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啵奇塔
這些畫面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在葉銘的腦海中迴盪着。
不只是視覺上的衝擊，葉銘的耳邊還縈繞着無數人淒厲的慟哭，以及邪祟之物磨牙吮血的聲音。
還有……最最無法讓葉銘接受的、來自姐妹兩人的哀求：
“請代替我，守護那片土地上的生靈。”
“你明明說過，會把姐姐帶回來……”
這樣的聲音，伴隨着她們死不瞑目的眼神，成爲了葉銘記憶中最爲慘烈的部分。
“哈……哈……”
強烈的窒息感讓葉銘彷彿溺水了一樣，無論怎樣大口地呼吸，也無法改善缺氧的症狀。
不小心跌倒的他，坐在了剛纔被風颳起的紙張上，一眼望過去，又是無盡的“失敗了”。
“深淵的波及範圍和持續時間比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沒有人能在這場災厄中倖免……”
“無論制定出怎樣的計劃，都無法彌補絕對的劣勢。”
葉銘不斷地搓揉着自己的太陽穴，他生怕躁動的血液會讓血管炸開。
明明沒有受到任何外傷，可葉銘卻能感受到鑽心的疼痛……
彷彿自己的神經被拉扯了出來，狠狠地蹂躪了一遍，而後又塞回到了這幅看似完好的身體裏。
“我已經很自私了。”
“爲了她們，我甚至已經打算放棄稻妻、放棄被黑暗所吞噬的萬千生靈。”
“我只想帶她們回家。”
“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沒有絲毫想哭的意願，可眼角的劇烈刺痛卻讓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下。
記憶中的自己和此時此刻的葉銘同時發出了絕望的嘆息：
“贏不了，根本贏不了！”
他的手指在寫滿作戰計劃的紙上留下一道道血印。
“不是打敗誰，而是想要守護身處不同狀況的人……”
“這樣的目標，遇上了相性最差的對手。”
也是在這一刻，葉銘總算明白，爲什麼時間長廊中，代表着不同時間節點的畫面，都變成了扭曲、破碎又沾滿污穢的樣子。
那是無數次嘗試、無數次失敗之後，烙印在時間上的、不可逆轉的悲劇。
115.比最接近成功的那次更加接近成功
深淵的污穢、和它裹挾而來的邪祟，個體的強度要比律者小得多。
無需神明，只要是稍有實力的武人，就可以在一瞬間的交鋒中獲得勝利吧。
但……深淵的污穢，是無窮無盡、無處不在的。
縱使個體弱小，但污穢的存在是動輒上億，甚至是上百億的羣落。
它們就像過境的蝗蟲，且密度比蝗蟲羣還要恐怖上千倍。
在這種情況下，殺死幾隻蝗蟲並非難事，可如果想要從它們的口中保護莊稼……
【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啊！】
【光是想想，腿就開始發軟了】
【所以深淵11層保護的任務比12層限時擊殺還難】
【遊戲裏都那麼難，現實狀況下得有多絕望啊】
【以前我一直不知道泣血而書是什麼樣子，現在懂了】
【真不知道葉銘在寫血書的時候，精神狀態到底是怎樣的】
【剛纔看到滿屏幕的紅字，嚇得我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那一屏幕猩紅的“失敗了”，顯然給觀辛粝铝司薮蟮男睦黻幱埃皇钱敃r的衝擊太強，沒來得及發彈幕。
在瞭解葉銘所要面對的狀況後，大家才紛紛留言，或心疼，或恐懼。
“一定……還有什麼辦法。”
咬牙切齒的葉銘硬頂着無盡的絕望重新恢復了思考。
佈滿血絲的眼睛，是他強迫自己大腦超負荷咿D的證明。
“如果能找到最爲接近成功的那一次，再優化一下細節，或許可以……”
爲了找到那個最優解，葉銘不斷回想着那些遠比噩夢還要可怕的回憶。
心理創傷的應激反應一次又一次地被觸發，可他還是在努力回憶着每一個細節。
哪怕大家死去時的樣子如此清晰，哪怕真和影的慟哭聲如此之近……
葉銘依舊在咬着牙思索着，想要從滿是黑暗的回憶中，找出一絲光明。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讓稻妻的民芯奂谝粋�地方避難，讓影陪同真一起前往坎瑞亞，我與其他人共同鎮守稻妻。”
在已知深淵入口會在哪裏出現的基礎上，這個計劃聽起來簡直完美，也難怪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就從它開始！”
葉銘立刻聯繫上了真和影，對她們講明瞭事情的嚴重性。
