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從被琪亞娜找上門開始 第50章

作者:扭曲琪厨

看着姬子默不作聲的樣子,德麗莎突然有點方,在一開始,德麗莎之所以會直白的對姬子說李書白喜歡她,也正是考慮了姬子應該不會喜歡李書白的這一層因素。

她嚥了口唾沫,有些慌張地說:“你你你說句話啊,別這樣一句話都不說行不行啊?你快告訴我,自己不喜歡他啊!”

“這件事情,我可不敢輕易的點頭呢……”姬子攤了攤手,用輕佻的口吻坦率地說,“以性格而言,那小子確實蠻合我胃口的,外貌也不差,再加上,如果在最後確認了真的是他治好了我的身體的話……我想,我應該還沒有冷酷到會去拒絕一個還算合我心意的救命恩人的好感吧。”

“那也就是說……”德麗莎苦着臉,“要是他真的對你說他喜歡你,你……”

“那就和他在一起咯。”姬子笑,“我本來就信奉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好不容易纔解決了壽命的問題,可以不用顧忌的去談戀愛了,又剛好遇上一個和我胃口,也對我又大恩的男生,再加上這個男生也喜歡我……那除了同意以外,應該就沒有第二種選擇了吧。”

知道姬子在情感問題上從來不開玩笑的德麗莎傻眼了。

開什麼玩笑,自從去過休伯利安號以後,德麗莎就能很清晰的認識到喜歡李書白的人多了去了……無論是站在李書白的立場上考慮,還是站在喜歡李書白的這些女武神的立場上考慮,甚至是以姬子的角度來考慮,德麗莎都不認爲他們真的能在一起。

“你清醒一點啊!”大感不妙的德麗莎試圖挽救一下姬子的理性,急忙說,“你剛剛不還認爲李書白是渣男嗎?你肯定也不會想自己和一個渣男在一起的對吧!”

“……如果他真的救了我的性命,那相應的,肯定也付出了需要付出的代價吧。”姬子攤了攤手,“我的身體狀況你也清楚,要是能隨隨便便的就被簡單治好的話,我們也不會因此而困擾那麼久了。”

姬子突然轉移話題,讓德麗莎稍稍愣了一愣:“所以呢?”

“既然他無論是在昨天睡前,還是在今天早上的時候,都對晚上發生的事情絕口不提,那就說明那小子不希望用這樣的理由來強迫我就犯。”說着說着,姬子突然不屑地哼了一聲,“所以果然還是個雛啊,明明直接生米煮成熟飯就行了,結果都把我弄暈了還沒有下手的膽子……情感這種事情是可以靠時間慢慢培養的嘛,就算我對此表達了厭惡,難道他就沒有把我的觀感扭轉過去的自信麼?”

“再不濟,反正我都已經不省人事了,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身體稍微讓他拿去用一下又不會說什麼。”姬子攤了攤手,“這種天賜良機都不知道讓自己爽一爽……明明都治好了我的身體,那小子的個性也未免太容易喫虧了。”

“停停停,停一下朋友。你還是稍微收斂一點吧,車再開下去的話這本書就要沒了。”姬子那彪悍的話語讓德麗莎驚得眉頭直跳,大感喫不消。她趕忙轉移了話題,“既然他也不希望用這種事情來逼迫你就犯的話,那你更不應該自己的身體被李書白治好了就簡簡單單的和他在一起啊?”

“那我問你哦,德麗莎。”姬子說,“要是李書白和你告白,說他喜歡你的話,你會怎麼做。”

“當然是接受他的告白,和他在一起啊。”德麗莎想也不想的秒答。

德麗莎那清脆動聽的悅耳嗓音落下的那一剎那,病房裏的空氣再次凍結了下來,檢測儀器滴滴滴地響着,兩道的呼吸聲在沉默的空氣裏此起彼伏。

意識到自己不經大腦的說了什麼以後,德麗莎的大腦先是空白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看着姬子那含着微妙笑意的表情,可愛的小臉紅得快燒起來了:“你你你這樣看着我幹嘛?!”

