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孟小花不是花
其實，敢正面面對甘雨，夜蘭心中的壓力，也非常大。
雖然幾乎沒有人見過甘雨出手，但作爲魔神大戰期間巖王帝君的左右手，她的實力，自然不必多言。
可是，如果就這樣讓她帶着李行善離開，不僅自己多年以來的努力，會付之東流，放走李行善這個禍患，可是會遺禍無窮。
“我不想動手，不代表我不敢動手，”甘雨扶住了李行善的肩膀，冷冷道：“我今天就要帶他走，我看你們哪個，夠膽攔我。”
第423章 機械降神
甘雨雖然位高權重，但哪怕是面對街邊的小商小販，也從來都是謙卑溫婉，璃月人何時見過，甘雨如此殺氣騰騰的樣子，一時間都不禁有些懼怕，一些膽子較小的孩童，更是已經忍不住撲在父母的懷裏大聲哭泣了起來。
那些千巖禁軍，雖然各個都是精英，可面對着德高望重的甘雨大人，卻都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動手？
先不說這裏面大多數人，都是從小聽着甘雨的故事長大的，就算動手，估計也只是上去白給。
不動手？
那便是不遵命令，況且，讓兩個妖族大搖大擺地逃出璃月，傳出去恐怕也會貽笑大方。
夜蘭自然也看出了千巖軍的糾結，她雖然不想放李行善離開，但也不想看到手下士兵，去白白送死。
“甘雨大人，看來，你也已經做好魚死網破的打算了嗎？”
便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玉衡星刻晴，卻是站起身來，長嘆了一口氣，道：“我一直以來，都不希望仙人插手璃月之事，一方面是害怕人族會過於依賴仙人，另一方面，仙人的實力過於強大，若是入了邪道，反而會成爲巨大的威脅。”
世間萬物，都逃不過“磨損”的定理，人類的壽命短暫，很少受到影響，可仙人神明壽數綿長，難免會隨着時間的推移受到侵蝕。
“我說過，我無意傷人，”面對着昔日的同僚，甘雨皺眉道：“我只是想帶我兒子離開。”
“可他犯下的罪行，便可以就此一筆勾銷嗎？”刻晴厲聲道：“難道仙人，便可以擁有特權嗎？如果就此放你們離開，璃月律法，豈非兒戲！”
璃月七星之中，刻晴性格最爲剛直，遠沒有凝光那般圓滑變通，只見她揚起手，道：“八方誅邪陣，起！”
隨着刻晴一聲令下，只見玉京臺的放個方位，卻是突然浮現出了八柄巨大的光劍，相互連接，形成了八道光壁，將玉京臺牢牢封鎖。
這劍陣，本來是爲了抵禦妖邪而修建的，沒想到，它第一次開啓，卻是爲了對抗甘雨。
只見那八柄巨劍之上，忽然飛出了無數的光劍，朝着甘雨與李行善猛襲而來。
那些光劍數量極多，此時鋪天蓋地，卻是差點連陽光都遮蔽了。
而甘雨卻是面不改色，單手持劍，每一次揮劍而出，便是數道冰刃擊出，將光劍紛紛劈斬碎裂。
世人皆道甘雨擅長弓術，卻沒想到，她的劍法，居然也如此精妙。
其實，甘雨喜用弓箭，並非是因爲擅長弓術，反而是因爲，她的力量過於強大，使用近戰武器，僅僅是揮出的寒冰劍氣，都有可能誤傷他人，因此才改用弓箭，以便控制力量。
可現在，甘雨已經無所顧慮，漫天劍陣，居然無法傷她分毫。
便在這時，人羣中卻是忽然一陣躁動，只見幾個千巖軍一臉慌張地擠出人羣，大聲道：“不......不好了，妖軍攻城了！”
果不其然，只見遠處，不知道何時，居然出現了一羣黑壓壓的妖族大軍，朝着玉京臺浩浩蕩蕩地闖了過來。
璃月港一向戒備森嚴，尋常魔物，根本無法靠近城牆，可這支妖族大軍，數量何止萬千，再加上今日行刑，大部分兵力都被調往了玉京臺，這才讓妖族攻了進來。
