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扭曲琪厨
既然無論是依靠肉搏、亦或是裝備都無法取勝的話，那麼，接下來就用精神緯度的攻擊，來予以對方決出勝負的一擊。
而精神緯度的攻擊，理所當然，只有一項。
倒飛出去的雙方在冰層上留下了兩道長長的軌跡，然後一同站身起體，毫不遲疑的拋棄了手中的天火大劍。
距離三百米，李書白和艦長同時領悟到了對方的目的。
“神者，變化之極。”艦長呢喃到。
“神者，變化之極。”李書白低聲說。
猶如鑽石一般無暇而又銳利的微光，從雙方眉心間肆意迸發，接着遁入周遭的空間。
雙方的精神之中，好像有什麼東西被踩下了油門似的，被疾速驅動起來，血液在血管中像是沸騰了一般奔馳湧動。
“妙萬物而爲言，不可以形詰者也。”
“妙萬物而爲言，不可以形詰者也。”
在李書白和艦長的周圍，化作實質的光芒就像無數的蛇身一般不停地扭動，圍繞着他們的身體像是漩渦一樣旋轉起來。
單論能量的規模，現在的光芒和剛剛天火聖裁所爆發出的烈焰風暴比起來，只不過是螢火之光。
但是，那只是[有形]的那一部分。
附近的空間震動着，發出垂死般的哀鳴，在軒轅劍的重力控制下維持住的一片真空早已隨着天火出鞘的不斷爆發而擴張到了幾百米開外的範圍。
於此同時，尚未抵達戰場的符華，也已經遠遠的透過了漆黑一片的海水，看到了海底伸出快速成型的兩把光劍。
“這是……”她愣愣的注視着正在海底深處對質、從現在這個距離看還相當渺小的兩把光劍，臉色微微一凝，“……怎麼可能？”
她當然認出了那是什麼東西，雖然從早幾分鐘開始，遠遠傳來的閃光與震動就讓她能隱隱約約的意識到海底深處正在爆發一場烈度極高的戰鬥，但她怎麼也沒想到，居然能夠在這裏看到兩大太虛劍神對抗的一幕。
意識到那兩把劍神已經被使用者凝聚完成的時候，符華的臉色微變，雖說她的肉身能力也相當強大，但是，現在的她畢竟是在深海之中，不借助其他外力的情況下，下潛的速度就算快也快的有限。
所以，來不及了。
等自己抵達了戰場，很有可能戰鬥已經結束。可就在符華做出了這樣的判斷之時，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
符華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就算是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海底深處的戰場，但是這裏可是海中，無論是流動的海水還是聲音都比空氣中來的要來的更加明顯，可在這種環境裏，她居然毫無防備的被其他人突然逼近到了可以肉身接觸的距離。
“誰！”大驚之下，符華迅速的翻轉了自己的身體，然後在看到眼前的銀髮金瞳的身影之時，瞳孔瞬間收縮了起來。
絕美而華麗的律者戰袍、分叉的長髮、閃爍着十字的神瞳、還有那幾乎化作了實質，不斷往周圍的環境中溢出的過量的崩壞能。
即便面容和樣貌與琪亞娜·卡斯蘭娜沒有半點區別，符華也能一眼就看得出來，眼前的這個人絕非是她的那個天真活潑又帶着些許傻氣的同學，而是……佔據了她的身體的律者。
既然是空之律者，那對方突然逼近到那麼近的距離自己卻全無反應也自然就不難理解了。
看着琪亞娜那化作空之律者的姿態，符華的心臟幾乎停跳。但她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下一刻，她抬起手，化拳爲掌，出拳的動作讓人聯想到被撞針所敲擊的子彈，利索而迅猛。
寸勁·開天！
在這種距離下，就算是空之律者沒有反應的機會，目標是心臟，只求一招制敵，絕對不會打偏。
啪！但是，符華這必殺的一擊，卻被空之律者輕而易舉的抓住了手腕，毫髮無損的化解了。
怎麼可能？符華的臉色一沉，拼盡全力的對自己羽毛注入力量，試圖在空之律者殺死自己之前將她拖入幻境。
但，耳邊突然響起的話語，卻讓符華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動作。
“不要做無用功了！人類！你那羽毛、羽渡塵對現在我不起效果！”佔據了琪亞娜身體的西琳語速極快的說：“另外收起你的敵意！我現在沒工夫和你爭鬥！”
羽渡塵這三個字入耳的那一剎那，即便是以符華冷靜的心境也險些破功，被看透到這種地步，讓她的背脊一陣發寒。
但在下一瞬間，那徽至朔A的惡寒，卻在空之律者的話語下轉爲了疑惑。
“我問你，人類。”西琳的語氣極快，讓符華能明確的感受到她的急切與煩躁，“海底深處這兩個太虛劍神的對撞！你能夠阻止得了麼？”
“啊？”一直以來都是個學霸的符華久違的感受到了腦子不夠用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滿臉茫然的看着西琳那混雜着焦急與無奈的表情，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一頭灰髮。