“……”姬子不說話,只是用帶着愉快輕笑的表情凝視着德麗莎那紅透了的小臉。

她那副不出聲的樣子讓德麗莎的心態有點炸,知道這種時候要是再不解釋的話大概會被這個損友給笑話一輩子的德麗莎趕忙說:“我和你的情況那能一樣嗎?”

“哦?”姬子挑眉,成熟明豔的臉上掛着相當燦爛的笑容,“那你倒是說說我們的情況有什麼區別啊。”

“他……他讓我找回了塞西莉亞的女兒。”德麗莎抿了抿嘴脣,深深地吸了口氣,“他讓小琪亞娜……也就是幽蘭黛爾重新回到了我的身邊,讓我知道……我的親侄女依舊活在這個世界上,還幫助琪亞娜解決了空之律者的問題……”

“如果沒有他的幫助,讓爺爺的計劃一直順利的進行下去話,我想象不出,今後會有多少沉重的磨鍊和困難在等待着這兩個孩子。”德麗莎抬起頭,用帶着複雜的眼神看了一眼姬子

在稍稍沉思了片刻後,德麗莎還是並沒有說出,如果沒有李書白的話,姬子在未來所遇上的事情:“所以,如果只是讓我成爲他的妻妻妻……妻子的話!我想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所以,這和我又有什麼區別呢?”姬子笑笑,“就算李書白並不希望用這樣的事情來逼迫我們,但不論是我還是你,都不是那種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人恩惠的人……那小子,大概也正是因爲知道這一點,所以纔對我們都抱有可以稱之爲喜歡的好感吧。”

第九十六章 失落迷迭的信標 4k

量子之海·休伯利安號。

在琪亞娜和德麗莎回到了本徵世界以後,身處量子之海深處的休伯利安號也並沒有停下自己行動的腳步。

所有電子設備都被開啓的艦橋之上,指示燈伴隨着急促的滴滴聲閃爍不停,站在鋼鐵護欄前的琪亞娜[薪炎之律者]雙眼緊閉,額間滲透出一層細密的汗液,體表則散發着淡淡的微光。

在她的身旁,有着一頭利索銀白直髮的琪亞娜[天穹遊俠]握緊沾滿着汗液的手掌,注視着另外一個自己的視線緊張而複雜。

艦橋外的景象,依舊是量子之海那混沌不堪的樣子,複雜到看上去十分污濁的色彩填滿了窗口的每一個角落,一個個帶着各異風景的泡影如同流水一般往後方飛快的流動過去。

對於這艘擁有着四名空之律者的休伯利安號而言,艦船上的所有成員,都對平行世界這一概念有着相當深刻的認知。

她們也都能清楚的認識到,就算是歷史、物理法則、時間流逝的速度、甚至是世界之內存在的物種、人類的身份也都沒有差別,平行世界與平行世界之間,卻還是有着無法更改的差異性。

舉個例子——休伯利安的現有的成員當中,雷電芽衣[雷之律者]、琪亞娜·卡斯蘭娜[薪炎之律者]這兩個來自於同一平行世界的人,雖然擁有着和雷電芽衣[破曉強襲]以及琪亞娜·卡斯蘭娜[天穹遊俠]相同的身份,然而,她們各自的經歷、性格、以及最基礎的年齡、來到這艘休伯利安號上的原因還有方式,卻都完全不同。

雖說她們都知道,對方的身份與自己一樣,甚至也和自己在各種地方都有着極高的相似度,但她們卻也都有自己的理性判斷,當然也不會簡簡單單地把對方和自己看做是同一個人。

同樣,這種世界與世界之間的差別,所帶來的結果……也是德麗莎將所有休伯利安號上的成員聚集起來以後,她們才得以發現的事情。

那就是,所謂的量子之海,世界與世界之間的間隙,就事實上而言,也存在各自不同的區域。

無論是薪炎之律者還是天穹遊俠,在她們的世界中,身爲前文明十三英桀之首,也是世界蛇領袖的兩名凱文·卡斯蘭娜,都在一千五百年以前,被同爲前文明十三英桀的蘇,利用了第二神之鍵千界一乘的第一額定功率·視界反演,將須彌芥子給沉入了量子之海的深處以後,給困在了量子之海的底部。

