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啵奇塔
特斯拉身後的醫護人員只想感慨一句：醫學不存在了。
“其中有很複雜的緣由，不用太糾結。”
葉銘先打消了特斯拉追問到底的想法，然後反問道：
“芽衣和琪亞娜她們在哪？我有事要和她們商量。”
“這……這個……”
特斯拉一臉的爲難，平日裏自詡天才的她，很少能看到現在這樣……悲傷與慚愧一併寫在臉上的樣子。
“你聽我解釋……”
她把這期間所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葉銘。
“芽衣現在在什麼地方？！”
葉銘按住了特斯拉的肩膀，眼中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他知道這無疑是讓芽衣在自己和琪亞娜之間做出選擇。
這其中的滋味，葉銘比誰都要清楚。
“通訊信號中斷前最後的位置，是在靠近虛數之門的地方。”
特斯拉將標記好的地圖資料錄入到了微型終端裏，交給了葉銘。
“但在那之後，遠程通信就被掐斷了，具體位置也就……”
“我這就去找她！”
“等等！你沒問題嗎？”
“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話音剛落，葉銘就奪門而出，甚至都沒給特斯拉留下詢問的機會。
···········
“我做不到……無論是葉銘還是琪亞娜，我都沒辦法捨棄。”
在量子之影的攻擊下遍體鱗傷的芽衣，根本沒有戰鬥的心思。
哪怕虛數殘骸的巨刃已經臨近她的脖子，芽衣的腦海裏也只想着那兩道已經漸行漸遠的光。
“別！碰！她！”
就在芽衣即將被擊殺的時候，從遠處趕來的葉銘拉開一張比他本人還大的烈弓，先後將巨大的雷矢與火箭轟入到虛數殘骸的體內。
劇烈的超載反應所引發的內爆將虛數殘骸炸得粉碎。
“芽衣，你怎麼樣了！”
葉銘將倒地不起的芽衣抱了起來，這才發現她的目光晦暗，好像遮天蔽日的烏雲。
“葉銘……？”
看着眼前的少年，芽衣先是感到不可思議。
確認再三，她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
“嗚嗚……”
芽衣的眼眶慢慢地變得溼潤起來，細微的痙攣不可遏制地傳遍了她整個身體。
難以言喻的情感交織在一起，化作淚水沿着她的臉頰無聲地滑落，就像是無言的訴說。
“沒事了，芽衣，已經沒事了……”
葉銘盡力地安撫着懷中的芽衣，他想用體溫來溫暖對方，最後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比芽衣更加冰冷。
“你之前是怎麼了？特斯拉博士說你有生命危險。”
“那是她誤判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其實特斯拉說得也不算錯，但現在也只能委屈一下她了。
“葉銘……在這之後，你還會離開我嗎？”
芽衣的雙手顫抖着，緊緊握着葉銘的衣襟，彷彿在試圖阻止自己的心靈徹底崩潰。
“我……”
聽到芽衣的詢問，葉銘就像是被什麼情緒扼住了喉嚨，呼吸幾乎要停止。
他知道芽衣想聽到什麼回答，但同時也很清楚……那無非又是一個無法兌現的諾言。
就算現在滿足了她，往後還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琪亞娜她……情況很危險……”
葉銘的猶豫讓芽衣很是驚慌，彷彿自己隨時都會跌入到深不見底的黑淵。
“我想要讓琪亞娜回到光明，卻又無法放棄你。”
“所以……求你了……不要離開我好嗎？”
“……”
芽衣的請求就像無數根冰冷的針，刺入到了葉銘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曾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他沒有直接回答芽衣，也沒有做任何的承諾。
只是感同身受道：
“在珍視之物裏做選擇，拯救一方的同時，就必須放棄另一方。”
回想起在稻妻時無數次的失敗，直到現在葉銘都還心有餘悸。
“我比誰……都能理解那種感覺。”
正因爲如此，葉銘知道這是芽衣無法承受的代價。
而眼前這個和自己一樣脆弱的女孩兒，也沒有能力復刻那時的奇蹟。
“我無法給你想要的承諾，但……我可以幫你做出選擇。”