這句話的每個字她都能聽得懂，西琳想表達的意思她也能理解。
但……就好比語文老師講課講的好好的突然翻開了數學課本，然後開始提生物問題一樣……當這句話出現在西琳的口中，符華只感覺自己似乎墜入了五里雲霧之中，眼前盡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讓她完全摸不着頭腦。
西琳沒有注意到符華的滿臉茫然，因爲她早就已經緊張兮兮的盯着海底深處的戰場看了：“有形的部分我能用空間轉移把它們送到別的地方，但無形的部分……我也沒有任何處理的辦法。”
“可……可以。”看着西琳那滿是焦急的表情，符華並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爆起出手，而是在稍稍猶豫片刻後，遲疑着點了點頭，“雖然下面的劍神強度很高，但……如果只是不讓兩個使用者受到傷害的話，只需要把它們對撞所產生的殘餘能量抵消掉就可以了。”
“好！那我現在就帶你下去！”在符華那有些微妙的表情中，西琳抓住了她的肩膀，“有形的部分交給我，無形的部分，就拜託你了！”
“不……”居然還帶上了敬語，這情況怎麼想都感覺詭異，符華感覺已經不知道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應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了，“……不麻煩。”
於此同時，在凝聚完太虛劍神的下一瞬間，李書白卻並沒有第一時間選擇爆發出它的力量。
他凝視着艦長的眼睛，語氣聽起來有些沙啞，又有些乾澀：“最後問一個問題。”
“……說。”艦長也默契的沒有出手，語調平靜。
“你，應該就是我吧。”李書白說，“現在的我，還不知道我……我們具體是有什麼樣的打算，但是……精神的對撞，你是不可能贏的。”
如果說肉搏戰與武器戰，兩個人的真實水平不相上下的話，那麼，即將爆發的精神戰，凝聚完太虛劍神的一瞬間，李書白就已經領悟了。
自己的精神強度，要比艦長的高出很多。
所以，從一開始，艦長，或者說自己的打算就是——
“你是，被我們拋棄的那一部分麼？”李書白低聲說。
“是。”艦長的表情，沒有因爲李書白的話語而顯現出半點的動搖之色，“你是我的本我與自我，我是你的超我，是絕對理性的代表。”
“也就是說，無論是我還是你，都是一個人其真實的一部分。”李書白說。
“用不着有無謂的感傷。”艦長平靜地說，“我的胸口並沒有感情，只有絕對的理性。”
“對於需要突破極限的我們而言，我是你的枷鎖，是清晰的認知到極限在什麼地方的囚弧！迸為L說，“只有打破了純粹的理性，你……我們，才能夠做到我們本來無法做到的事情。”
“……你是認真的嗎？”李書白問。
“你和觀星問了一樣的問題，看來，把這個任務預先告訴她的選擇是正確的。”艦長淡淡地評價，毫無感情的瞳孔，訴說必死的覺悟，“動手吧，然後，完成你應該做到的事情。”
李書白沒有回應，而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在光的洪流中，大氣與洋流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太虛劍神·神蘊，爆發！
太虛劍神·神蘊，爆發！
破壞物質的光芒與撕裂精神的無形之劍一同爆發！兩道趨於實體的能量化作了光與風的亂舞。
一秒鐘後，艦長的死狀，在李書白的眼中若隱若現。
他的太虛劍神，是敵不過自己的，這是兩人共通的確信。
——只是，那是在第三者的介入之前。
在兩把太虛劍神互相排除着對方的剎那，空間出現了分界線的那一瞬間。
“神者，變化之極。”在一陣平淡無波的聲音中，第三把太虛劍神，現身了。
第三把太虛劍神的規模，比之李書白與艦長的都要稍弱一些。
本來，符華的目的就並非是殺死敵人，而是爲了將雙方對撞之後剩下的能量抵消掉，從而釋放出的這一劍。
與此同時，噠的一聲，伴隨着清脆的響指。
激撞的光之洪流，兩股能量交錯的界線，那個地方的空間，被撕開了一道漆黑而深邃的傷口。
化作了實態的能量被空間吞噬，無形之劍，也都被完全的抵消。
看到了這一幕，不只是李書白，哪怕是艦長那毫無感情的臉都露出了些微驚訝的情緒。
然後。
砰！砰！
屁股被誰一腳踹了。
噗通，噗通，失去了平衡，李書白和艦長狼狽的摔倒，滿臉懵逼
這，這是什麼情況。
“你們兩個白癡僕從！！”銀髮金瞳的女王帶着滿臉的煞氣，在符華那複雜而又咪(？)疼的表情一人一腳，把李書白和艦長踹的面對面的摔倒在了地上。
李書白抬起頭，和艦長面面相覷，又茫然的看了一眼滿臉暴躁的西琳，同時開口：“怎……怎麼了這是？”
還沒等西琳罵人，艦長的體表發出了一陣微弱的光芒。
