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孟小花不是花
“我騙了她很多句話，”李行善厚着臉皮道：“你說的是哪一句？”
“你果然是個混賬，”天理維繫者冷冷道：“如果她死掉的話，腹內的孩子是無法移植的，普通人的身體，根本無法繁育出那樣強大的胎兒，光是能量供給，都會將母體瞬間吸乾。”
“你說的沒錯，剛纔只是嚇唬她而已，無論如何，冰之女皇本身，都是最好的母體，”李行善面不改色道：“不過，你覺得我是那種沒用準備的人嗎？我早就已經在稻妻製作了可以用來充當母體的人偶，再說了，實在不行的話......不是還有你嗎？”
天理維繫者稍微愣了愣，這才反應了過來，微怒道：“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階梯，你也好，冰之女皇也好，甚至是我自己也好，都只是爲了讓我爬到最高處的階梯。”
李行善一邊說着，身體卻開始逐漸老化，青絲變成白髮，英偉的容貌，也緩緩爬滿了皺紋：“我一步一步，從階下囚徒，變成天樞星，變成璃月七星之首，變成七聖國的無冕之王，站在羣玉閣之巔，卻依然無法到達最高處，每當我爬上一個新的高處時，便有更高的地方在等待着我。”
“人類，果然是難以理解的生物，”天理維繫者神色複雜道：“就算你真的能夠到達最高處，又想要做些什麼呢？”
“不知道，”李行善灑脫一笑，道：“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就讓我聞一聞，最好處的空氣，是什麼味道吧。”
【完成任務：阻止冰之女皇的復辟】
【獲得天賦獎勵：破冰者】
【效果：對所有冰元素生物、冰元素造物、冰元素物質的破壞力提升50%】
【71歲：你之前在天理維繫者身上的失敗經驗，並非沒有意義，你種在冰之女皇土壤中的種子，居然真的生根發芽，不過，那畢竟不是普通的人類胎兒，需要孕育的時間，連你也無法做出具體的估算】
【72歲：也許是因爲使用了基因強化劑的原因，你的身體老化的速度進一步加快，力量也在逐漸流失】
【73歲：在璃月的風俗中有一句老話“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意思是這兩個年紀是人生中的兩道坎，很容易去世】
【可是，去世的人並不是你，而是凝光，即使在人生中的最後幾年，她也完全沒有放棄天權星的工作】
【在許多璃月人眼中，甚至包括你在內，都以爲天權星凝光彷彿是不老不死的神仙人物，所以，她的死亡，多少讓人有些覺得不太真實】
【“真是遺憾啊，沒能來得及看到你爬到最高處，”即使已經氣若游絲，凝光也還是保持着最雍容美麗的姿態：“不過，你在我眼中，永遠是最高的。”】
【“你安心去吧，在那邊先等等我，”你溫柔地閉上了凝光的眼睛，用蒼老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聲道：“等我爬到最高處，就去找你。”】
【你委託往生堂，爲凝光舉辦了一場國葬級別的葬禮，可猶如當年爲天叔舉辦葬禮一樣，對於這位爲璃月港鞠躬盡瘁一生的功臣，往生堂沒有收取一分錢】
【你雖然和凝光一直沒有夫妻名分，但你和她之間，早就已經如同老夫老妻一般，你按照她的遺言，將她的骨灰埋在了羣玉閣的樹下，而在填好最後一抔土的時候，你也流下了幾十年來的第一滴淚水】
【74歲：你在羣玉閣迎接了一位新的“客人”，那是一個容貌與博士十分相似，但年紀卻年輕許多的少女，她給了你一封信件，那字體，正是出自博士的手筆】
【信件的內容十分簡單，如你所料，少女是你與博士當年“培育”出的孩子】
【“你的母親，沒告訴你關於你父親的事情嗎？”你試探一般地問道】
第545章 最後的實驗
【“我沒有父親，我是母親培育出的試管嬰兒，是爲了完成你無法完成的使命，而存在的完美生命。”少女的回答，猶如她母親的論文一般冰冷堅硬：“另外，我繼承了母親的名號一一多託蕾”】
【和信件中的內容一樣，博士希望你不要告訴多託蕾，關於她的身世，用她的話來說，無意義的情感，只會浪費多託蕾珍貴的生命罷了】