根據被愛茵斯坦所提出的理論,如果把每個宇宙都看做是一個個盛滿了水的杯子的話,所謂的量子之海,則正是從這些杯子裏面溢出的水,在杯子與杯子之間所形成的一個個混雜着各種要素的水窪。

因此,雖然愛茵斯坦博士和特斯拉博士她們一概而論地將量子之海在大方向上定義爲了【世界與世界之間的空隙】,但真正的量子之海卻並非是簡單的單一個體,而是由一個個集合了各個世界所溢出的要素、並獨立存在的【小水窪】所共同構成一類存在。

在推斷出了這一點後,休伯利安號上的成員甚至曾經猜測過,在極小的幾率之下,會不會有兩名同樣被蘇給困入須彌芥子的凱文在同一片量子之海的底部相遇。

但現在卻也不是在意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的時候了。

昨天晚上,艦長目前所在那個世界的琪亞娜通過身爲休伯利安號船員最基本權限迴歸了本徵世界之後,本該向休伯利安號發回空間座標的她,卻完全沒有任何動靜。

到底是因爲琪亞娜對權能掌控的精密度不夠?還是說西琳在從中作梗?亦或乾脆是琪亞娜本人打了什麼小心思?在休伯利安的女武神們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另外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人,卻突然毫無徵兆的向休伯利安號發回了一個信標。

那個人,是觀星本來以爲再也不會主動聯繫休伯利安號的麗塔·洛斯薇瑟[失落迷迭]。

而她所發回來的信標,卻也並非是基於空間操作這一權能的空間信標,而是基於她那可以在量子之海中進行自由旅行的能力,所開發出來的僅限於量子之海的信標。

雖然量子之海的信標,單靠空之律者的能力無法進行解讀,然而,在這艘艦船上,可以對量子之海進行直接干涉、並且在那之中自如的進行遨遊的人,卻並非只有失落迷迭一人。

在兩名現在依舊在休伯利安號上幽蘭黛爾之中,不管是身着第四代弒神裝甲的[輝騎士·月魄],亦或是徹底覺醒了卡斯蘭娜聖痕的[天元騎英],她們兩人,都可以通過體內須彌芥子和世界泡的力量,進行星鎧的鑄形,來把自己的形態轉換爲[不滅星錨]。並藉助這股力量,做到和失落迷迭類似的事情。

兩名幽蘭黛爾,再加上兩名同樣可以自由干涉量子之海的希兒·芙樂艾[彼岸雙生][魘夜星淵],解讀失落迷迭所發回來的信標,並將它轉換成可以被薪炎之律者直接讀取的空間信標,自然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可就算如此,讓偌大的休伯利安號進行這種超長距離的躍遷行爲,即便是對於薪炎之律者來說,也依舊是一件極其耗廢精神氣的事情。

天穹遊俠眼睜睜地望着薪炎之律者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忍不住緊緊地抿住了嘴脣,憎恨着自己的軟弱無能。

如果她也能像是西琳和薪炎之律者那樣自如的使用空之權能的話……

就在這個時候,天穹遊俠中斷了自己那無謂的思考,將自己的目光豁然移向身後,望向升降梯門口的湛藍色瞳孔銳利而警惕。

在一陣機械的蒸汽聲中,大門迅速地開啓,看到了來人後,天穹遊俠的視線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是變得愈發警惕了起來。

“嗨!可愛的琪亞娜。”來人似乎是沒看到天穹遊俠眼中的警惕似的,滿臉愉快笑容的她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對着天穹遊俠揮了揮,甜美的嗓音活力十足,“或者說……應該叫可愛的琪亞娜們?”