並要求現在開始整軍備戰，佈設防線，以將軍的最高法令，讓所有平民匯聚到一處，建造固實的避難所，囤積物資。
一切的一切，都仿照着之前最接近成功的那一次來行動。
而與此同時，葉銘也很清楚，接近成功的意思就是……它失敗了。
那麼失敗的原因，就是改良這個計劃的關鍵。
“爲了在每一處會湧出污穢的地方佈設防線，兵力分散比較嚴重，戰線拉得太長，導致一處防線被突破……”
葉銘回憶道：
“部分深淵的魔物衝入到了島內，找到了居民的避難所，發生了悲劇。”
他還記得，那時無論自己的命令怎樣強硬，齋宮和千代依舊決定去保護這片土地上的生靈，最終身死。
其實這並不怪她們，防線被突破的那一瞬間，類似的結局就已經難以避免。
“這一次……必須縮小防守圈，集中兵力。”
避難所的選址，必須是最適合防守的地方，而且四周要能容納下所有的軍事力量。
找到了這樣的地理位置後，在葉銘的要求下，真決定不惜投入一切資源，將避難所和防衛圈建設得固若金湯。
“神林怎麼辦？”齋宮問道。
“讓裏面的妖怪保持靜默，再用結界來保護。”
這一點葉銘還是比較有自信的，從一開始，齋宮就用這樣的方式保護了神林。
而從其他時間節點歸附過來的記憶中，神林也都平安無事。
“影，聽我說，你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出發當天，葉銘拉着影的手，對她叮囑道：
“保護好你的姐姐。”
“嗯，我會不惜一切代價。”
“葉銘，那你呢？”
真還是不放心讓影也一起跟來。
“如果你說的災難，真的有那麼可怕，那你……”
真下意識地想要擔心葉銘的安危，可作爲稻妻的神明，她又搖了搖頭，改口道：
“稻妻萬千生靈的安危怎麼辦？”
“我們已經做足了準備，不會有問題的。”
話雖如此，葉銘的語氣中卻少了幾分自信。
毫無疑問，自己的這次部署，是比最接近成功的那一次更加接近成功的情況。
是根據無數次失敗總結下來的，最完美的作戰方案。
如果……如果連這次也失敗了的話……
葉銘就只能放棄自己想要拯救所有人的計劃。
屆時，他必須要做出選擇，通過捨棄一方，來拯救另一方。
“你們那邊的戰力如果能更強一些，速戰速決，早日返回稻妻，也是對這片土地最好的庇護。”
“我知道了。”
葉銘的話不無道理，真也不再糾結，帶着影一起奔赴到了遙遠的戰場。
而葉銘也開始爲即將到來的決戰做準備。
············
那一天下着霧濛濛的雨，抬頭看着陰霾的天空，人們竟然覺得這份鉛灰色的霧氣是如此的溫柔。
明明陰雨是如此的憂鬱，爲何看到它們，就像是看到了老朋友一樣親切？
那大概……是因爲對比吧……
鉛灰色的陰天，終究還是能看到淡淡的亮光，那不過是自然界最爲正常的循環。
而於此相對應的，在那遠處的天空，令人看不到希望的漆黑早已吞噬了天與海，把眼前的鉛灰色襯托得格外明快。
“全員準備！嚴防死守！”
一陣強烈的海風席捲上岸，空氣中濃厚的血腥味幾乎要把人逼瘋。
所有嗅到這股味道的人都在猜想……到底有多少生靈已經慘死其中？自己會不會就是下一個？
“要來了！”
陰雨不見了，鉛灰色的天空也不見了，天與地已經被徹底染成了純黑色。
速度如此之快，葉銘他們甚至看不到一個“蠶食的過程”。
此時大家的眼中已經沒有了遠近的概念，因爲目之所及的地方，早已被恐怖的黑暗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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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更
116.判斷準確+零失誤，能否改寫結局
沒有人知道象徵着殺戮開始的，到底是飛射而來的骨刺，還是衝擊盾陣的肉瘤。
是弓弩手射穿的怪物，還是被妖魔利爪破開的盔甲。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大家的身上已經沾滿了鮮血。
自那之後，廝殺就沒有停歇過。
那些與黑暗融爲一體的怪物，眼中冒着或猩紅、或疫綠的兇光。
他們尖嘯的聲音，比雷雨天的雷鳴還要令人刺耳。
“這個數量是怎麼回事！？”
之前用蝗蟲做比喻還是太過保守了……
那些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妖邪，那些由漆黑的污穢凝結而成的兇獸，究竟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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