【沒錯，對於博士來說，這個所謂的“女兒”，也不過是她諸多的實驗品中，比較成功的一個罷了，即使存在血緣關係，博士對多託蕾，也完全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
【所以，她將多託蕾培養成了一臺幾乎沒有感情的機器，而她的壽命，就是這機器的使用期限】
【75歲：不得不承認的是，博士用這種幾乎......不，完全無情的方式培養出來的孩子，的確是完美的“研究工具”，她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對天理維繫者的研究之中】
【這一點，倒是讓天理維繫者頗爲不滿，畢竟，和你那“放養式”的研究方式不同，多託蕾的研究方式，則要硬派嚴格許多，不僅對天理維繫者的生活方式做出了許多限制，甚至減少了她的娛樂時間】
【“你應該慶幸我來了，”多託蕾絲毫不留情面地對你說：“否則，恐怕等到你老死的那一天，研究都不會有任何進展。”】
【這並非是因爲多託蕾沒有禮貌，而是因爲，這臺“機器”中，根本就沒有設置“感情”這個選項，她的一切言行，都只是爲了一個目的一一效率】
【而且，她的出現，的確讓你近乎停滯的研究，一下子出現了許多突破口，雖然她的確站在了你的肩膀上，但你心裏清楚，這個繼承了你與博士優秀基因的少女，的確擁有着比你強大許多的潛力】
【76歲：冰之女皇的女兒誕生了，雖然這個“女兒”，是因爲強迫而誕生的孩子，但冰之女皇的眼神中，還是充滿了母性的慈愛。即使，在不久之前，挺着大肚子的她，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將生下來的孩子摔成肉泥】
【生物的母性是基因賴以延續的重要功能，這一點，即使神明也一樣，在這個位面中，冰之女皇開創了許多神明的先例，同時，也是第一位成爲母親的神明】
【不過，你並沒有留給這對母女太多溫存的時間，很快，你便讓冰之女皇做出選擇】
【第一，冰之女皇留下，由她的女兒擔任新的冰神，第二，女兒留下，由冰之女皇繼續擔任冰神，無論選擇哪一個，這對母女每年都可以有一次見面的機會】
【很顯然，這個女兒，是你用來控制冰之女皇的工具，而冰之女皇，也很快給出了你答案，她選擇了後者一一繼續回到冰雪宮殿，成爲那個被囚禁的女王】
【而在臨走前，她問了你最後一個問題：“你會擔任起父親的責任嗎？”】
【“當然，”你不假思索道：“畢竟，她是我‘唯一’的孩子。”】
【77歲：比起父親，你的年齡，倒更像是一位爺爺，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因爲使用過基因強化劑的原因，你甚至比普通的老人，還有更加衰老一些】
【78歲：多託蕾的研究非常順利，她甚至已經可以成功提取出天理維繫者的卵細胞，而你，則因爲身體不斷衰弱的原因，幾乎已經無法參與任何實驗與研究】
【這倒是讓你有很多時間，可以陪伴着自己的女兒，雖然多託蕾也是你的女兒，但你心裏清楚，告訴她真相，未必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你給冰之女皇的女兒起名爲“艾莎”，在異國的童話故事中，這是屬於另一個冰雪女王的名字】
【79歲：冰之女皇信守了她的諾言，艾莎成爲了她得以忍受孤獨煎熬的希望，即使你已經老態龍鍾，但卻已經不怕她會傷害你，畢竟，如果那樣做的話，艾莎絕對會恨她一輩子】
【80歲：你的身體每況愈下，尤其是你那聰明無比的大腦，似乎也在隨着時間的流逝不斷退化，你趁着神智還清楚之時，立下遺書，在上面寫下了繼承者的名字】
【81歲：你經常和艾莎與天理維繫者一起欣賞星空，教艾莎認識各種星座，但更多的時候，你都會默默地盯着天空島發呆】
【有時候，你甚至懷疑自己得了阿爾茲海默症，曾經最聰明的腦袋，卻變成了癡呆，這未免也有點太諷刺了】
【82歲：你被確曰忌狭私^症，即使是多託蕾的醫術，也只能勉強維持你的生命，根據她的推斷，你最多還能活兩三年】
【83歲：再一次實驗中，天理維繫者居然陷入昏厥，根據多託蕾的分析，她體內的能量已經接近枯竭，這種狀態無法逆轉，即使解開羣玉閣的屏障，也無法使其恢復】
