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啵奇塔
“我就在這裏。”
布洛妮婭曾經說過，當自己變得成熟時，就不再以名字做自稱。
追溯起來的話，那一刻或許就是她的第一次嘗試。
“你找到希兒了嗎？”
“嗯，多虧了你……現在的布洛妮婭已經死而無憾了。”
話雖如此，布洛妮婭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對葉銘的感激上，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
“你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
這一句親切的關懷，卻讓葉銘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大概是不想再回憶那些悲慘的畫面，葉銘沒有直接回答自己的經歷，只是向布洛妮婭反問道：
“如果讓你在珍視之物裏做選擇，你會拯救誰？放棄誰？”
他的聲音就像是在黑暗的沙漠裏行走的將死之人，沙啞而低沉。
119.布洛妮婭和希兒的選擇
“葉銘……”
布洛妮婭不知道葉銘爲什麼會這樣問。
哪怕只是滐@地一聽，不去仔細思考……
這樣的問題也足以讓她感到呼吸困難、四肢麻木。
“如果……是我的話……”
針對這個問題稍微思考一下，布洛妮婭的內心就感到一股難以忍受的刺痛。
越是深入考慮，那份疼痛也會變得越劇烈。
“不行！我沒辦法選！”
布洛妮婭抱起自己的腦袋，讓她無法忍受的，不只是這麼一個殘忍的問題……
更是因爲心疼問出這個問題的葉銘。
連口頭上的回答都會讓自己如此痛苦，那親身經歷過的他，究竟會是怎樣的心情？
一想到這裏，布洛妮婭的心就像是被什麼東西貫穿了一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布洛妮婭！終於聯繫到你們了！”
就在氣氛愈發凝重的時候，愛因斯坦的聲音突然從對講機裏傳了出來。
“博士……”
“聽好了，我已經啓動了海淵之眼，你們快沿着就近的通道回到現實！”
“瓦爾特還活着，但他離我們太遠了。”
“你們先撤離，我會讓其他人掩護他離開。”
通訊結束後，一行人便從遠處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牽引力。
自己腳下的懸浮迴廊，正是通向現實的通道。
“葉銘，希兒，我們走吧！”
“嗯！”
希兒的回答，更加襯托出了葉銘的沉默。
布洛妮婭也意識到了什麼，只見她用力地牽住葉銘的手，好像再也不願放開。
——因爲座標錯誤，我們才沉入量子之海。
——想要離開，多少需要藉助一些外力纔行。
——機會難得，我建議和她們一起走。
系統也在葉銘的腦海內提示，三人在布洛妮婭的帶領下，不斷地向通道上方跑去。
眼看通往現實世界的牽引流越來越近，量子之海突然伸出無數黑色的觸手，彷彿怨靈一樣瘋狂地湧向逃離的三人。
“不行，要被追上了！”
人體跑動的速度遠不如觸手延伸的速度，加上三人的狀態都很差，眼看就要被抓回到量子之海里。
“拉住我……”
意識才恢復沒多久的葉銘牽起希兒和布洛妮婭的手，然後哂蔑L元素的力量，在腿上和背上展開了殘破的風之翼。
——等等，這種狀態下還要使用力量的話……
穿越次元是系統賦予給葉銘最初的力量，連這一環節都產生了紊亂，就代表他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破碎。
與布洛妮婭短暫的重逢，並不足以支持葉銘的心智重新啓用力量。
那道本就殘破的風之翼，在飛到一半的時候就開始碎落。
最終，葉銘用僅剩下的意識，施展了頗爲簡陋的“高天之歌。”
微弱的上升氣流掠過布洛妮婭和希兒的身體，將她們送到了牽引流的影響範圍內。
而意識重歸沉寂的自己，則再次朝着量子之海的方向墜落下去。