而爲首之人，正是申鶴與混沌。
“少主！”混沌大喝道：“我們來救你了！”
“小的們，跟我上！”申鶴則是揮槍道：“哪怕拼個同歸於盡，也要把阿善給救出來！”
看着那烏央烏央的妖族軍隊，李行善的心中，卻是震撼無比。
那些妖族，本來已經離開璃月，到了新家園，可現在，爲了營救自己，他們居然冒着全滅的危險，闖入了璃月。
人族與妖族的大戰，眼看便要一觸即發。
可便在這時，天空之中，卻是忽然出現了一道金光，那金光劈開雲層，只見一頭半龍半麟的巨獸，卻是從天而降，漂浮於半空之中。
僅僅是站在那巨獸的面前，腥吮愀械搅艘魂噺姶鬅o比的威壓，甚至有些穿不過去來。
“帝......帝君大人！”
隨着一聲驚呼，腥诉@才反應過來，那從天而降的巨獸，不正是受璃月萬人敬仰的巖王帝君嗎？
巖王帝君，只有在一年一度的七星請仙典儀之時，纔會降臨凡間，降下神旨。
不僅如此，祂老人家雖然神力無邊，卻幾乎已經數千年，沒有插手過凡間塵事。今日忽然現身，恐怕也是因爲這場紛爭，已經到達了無法調節的程度。
在戲劇中，有一個說法，名爲“機械降神”，指劇情陷入膠着，困境難以解決時，突然出現擁有強大力量的神將難題解決，令故事得以收拾。
當然，這種手法，只有在幾百年前的古老戲劇中才會使用，畢竟，對於現在的觀衼碚f，這種強行解圍的劇情，實在是有些過於老套。
但是，此時對於巖王帝君的出現，腥说男闹校瑓s是感動無比。
連剛纔因爲妖化而不可一世的甘雨，在面對着這位曾經的君主時，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複雜的表情。
“抱歉了，阿善......”甘雨苦澀一笑，道：“唯獨帝君大人，是我完全無法戰勝的敵人。”
“沒關係，甘雨媽媽，”李行善則是一臉坦然，道：“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是啊......”甘雨也點了點頭，笑容中卻是帶着淚光，道：“至少，能夠死在一起，也是極好的。”
說罷，甘雨卻是抬起頭，直面巖王帝君，道：“帝君大人，甘雨違背了當年與您的契約，罪無可赦，只求以死謝罪。”
“甘雨，你做的事情，本君心中都有數，你從始至終，未傷一人，收留妖子，也是出於善意，何罪之有？”巖王帝君的聲音低沉悠長，宛若天外之音一般：“至於你，饕餮之子，書罪無窮，惡貫滿盈，殺人無數，如今又引來妖族攻城，說吧，你和你的部下，想受何懲罰？”
第424章 吞食天地
這些妖族，本來可以在璃月外安安穩穩地過活，可現在，他們闖入璃月救人，已經犯下大錯，按理來說，就算璃月將其盡數誅滅，也合情合理。
李行善沉默了半晌，這才苦笑一聲，道：“我們饕餮一族，有一法門，名爲‘腹內乾坤’，可容萬物。便罰這些妖族，盡數入我腹內，如此一來，他們便不可再爲禍世間，至於我......請帝君大人將我石化，置於這玉京臺上，以警醒世人。”
這個方法，雖然看似懲罰一醒澹麄冃难Y清楚，這只是李行善保護他們的方法而已。
被腹內乾坤吸收的妖物，並不會死亡，而是被吸收進異界，李行善曾經用內視之法觀察過腹內乾坤的世界，倒是與現實世界無異。
其實，在很久之前，李行善便考慮過，是否用可以將這些要去安置於腹內乾坤之中。
可他還是很快便否定了這個看上去有些瘋狂的想法，先不說同時吞下這麼多妖族不太現實，更何況，腹內乾坤進入容易，想出來卻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如今，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恐怕也只有這樣，才能勉強保他們周全了。