“你來這裏幹嘛?”天穹遊俠用沉着的聲音發問,結果問到一半突然有些卡殼,“那個……”

“是愛莉希雅啦!”無論是穿着還是衣裝,渾身都給人以一種粉色印象的妖精小姐在聽到了天穹遊俠那帶着遲疑和困惑的話語之後,不禁有些不滿地嘟起了自己的嘴,“已經相處了那麼久了,都還沒有記住我的名字嗎?妖精小姐真的要生氣了!”

奇怪的是,明明露出了這樣生氣的表情,嘴裏也說着自己在生氣,但妖精小姐那端麗的雅緻面孔,卻還是隻能給人一種類似於看到可愛的小孩子在撒嬌似的無奈感,全然不存在任何該有的威懾力。

“那個……”面對着妖精小姐那相當自然的親近,本來還有些警戒的天穹遊俠不由得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就算是所有休伯利安號的成員都完成了互相見面,也不代表所有人都已經徹底互相熟悉。

特別是對於在近段時間花費了大量時間來掌握、鍛鍊律者權能的天穹遊俠而言,雖然不能說完全的陌生,也知道這位看似嬌豔動人的妖精小姐和自己的老祖宗凱文一樣,都是前文明十三英桀之一,但她對於愛莉希雅還是隻有一個相對模糊的印象,以至於連名字都一下子回想不起來。

似乎是體會到了天穹遊俠的尷尬與愧疚,妖精小姐那帶着細微怒容的美麗臉頰瞬間融化,原本稍稍嘟起的紅脣也綻開了一絲算不上含蓄,卻也不顯得張揚的調皮微笑。

“好啦好啦,不逗你啦。”愛莉希雅用像是棉花糖一般甜美酥軟的清脆嗓音愉快地說,“雖然早些時候就從芽衣口中聽說了琪亞娜的事情,不過實際相處以後才發現,果然,美少女這種美好的生物,無論是進行怎麼樣的描述,還是不可能比不過實際存在在眼前的真人啊,爲什麼我沒有早一點遇上琪亞娜呢?”

這一連串直白的誇讚,讓天穹遊俠那因爲穿着打扮而看起來英氣十足的臉稍稍的紅了紅,但她還是一下子就把這些無用的信息給過濾掉,並抓住了愛莉希雅話語中的重點,有些遲疑地問:“你……認識芽衣?”

“當然!”愛莉希雅毫不遲疑地點頭,笑靨如花,“不過,若是要說的更準確一些的話,我所熟悉是那位芽衣,是這艘艦船上,比琪亞娜所熟悉的要更加成熟、也更加……唔?冷豔?用這個詞的話,芽衣應該不會感到生氣吧。”

愛莉希雅那同時帶着調皮和從容的話語聲,薪炎之律者眼皮直跳,頭上的汗冒的更厲害了。

無論是天穹遊俠還是薪炎之律者,都聽出了這個壞女人所描述的那位雷電芽衣到底是何許人也。

比破曉強襲要更加成熟以及冷豔,那說的不正是雷之律者麼?

大概是因爲同爲琪亞娜的緣故,天穹遊俠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薪炎之律者的情緒波動,她先是用帶着無奈和憐憫的神情回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薪炎之律者,接着馬上就轉移了話題:“芽衣的事情我們之後再討論,愛莉希雅……小姐。”

“小姐就去掉吧。”愛莉希雅眨巴了下清澈的瞳眸,脆生生地打斷了天穹遊俠的話語,“你們是芽衣的朋友,直接叫我愛莉希雅就好啦!還是說,琪亞娜不願意成爲我的好朋友呢?”

我能說不想嗎?天穹遊俠心說,但爲了身後的另外一個自己、以及正在進行空間折躍的休伯利安號的安全着想,現在的她也只能順着愛莉希雅的話語繼續說下去:“當然願意,只是,如你所見,現在我們沒有太多的餘裕和精力去和其他人進行交談,所以愛莉希雅,你可以先離開這裏麼?”

言下之意,我們在辦正經事,你很礙事,你不能先離開?