【對此，天理維繫者倒是表現得非常淡定，也許，泯滅對於她來說，也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84歲：你的病情進一步惡化，與此同時，多託蕾的實驗，也終於獲得了成功，她找到了可以培育出天理維繫者後代的方法，現在唯一缺少的，就是一顆足夠強大的“種子”】
【很顯然，只有全盛時期的你，擁有播下種子的資格，可現在的你，病情已經嚴重到連行動都非常困難，又怎麼可能提供強大的種子呢？】
【正在進入體感模式】
【任務目標：完成實驗】
到目前爲止，李行善也算經歷了許多體感模式。
但這一次，無疑是感覺最糟糕的一次。
他躺在牀上，身上插滿了各種導管，身旁的儀器中，自己的心電圖也已經如同這具身體一般，在垂死掙扎着。
而坐在他身邊的，則是一個神色憂愁的女人，正是多託蕾。
“不是還有最後一個辦法嗎？”李行善勉強坐起了身子，微笑道：“只要讓我暫時恢復青春，就能拼上這最後一塊拼圖了吧。”
第546章 去天空島
僅僅是“坐起來”這個動作，便已經讓李行善感到頗爲艱難。
在現實中，他是個二十多歲，身強體壯的年輕男子，而現在，他所操控的，卻是一具行將就木，蒼老無比的身體。
還好，這只是模擬器。
“你的意思是......基因強化劑？”多託蕾似乎早就猜到了你的想法，面無表情道：“你應該知道，基因強化劑的副作用，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藥效結束後......便會立刻死去。”
“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和已經死去，又有什麼區別嗎？”李行善一臉淡然道：“就讓我用生命的最後一團火，來完成你最後的研究吧。”
“這不是我的研究，而是我們的研究，”多託蕾糾正道：“即使這座城堡，我至少搭建了九成以上的內容，但如果沒有你建立的地基，也不會有今天的成果。”
“你這算是......在誇獎我嗎？”李行善微微一笑，道：“這倒是很難得的事情。”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多託蕾繼續道：“我再確認一次，你真的......要這要做嗎？”
“開始吧，”李行善點了點頭，道：“我這一生，都將別人當作我不斷向上的階梯，如今......也該輪到我被踩在腳下了。”
多託蕾沒有再說什麼，默默取出了基因強化劑，將其注射進入李行善的血管。
如果之前使用這種藥劑時的情況一樣，很快，李行善的身體，便產生了變化，再度回到了年輕的全盛時期。
他緩緩站起身來，身上的導管，也隨着被紛紛扯斷。
“真是懷念的感覺啊......”李行善握了握自己的拳頭，渾身的肌肉，都充滿着年輕的力量：“我還剩多少時間？”
“一個小時。”多託蕾按下了手中的計時器：“去吧，天理維繫者，已經等候多時了。”
沒錯，此時的天理維繫者，正端坐在實驗室中。
可是，比起被迫進行實驗的囚徒，她倒更像是在一位在新婚之夜，等待着夫君進入洞房的新娘。
與多託蕾一樣，她也早就猜到了，李行善會用什麼方法，來結束他自己的生命。
再次看到年輕形態的李行善時，天理維繫者的心中，卻是頗爲感慨。
這三十多年來，他們從開始時如同仇敵們水火難容，一直到現在，形成了某種奇特的羈絆。
這段時間，在天理維繫者那冗長的生命中，不過是短短的一部分，但卻比她的一生，還要精彩許多。
“你我的生命力，都在不斷流逝，”天理維繫者緩緩褪去了衣裙：“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吧。”
“沒錯，”李行善摸了摸天理維繫者的臉頰，道：“最後，也是最完美的一次實驗。”
“能答應我最後一個要求嗎？”天理維繫者閉上了眼睛：“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不要將這種延續基因的方式，稱之爲‘實驗’。”
“那麼，你想如何稱呼呢？”李行善反問道。
“用......人類的方式稱呼。”天理維繫者的呼吸似乎有些侷促：“就是，那兩個字。”
“哪兩個字？”李行善咄咄逼人道。
天理維繫者那聖潔無比的臉頰上，第一次出現了羞澀的表情，喃喃道：“做......做......”