192.回憶的音樂盒還旋轉着
餘日無多的自己，註定會在某一天離開芽衣。
像今天這樣讓芽衣抉擇的事情，往後肯定還會出現。
如果讓芽衣得知自己的死訊，多半……她會崩潰的吧。
正因爲在稻妻瞭解過其中的痛苦，正因爲明白芽衣的脆弱。
所以葉銘下定決心，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解決這顆埋藏在芽衣心裏的定時炸彈。
“我無法給你想要的承諾，但……我可以幫你做出選擇。”
“唉？”
驚恐的神情爬上芽衣的眉梢，她無法做出選擇，不是因爲迷茫，而是因爲兩種選擇的結果自己都無法承受。
可葉銘卻像是在做送分題一樣，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希望你能選擇琪亞娜。”
“等等，葉銘，不要這樣……”
芽衣懇求道：
“你就在我的身邊不是嗎？我們可以一起把琪亞娜帶回來。”
“抱歉。”
一直陪在她身邊這件事，已經是不可能實現的願望了，聽到這句歉意的芽衣也如墜冰窟。
“就算……一定要做出選擇……”
臉色鐵青的她帶着哭腔有氣無力地問道：
“爲什麼……要我捨棄你……”
“因爲我不需要拯救，也沒有拯救的價值。”
脫口而出的葉銘沒有絲毫的動搖。
不要在馬上就會失去的東西上傾注心血，這是連小孩子都懂得道理。
“這種理性的衡量，我也會做……”
被葉銘告知了正確答案之後，芽衣牽着葉銘的手非但沒能放開，反而還越來越緊。
“但你要我如何忍受沒有太陽的人生？”
那樣的光景，芽衣只是想象了一下，靈魂就已經開始凋零。
“我沒辦法……放棄你……”
“嗯，我知道。”
葉銘沒有反駁芽衣，甚至還對芽衣的心意十分滿足，好像完全沒有說服她的打算。
他只是湝地笑着，眼中滿是欣慰和愛意。
“之前我就已經說過，我不是要你做出選擇，而是幫你做出選擇。”
“幫我？”
沒等芽衣察覺到什麼，葉銘就緊緊地抱住了她。
那不是對受驚之人的安撫，而是像戀人一樣，以能感受到對方心跳爲目的，溫情而甜蜜的擁抱。
“被人愛着的感覺真好。”
不同於芽衣的恐慌，葉銘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山野間流淌的清泉。
“對於我來說，一旦嘗試過，就會無可救藥地沉迷其中。”
他用臉頰輕輕地蹭着芽衣的臉蛋兒，雙手從她的秀髮一直撫摸到脖頸。
彷彿要爲她驅散雨水的寒冷，把塵土的味道，浸染成自己身上的花香。
“被你……被你們所愛的我，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在芽衣聽來，葉銘的每一句話都如同灑落的星光，璀璨、卻又彷彿快要消失般羸弱。
好像稍有不慎，就會被深不見底的雨夜吞沒，就像他的心跳那樣。
“比起我所得到的，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會顯得微不足道。”
“葉銘……你到底？”
芽衣不明白葉銘爲什麼會像這樣對自己告白。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舔一把沾着蜜糖的刀，危險卻又讓她難以抗拒。
“芽衣，再見了。”
雨水從夜幕中傾瀉而下，在這黑與銀的交錯中，一根赤粉色的羽毛突然出現，彷彿靜止了時間一般，緩緩地飛到了芽衣的眼前。
“爲什麼你會有……”
沒等芽衣弄清楚當前的狀況，她的意識就陷入了停滯。
紫色的眼眸瞬間失去了光彩，連同內心一起，被掏空了所有的情感和思維。
雨水敲打地面的聲音消失了，雷電刺破長空的鳴響也不再奏起，一切都變得如同世界初生般安靜。
轉眼間，葉銘已經離開了當前的位面，進入到了芽衣的意識世界。
起初，他是想在芽衣的記憶中，僞造出自己已經死亡的幻象。
可最終的結果，卻是芽衣意識的崩潰。
而後，葉銘又想辦法將芽衣的體感（腦內）時間無限延長，用漫長的時間來讓芽衣慢慢接受自己會死的事實。
可無論是十年，三十年，五十年……直到芽衣的意識歸於“無”。
她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無法承受失去葉銘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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