“饕餮之子......”巖王帝君略微沉吟了一番，這才繼續道：“你平生行遍惡事，如今卻爲保全他人犧牲自己，所爲何故？”
“巖王帝君，”李行善不卑不亢道：“無所不知的你，能不能告訴我，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這一下，連巖王帝君，都一時陷入了沉默。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但想要回答，卻並不容易。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李行善冷笑道：“帝君大人即是天地，本應該平等地對待萬物，可爲何，對人族有利即爲善，對人族不利即爲惡呢？妖殺人便是惡，人殺妖便是善，對嗎？”
“狡辯......”一旁的夜蘭道：“善惡之道，從來便是如此！”
“從來如此，便對麼？”李行善冷冷道：“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任性爲之，想殺便殺，想救便救，我不需要任何人，來評判我的善惡。”
話音落下，李行善卻是忽然長嘯一聲，只見他的身體迅速膨脹變大，很快，便現出了饕餮原形。
眼看着這殘忍恐怖的兇獸，腥说男闹校茧y免一陣緊張。
而那些妖族的眼中，則是紛紛露出了尊敬憧憬的表情，紛紛放下了手中武器，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摺�
“吞食天地！”
李行善張開饕餮巨口，只見一陣妖風驟起，將前來營救的妖族，紛紛捲入了李行善的肚腹之中。
這一幕極爲震撼，等腥朔磻^來時，所有的妖族，已經全部消失不見，只有地面上的武器，證明着他們曾經存在過。
當然，他們也已經不再需要那些武器了。
他們的少主，用自己的身體，爲他們建立了一個不會再有任何紛爭的烏托邦。只可惜，李行善卻再也看不到這一幕了。
而吞噬了羣妖之後，李行善的力量，也瞬間暴漲了許多，渾身毛髮聳立如針，散發出了一股駭人的妖氣。
要不是有巖王帝君坐鎮於此，恐怕不少人，此時已經嚇得逃之夭夭了。
刻晴等人的臉上，更是表情複雜。
眼前這兇獸的能耐，恐怕比之當年大鬧璃月的若陀龍王也不逞多讓，若是今日沒有巖王帝君前來鎮壓。讓這兇獸與甘雨合力的話，璃月很有可能被直接毀掉也說不定。
力量大漲的李行善，兇性自然也狂暴了幾分，甚至一時間，有想和巖王帝君殊死一搏的衝動。
然而，此時他的性命，早已經不屬於他一人，若是他被殺死，腹內乾坤中的妖族，也勢必無法存活。
“既然你心意已成，”巖王帝君聲音威嚴道：“便接受懲罰吧。”
李行善沒有反抗，而是默默閉上了眼睛，只見一道金光落下，他的身體，卻是一寸一寸，漸漸變成了堅硬灰暗的岩石。
而甘雨，則默默地看着這一切，淚水還是忍不住，從眼角不斷滑落。
她依然下定決心反抗命撸瑓s依然還是無力迴天。
很快，那恐怖的饕餮巨獸，便被封印在了岩石之中，矗立在玉京臺的中央，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石雕。
說來有趣的是，這座石雕，本應被人害怕恐懼，可許多年之後，這饕餮石雕，卻是成爲了玉京臺最出名的景色之一。
傳說，這石雕的本體，曾經爲了拯救萬千妖族，甘願犧牲自己，於是，人們也似乎在那兇殘恐怖的外表下，看到了一絲溫柔。
“阿善，別怕......”