李行善俯下身子，貼着天理維繫者的耳朵，輕聲道：“讓我們來進行第三千七百六十五次??吧。”
兩個提瓦特大陸上已知最強大的生命體，在這個夜晚，迸發出了彼此最後的生命力。
那一夜，似乎連整個羣玉閣，都在都在不斷顫動，攪渾了月色下的浮雲。
............
培育艙中，一顆小小的光點，正懸浮其中，那正是李行善與天理維繫者結合的產物，也將成爲守護提瓦特的最後希望。
“胚胎提取成功。”即使完成了這歷史性的成功，多託蕾的臉上，卻依然沒有任何激動的表情：“我會將其成功培育的。”
這是她不得不揹負的使命，因爲這胚胎的父母，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
基因強化劑的效果消失後，李行善的身體，也開始迅速枯槁起來。
而另一邊，天理維繫者的身體，則開始逐漸透明化。
“和我猜測的一樣，”李行善苦笑道：“每一個天理維繫者都是獨一無二的，如果繁衍出後代，那麼母體也會隨之消散。”
這也是爲什麼這麼多年來，研究都進展緩慢的主要原因。
“你們還有什麼遺願嗎？”多託蕾淡淡道：“當然，我未必會幫你們完成。”
“我想......再看一眼天空島。”
說話間，李行善的身體，已經因爲過於蒼老，而失去了站立能力，被一旁的天理維繫者，穩穩地抱在了懷中。
“我帶你去。”
天理維繫者懷抱着逐漸萎縮的李行善的身體，走出了實驗室，一步一步踏上了觀雲臺，那是羣玉閣的最高點。
李行善的身下，是繁華的七聖之都，而這偉大國家的締造者，站在提瓦特頂點的男人，此時卻已經氣若游絲，命懸一線。
天理維繫者的身體，已經開始不斷化作光點，飛散在夜空之中，她看着懷中那個褻瀆過自己無數次的男人，淡淡道：“我的遺願是......帶他去天空島。可以請你，解開羣玉閣的屏障嗎？”
“羣玉閣的屏障？”多託蕾聳了聳肩膀，道：“那種東西，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被他給撤除了。”
也就是說，這十幾年來，只要天理維繫者稍微動一動念頭，就可以立刻脫離束縛，順便將羣玉閣給毀掉。
天理維繫者微微一愣，旋即，卻是無奈一笑，道：“看來，被囚禁的，並非只是我的身體。”
“帶我去......天空島吧。”李行善的聲音微弱無比：“多託蕾，還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我知道，”多託蕾隨口道：“我會照顧好兩個妹妹的。”
李行善的瞳孔忽然睜大了幾分，喃喃道：“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嗎？”
“我分析過你的基因，當然知道，”多託蕾嘆了口氣，道：“反正，你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第547章 我現在......就在世界的頂端
多託蕾一直都知道，這位站在提瓦特最高點的男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可卻一直將這件事情深深地埋在心底。
可以想象，這些年裏，當冰之女皇的女兒艾莎，圍着李行善喊“爸爸”的時候，這位沒有名分的姐姐，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對不起，”李行善並沒有反駁，只是淡淡道：“我的確，不是一位合格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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