妖精小姐是個善解人意的美少女,雖然被天穹遊俠相當隱晦地給警告了,但愛莉希雅也還是沒有生氣,反而是點到爲止的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將自己的歉意融入語氣中後,真盏氐狼福骸霸臼窍胍屇銈兩陨苑朋犚恍磥硎瞧鸬搅朔葱Ч兀勘赴。鱽喣取!�

“不過……我或許可以幫到你們。”受起了調笑之意後,愛莉希雅的表情也稍稍地認真了起來,“雖然在其他人的幫助下。你們成功讀取了那位麗塔小姐發送會休伯利安號的量子座標,但那畢竟不是由空之權能所製造的信標,在進行性質轉換的時候,不可避免的會產生少許誤差,以至於難以定位到準確位置。”

天穹遊俠沒有說話,而是轉過了視線,用帶着疑惑的目光看着對空之權能的掌控能力已經相當深厚的薪炎之律者。

察覺到天穹遊俠的視線後,因爲正在進行折躍而難以開口說話的薪炎之律者以細微的弧度輕輕地點了點頭。

“所以現在——”愛莉希雅的絕美容顏重新掛上了愉快與自信的笑意,她抬起手,歡快的比了一個耶的手勢,“——就是妖精小姐登場的時候啦!”

天穹遊俠無奈地說:“所以,你準備怎麼幫我們?”

話音纔剛剛落下,天穹遊俠的嘴突然閉上了了。

不只是如此,就連正在進行空間折躍的薪炎之律者也察覺到了某種極其異常的事情,正在自己的身上發生着。

她不知道愛莉希雅到底做了什麼,也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在愛莉希雅把她的話說完的那一瞬間,薪炎之律者突然發現,自己那原本就已經熟悉到可以揮之如臂的空之權能,突然就變得更加的精細與敏銳了起來。

雖然可以操控的崩壞能總量與權能的規模並沒有進一步得到增漲,但到了薪炎之律者這種水平,哪怕只是操控權能的精細度被略微提升,所帶來影響也是無比巨大的。

距離抵達信標目的……還有兩秒。

這就是芽衣曾經對我說過的,【真我】的刻印麼?薪炎之律者稍稍的出了口氣,視線陡然之間變得銳利了起來。

——哪怕是透過休伯利安號的玻璃窗口,刺骨的寒氣,也已經隱隱約約的刺入了薪炎之律者的肌膚之中。

而這,也無聲的印證着失落迷迭所給的座標,其目的地,正是本徵世界的凱文·卡斯蘭娜所在!

第九十七章 量子之海深處的博弈 4k

倫敦時間,2014年1月8日。

上午7:35。

明媚的陽光,透過看不到一絲雲朵的蔚藍色天空,均勻地撒在這座四面環海的英倫風港口都市上。

纔剛剛從黑夜之中睡醒的城市並不喧囂,準備開始一日工作的居民們漸漸的出現在倫敦的街邊,大街上的車流量也開始變得擁擠了起來。

蓋過黑夜的喧囂和生氣,讓這座初醒的城市看起來欣欣向榮,好一番安逸祥和的景象。

一般的居民沒人能看到的是,在泰晤士河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方,空間的夾縫之中——

——巨大的火車型機械裝置,第二神之鍵·千界一乘的內側,存在着某個被人爲創造出來的世界泡。

它名爲[須彌芥子],亦是五萬年前,前文明十三英桀之一,揹負着[天慧]之銘的蘇,在現文明的當今,真正的藏身之處。

[須彌芥子]的天空,是沒有任何雜質的蔚藍,空氣清新而純淨,拂過空氣的微風,將正在空之慢慢飄落的菩提葉吹的四散飛舞。

一望無際的溼土堆滿了枯萎的黃葉,清澈的天空下,巨大的菩提樹矗立在這方廣闊的世界泡之中,延伸出去的無數枝條長滿了數不清的綠葉,每當流風拂過,枝條上樹葉就會被摩擦地沙沙作響。