“葉銘！”
布洛妮婭用力地拉住了葉銘的手，通往現實世界的牽引流近在眼前，希兒甚至都已經觸碰到了它，可葉銘卻被黑暗的觸鬚死死纏住。
夾在中間的布洛妮婭很清楚，自己必須做出選擇，兩隻手無論鬆開哪一隻，都會迎來不同的結局。
“……”
短暫的沉默之後，布洛妮婭鬆開了希兒的手。
看到希兒隨着牽引流升入到安全的位置後，布洛妮婭又轉而面向葉銘，順着他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身上。
“你之前問我，如果要在珍視之物裏做出選擇，我會拯救誰，又要捨棄誰……”
布洛妮婭一邊用匕首割開纏在葉銘身上的觸鬚，一邊說道：
“我誰都不會捨棄！”
她使出體內最後一點律者的殘留力量，構建出一塊簡單的石板。
“就算我的人生就此走到終點……”
布洛妮婭腳踩石板借力，拉住葉銘的手，將他遠遠地丟了出去。
“直到嚥氣的那一刻，我也會不斷地嘗試！”
明明只是和葉銘交換了處境，明明自己也沒有擺脫量子之海禁錮的辦法。
可此時的布洛妮婭，卻心滿意足地笑了出來。
“這可是……你教給我的啊。”
·············
在一片黑暗之中，葉銘的腦海裏一直迴盪着布洛妮婭所給出的答案。
他的意識沒有像想象中那樣歸於寂滅，而是陷入了停滯。
彷彿在積蓄着什麼，又彷彿在等待着被喚醒的那一刻。
“布洛妮婭姐姐！”
突然間，少女哭泣的聲音將葉銘拉回到了現實。
睜開眼睛，他看到希兒正在用力地捶打量子之海的壁障。
“爲什麼……”
手中的鮮血和眼淚一起滴落了下來，在堅實的壁障上留下了無數印記。
可即便如此，希兒仍舊使出全部的力氣，瘋狂地敲打着無法撼動的壁壘。
“已經結束了。”
希兒的里人格想要阻止她，只是不知爲何，那彷彿哀嘆一樣的聲音，葉銘也聽得一清二楚。
以至於黑希兒的話，也在葉銘的心中蕩起一陣陣冷冽的波紋。
“你救不了她的。”
——我找不到能拯救她們的辦法。
“門已經打不開了！”
——已經沒有試錯的機會了。
黑希兒的每句話，都像是對葉銘處境的總結，猶如一根被鏽蝕的矛，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裏。
可她真正想要勸阻的對象，卻在漫無止境地敲打着地面，讓傷口揮灑出更多的鮮血。
“我已經失去過布洛妮婭姐姐一次了……”
——我已經失去過她們很多次了。
“明明說好……要一起去看海。”
——明明早就決定，要爲她們點亮回家的路。
“這一次！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要和她一起回家！”
那一刻，布洛妮婭在自己腦海裏留下的答案，與眼前的希兒重疊在了一起。
“就算我的人生就此走到終點……”
“直到嚥氣的那一刻，我也會不斷地嘗試！”
葉銘能夠感覺到……
有什麼東西從滿是污泥的心底破殼而出。
有什麼東西凌駕於了理智之上。
有什麼東西正在喚醒快要被絕望掩埋的信念。
轟隆！
當希兒小小的拳頭再次打向量子之海的壁障時……
原本如雨滴般細小的聲音變成了沉重的轟鳴，劇烈的搖晃也隨之而來。
“唉？”
希兒也被這異樣嚇了一跳，當她環顧四周，發現原本空無一物的壁障上……
插滿了雕有符文的巖柱。
120.量子之海：我受不了網絡暴力
“這些是……？”
希兒驚愕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無論是這些插在壁壘上的巖柱，還是眼眸中重新恢復神采的葉銘。
“希兒。”
葉銘走到希兒的身邊，以方便發力的姿勢伏下身子。
“我們去把布洛妮婭帶回來。”
希兒看着葉銘，好像在無邊的黑暗裏看到了一束光。
“嗯！”
只見她再次揚起拳頭，用盡全身的力量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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