只見甘雨舉起長劍，眼看着就要抹向自己的脖子：“媽媽這便來陪你了！”
然而，便在那長劍即將切破甘雨的喉嚨之聲，一股冥冥中的力量，卻是控住了她的手腕。
“甘雨，你若想求死，我自然不會攔你，”巖王帝君淡淡道：“只是，留雲借風真君養育你多年，至少......去和她道個別吧。”
那威嚴無比的聲音之中，此時也難得顯露出了一絲溫情，畢竟，眼前的少女，也曾經是與祂一同並肩作戰的故人。
於是，這次差點引爆了整個璃月的大戰，便在巖王帝君的彈指揮間，不傷一人一卒，便輕鬆解決。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巖王帝君喃喃自語道：“枉我空活六千餘載，卻始終無法參透這個道理，這巖王帝君，不做也罷，不做也罷......”
............
甘雨渾渾噩噩地回到家中，只見一位銀髮女子，已經站在門口，似乎已經等待了很久的樣子。
終於，一直強忍着的甘雨，還是沒有忍住，撲進留雲借風真君的懷裏，大聲哭泣了起來。
“你很久沒有這麼哭過了，”留雲借風真君柔聲道：“果然，在母親眼裏，孩子永遠都是孩子。”
“甘雨不孝......”甘雨悽然道：“我已經決定，隨阿善一起去了，今日相會後，恐怕，便要陰陽永隔了。”
第425章 世外桃源
“痴兒，痴兒，”留雲借風真君搖頭道：“我外孫又沒有死，你若是真的抹脖子自盡，可不是和我陰陽永隔，而是和他陰陽永隔了。”
“的確......阿善沒有死，”甘雨的聲音，更加悲涼了幾分，道：“他被封印了，我就算前往陰間，也註定無法與他相會了。”
“傻丫頭，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留雲借風真君淡淡道：“你當真以爲，我會眼睜睜地，看着那些人族，殺害我的孫子嗎？”
甘雨心中一愣，的確，申鶴的性格雖然剛直，但比之留雲借風真君，卻是還差上半分。申鶴既然都敢劫法場，她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纔對。
“你看看，這是什麼？”
只見留雲借風真君的掌心中，不知何時，卻是出現了一枚造型古樸的玉壺，仙氣繚繞，頗有神韻。
“塵歌壺？”甘雨有些迷茫道：“你怎麼會有此物？”
這塵歌壺是頗爲珍奇的法寶，可以化出一片洞天境地，作爲仙人清修之地。
當然，塵歌壺內的世界大小，與所創造者的實力息息相關，實力較弱者，只能建立容身的洞府，而實力高深者，甚至可以創造出一個小型的世界。
這塵歌壺雖然看上去平平無奇，但甘雨卻可以感受到，其內蘊含着極爲磅礴的力量。
“多數無益，”留雲借風真君開啓了塵歌壺，道：“進去看看，你便明白了。”
隨着一道光芒略過，甘雨與留雲借風真君，卻是已經進入了塵歌壺中。
甘雨本以爲，自己會出現在一座洞府之中，誰知，放眼望去，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一片廣闊的草原，遠處，甚至還可以看見連綿的羣山與一望無際的大海。
如不是親眼看着自己進入塵歌壺，甘雨絕不會相信，這裏會是壺中界的洞天。
即使是留雲借風真君的仙力，也不可能在塵歌壺中，創造出如此廣闊的空間。
“別猜了，放眼整個璃月，不，哪怕放眼整個提瓦特，除了帝君大人，也不可能有人創造出如此偉業奇景，”留雲借風真君頗爲得意道：“若非當年帝君大人欠我個人情，我也求不來此等寶壺。”
“這塵歌壺，居然是帝君大人給你的？”甘雨一臉迷茫，喃喃道：“可是，帝君大人爲何要......”
“甘雨媽媽！”
便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她身後想起，甘雨心中一驚，連忙轉身看去，只見自己心心念唸的阿善，居然正站在不遠處，朝着自己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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