李書白看着發出了光芒的艦長，也不知道腦子裏是抽了什麼風，下意識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和艦長那發光的手握在了一起。
兩隻手掌相握的那一瞬間，李書白突然明白了過來自己爲什麼會這樣做。
所謂的艦長，也就是自己的超我，原本的打算的確是讓身爲本我和自我的自己給親手破壞掉，以此來打破自己絕對理性所認知的極限，在跨越了虛假以後，以真實的姿態擁抱這個真正的世界。
但……即便是自己沒殺掉他，超我的自己所釋放的太虛劍神，也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意識能量。
而他之所以會主動握住艦長的手，是因爲他們兩個人歸根結底上是同一個人。
對方的死亡，也會激發出他的求生本能……於是李書白下意識的把艦長給重新取回到了自己的意識之中。
但奇怪的是，明明意識已經重新取回了絕對理性的超我……李書白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麼變化啊，除了意識的強度似乎變得更強了一些以外。
他這是，成功了嗎？李書白有些混亂，然後他感覺自己突然被人攔腰抱起了身體。
把李書白公主抱起的西琳滿臉冷漠，她沒有理會李書白，而是抬起了頭，直視着面部表情無比僵硬的符華。
“喂！人類，你還要傻站到什麼時候。”西琳冷冷地說，“準備走了，還不過來。”
“……”雖然西琳的語氣相當的不客氣，但符華也知道她並沒有對自己發火，於是也就嘴角抽搐的來到了兩人的身邊，滿臉複雜的看了李書白一眼。
不知道爲什麼，李書白從符華那看過來的視線中，看到了九分的困惑茫然，和一分隱藏得極深的欽佩。
“等等！”突然，李書白開口了，他掙扎着從想要從西琳的臂彎裏下來，卻被西琳猛的一顫手臂，僵住了。
他抬起頭，正對着西琳那佈滿了不耐煩和想要秋後算賬的表情耳邊，傳來了煩躁的聲音：“你還有什麼事？”
咕，李書白吞了口唾沫，雖然他現在所擁有的力量應該也不弱，但總感覺這個時候還是別招惹西琳的爲妙。
但這個事情他必須得做，雖說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情，李書白也並沒有忘記這次來南海執行任務的另外一個目的。
除了排除審判級崩壞獸的威脅之外，他們的第二個目的，是找到可以被移植到他人身上的天然聖痕，以此來延長姬子那所剩無幾的壽命。
於是他只能硬着頭皮，顫顫巍巍的指了指自己身下破碎的冰層，小心翼翼地說：“那個，這下面有個東西我想要回收一下，可不可以麻煩你……”
西琳聞言，淡淡的瞟了一眼下方的深淵，在稍微掃描了一下下方的情況以後，臉上頓時露出了嫌棄的表情：“聖痕？那麼垃圾的東西你要來幹嘛？”
雖說如此，可她還是維持着抱住李書白的姿勢輕輕的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剎那間，一個類似於玻璃塊的東西從深淵底下飛了上來，那玻璃塊的裏面則刻着一個類似於劍的漆黑紋路。
李書白捧着這明顯是被西琳特地固定住了空間，好讓自己方便帶出去的聖痕，沉默了。
看到這一幕，符華的表情更欽佩了，她甚至想給李書白豎一個大拇指。
真不愧是我太虛門人。
難道西琳其實挺聽話的？李書白沉思了一下，舉起了手：“那個，能先把我放下來嗎？”
“不行！”西琳秒答。
好的，完全不聽話，李書白的表情僵住了，認命的垂下了自己的手掌。
第六十七章 麗塔的小算盤 4k
2014年1月7日，神州時間，下午四點整。
暴風平息，漸漸西下的陽光從支離破碎的雲層中再度露出了它的身影。
從縫隙裏透射出來的弧光，將天空染成了一片紅黃相交的晚霞。海面依稀還有些翻滾的浪花，細密的波瀾在陽光的照耀下就像是碎開的金花一般，海鷗在平靜的空中雲集低翔。
就在某一時刻，伴隨着一陣微弱的電芒，虛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漆黑的孔洞，孔洞的周邊佈滿了類似於電路板的紋路，六個面色各異的人從中魚貫而出。
姬子面色複雜的望着利用空間的權能把他們從海底裏撈出來的西琳，張了張嘴，卻最終沒能說出什麼話來，一陣荒唐的感覺不由自主的浮上了心頭。
看到琪亞娜的這幅披散着一頭銀髮的金瞳姿態，布洛妮婭和雷電芽衣到沒有什麼驚訝的。
看到她那橫抱着李書白不肯撒手的樣子，布洛妮婭和雷電芽衣就知道了……得嘞，又是一個他的船員。
至於李書白則淡定自若，雖說一開始被抱起來的時候他也感覺十分的羞恥，但是那句話怎麼說的來着？既然反抗不了，哪就享受吧。老實說，被這樣抱着的感覺也確實不算難受，所以……嗯，擺爛了，躺平了。
“西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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