窖。
“我去，”李行善驚訝道：“這麼隱蔽的地方，你是怎麼找到的？”
“我聞着酒味兒就找來了，”酒吞童子得意洋洋道：“來來來，今天小刀拉屁股，給你開開眼。”
這都哪學來的俏皮話啊......
李行善心中一邊吐槽着，一邊隨着酒吞童子走進了地窖。後者隨手打了個響指，一縷火焰在其掌心之中燃燒而起，將地窖之中照亮。
“嚓，大哥！”
只見牆壁的櫃子之上，居然整整齊齊地擺滿了一整牆的酒，根本數都數不清楚，鬼知道爲什麼一個茶室的地窖裏，會藏着這麼多酒。
“整吧！”酒吞童子也不客氣，直接拿了一瓶下來，笑道：“別客氣！”
廢話，花老子的錢，你肯定不客氣了。
李行善心裏雖然這麼想，但也沒有攔着她，而是取出酒瓶來，將瓶蓋彈開，酒香之氣，瞬間充斥鼻腔，也忍不住點頭道：“好酒！”
“機會難得，”酒吞童子笑道：“讓大家也都出來吧。”
她所說的“大家”，自然是李行善的另外幾位式神，只見一道光芒略過，妖刀姬、般若鬼與百鬼姬，卻是一同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都愣着幹什麼？”較爲三位付喪靈，酒吞童子地位更高一些，率先開口道：“今日式神小聚，都算在主人頭上。”
李行善，或者說惟神晴之介的七位式神，雖然說性格各異，關係也有遠近疏親，可說到底，也都是魂契於一的“同事”，哪怕是妖刀姬與般若鬼這兩個關係最差的，若是見到對方有難，也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拔刀相助。
如今幾杯好酒下肚，更是頗有盡釋前嫌之意，小小的酒窖之中，很快便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不過，李行善喝了幾杯之中，卻是忽然不經意地嘆了口氣。
“主人，你怎麼了？”心思縝密的百鬼姬率先發現了李行善的異常，關切地問道：“可是有什麼心事？”
“我只是在想，”李行善有些感慨道：“不知道另外三位式神，現在何處。”
“主人倒也不必多慮，”般若鬼安慰道：“你解除妖刀姬的封印後，我們便都感應到了你的存在，她們三人，應該也都有所感知纔對。”
“大天狗崇尚武道，說不定跑到哪裏閉關修煉去了，青行燈的話，原本便總是一副蹤跡難尋的樣子，眼下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酒吞童子醉眼迷離地分析道：“至於玉藻前，那隻小狐狸最是黏你，按理來說，若是覺察到你的存在的，應該最先來找你纔對。”
“哼，她們不回來也好！”妖刀姬直接撲進了李行善的懷中，撒嬌道：“這樣一來，主人就只屬於我一個人了！”
“咳咳......”般若鬼皺了皺眉頭，道：“我們還在這裏呢。”
“不過話說回來，”酒吞童子摸了摸下巴，笑道：“青行燈和大天狗暫且不談，玉藻前那丫頭的姿色，可是不遜於八重神子，又是最爲狐媚的狐妖一族，她對主人的身體可是覬覦已久，到時候要是回來了，隨便撩撥幾下，這傢伙多半是把持不住的。”
酒吞童子說這話，自然是爲了逗弄逗弄幾個小式神，可三個付喪靈少女一聽，臉上卻是都露出了警覺之色。
的確，玉藻前覬覦主人的身體，她們又何嘗不是呢？
她們的姿色雖然都不差，但相比玉藻前，的確還是有些差距的，更何況，主人身邊的美人，只會越來越多，自己這幾個式神明明近水樓臺，卻不能先得月，多少是有些浪費了。
“不管了！”
妖刀姬咬了咬牙，直接將李行善壓在了下面，小臉蛋兒紅撲撲道：“酒吞姐姐說得沒錯，我們再不動手，可就沒機會了。”
“笨刀！你在做什麼！”般若鬼連忙道：“怎麼能對主人不敬！”
“少給我裝了！”妖刀姬冷哼了一聲，道：“你這傢伙，之前用鬼面變成主人的臉，對着鏡子自己發電來着吧。”
般若鬼一聽，原本便微紅的臉頰，此時又是紅了幾分，一向冷漠的她，此時也開始支支吾吾了起來。
“即使如此，也不能強迫主人吧？”百鬼姬輕聲勸道：“妖刀姬，你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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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一泓春水歸酒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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