在[須彌芥子]中,有着一頭飄逸灰髮的蘇坐在堆滿了黃葉的土地上,他背靠着巨大的菩提樹,指尖捏着一片枯萎的黃葉,雙目緊閉的秀美面容,流過一絲難以釋懷的哀傷。

唉,這個世界也失敗了……他鬆開指尖,任由手中的黃葉飄落到土地上,和其他枯萎的葉子堆在了一起。

微微凸起的葉堆,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墳墓。

在這數千年的時光裏,他看過的樹葉早已恆河沙數,每一個被崩壞所毀滅的文明,都會像這些落葉一般飄然凋零,並化作一個個猶如夢境一般的泡影,每一片樹葉都是如此。

將手中的枯葉鬆開後,他站起了身體,讓自己的背部離開了菩提樹,然後往前方緩步行走了幾步,輕輕地低下頭,望着湖面上倒影出來的幻影。

在這數千年的觀測之中,蘇的目的早已達成,得到了需要探索的答案以後,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唯一放不下的,大概就只有這個被他所欺騙,也是被他所放逐到量子之海最深處的摯友了吧。

每一次,在觀測完一片樹葉所代表着的世界以後,蘇都會像現在這樣,走到湖邊,靜靜的守望着摯友的背影。

但在這一次……事情的發展,卻似乎和蘇預料中的有些許不同。

當他走到了湖邊,把自己的視線投往平靜的水面。

下一瞬間,那完全出乎預料,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荒謬的景象,讓蘇像是被驚嚇到了似的,驟然瞪大了自己一直緊閉的雙眼。

“這是……”他長大了嘴,從容淡然的表情宛如一開始就沒出現過似的,從他那俊逸秀美的臉上消失了去,只剩下了像是看到鬼似的驚愕與不敢置信,“愛莉希雅?!”

看到了這超脫了常理了一幕,感到驚愕與不敢置信的並非只有蘇一個人。

對於被放逐到了量子之海的最深處,一直以來都如同雕塑一般了無聲息地站在蘇所創造的另外一個須彌芥子內部的凱文而言,發生在眼前的一切,也同樣讓他感到一種類似於看到了三流戲劇的荒謬感。

無論是創造了須彌芥子的蘇,亦或是被須彌芥子所關在了量子之海底部的凱文,這兩個前文明十三英桀的成員,任何時候都從未想過,在這片與世隔絕的空間,除了第二神之鍵以外應該不可能有其他任何東西可以抵達的量子之海的底部,居然還會存在其他來訪者到訪的可能。

比起蘇如今所待着的須彌芥子而言,關押着凱文的那一片須彌芥子,早已在他的影響之下不復原本應有的樣子。

無論是菩提樹亦或是天空、大地,都被一片寂靜深遠的幽藍色完全覆蓋。空氣因爲無風而變得污濁不堪,陽光被量子之海深處的混沌所阻擋,生機勃勃的光照自然也無法蒞臨這片世界泡。

畢竟,這裏原本就是爲了讓怪物封存於此纔會存在的海底國度,到了最後會被怪物同化做它的胃袋,而呈現出死寂與劇毒的顏色,也是蘇與凱文都早已預想到的事情。

但即便是如此死寂冰冷的景象,也掩蓋不了妖精小姐那猶如飛花一般的美好笑容。

“嗨!好久不見!”突然出現在凱文眼前的愛莉希雅揮了揮手臂,充滿着活躍與生機的悅耳音調,輕而易舉的驅散了周遭那寒冷的氛圍,“我來找你玩咯!凱文!”

“……”凱文沉默的看着笑靨如花的愛莉希雅,嘴脣顯得有些僵硬的動了動,卻在第一時間沒能說出任何話語。

倒不是因爲看到愛莉希雅而被震驚到失去了言語的能力,只是……一直待在這片世界泡之中的凱文,也已經有一千五百年的時間沒有說過話了。

雖說在不久之前,凱文曾經遇上過可以進行對話的人,但那個時候的他,卻並未使用聲音、而是使用的意念進行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