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從被琪亞娜找上門開始 第166章

作者:扭曲琪厨

是聽到了符華對雷電芽衣的解釋麼,[薪炎之律者]琪亞娜猛地扭過了頭:“你們不要血口噴人好不好!他分明一直都是屬於我們的艦長,保護艦長的也一直都是隻屬於我們的權力!我們憑什麼要把自己的艦長交給這個世界的聖芙蕾雅啊!”

“罪犯對受害人進行加害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要是人人都能隨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個世界還要警察幹什麼?”德麗莎冷笑了一聲,“既然你自稱是來自未來的琪亞娜,那就應該明白我的性格,即便你是我的侄女,我也不可能讓你隨心所欲的對一個小孩子肆意妄爲。”

“而且,你要是真的問心無愧,又有什麼好拒絕我的提案的?我又不是讓你們分開,只是讓那孩子由聖芙蕾雅學院來保護。你要是想要探望這孩子,甚至是想要入駐聖芙蕾雅,我還能攔着你嗎?”

第二百九十八章 螢火蟲:別來更多琪亞娜啦! 4k

德麗莎真的是像她所表現出來的那般憤怒麼?

不,事實上並非如此。

雖然[薪炎之律者]琪亞娜那近乎戀○癖的奇怪取向確實讓她感到稍微有些痛心,若是被[薪炎之律者]琪亞娜纏上的那個男孩子真的對此表示出了反抗的態度的話,德麗莎也確實會挺身出手制止這個在身份上來說也同樣是自己侄女的律者。

但她不是瞎子,雖然腦髓可能有些貴恙,可終究也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傻子。

首先,以那個男孩一直呈現出來的成熟樣子來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小孩子還是一件兩說的事情。

德麗莎自己就是一個合法蘿莉,逆熵的幾位高層也是年過半百的花樣少女,她的爺爺更是一個五百多歲的中年老妖怪,就連琪亞娜她們的班長——被暴露出真實身份其實是來自於五萬年前融合戰士的符華,單從外表上來看,其實也只是一個和琪亞娜她們同齡的女高中生而已。

所以,如果那個男孩子是類似於這幾種特殊案例一樣,有着超越外表的真實年齡的話,你們,德麗莎的對[薪炎之律者]琪亞娜其戀○指控自然就不會成立。

其次,就和[薪炎之律者]琪亞娜所說的一樣,如果她是以正常的手段、在沒有對他人進行脅迫的前提下追求自己喜歡的人。那麼,即便德麗莎是她的大姨媽,她也同樣沒有立場對[薪炎之律者]琪亞娜的選擇進行干涉,甚至站在阿波卡利斯家的家主這一位置上,她還得對此表示一定程度的支持。

如今,無論是阿波卡利斯還是卡斯蘭娜、都處一個在人丁極度稀微的危機節點。阿波卡利斯就不說了,除了現任天命主教奧托·阿波卡利斯以外,這一代的阿波卡利斯家主,她德麗莎甚至從血脈上來看根本就是卡斯蘭娜一族的人。而卡斯蘭娜一族則除了那個被[薪炎之律者]琪亞娜證實依然存活的“琪亞娜·卡斯蘭娜”——齊格飛和塞西莉亞的親生女兒之外,也就只剩下了琪亞娜一人。

正因如此,要是[薪炎之律者]琪亞娜真的對一位異性有了戀愛的想法,如是站在長輩的角度上來看,別說是不可能會對此進行阻擾,若是條件允許,她就是綁也得把那個男的給綁到自家侄女的牀上。

德麗莎終究是一個經驗豐富的領袖,在意識到這對小年輕的情感生活不需要自己多加干涉之後,她馬上就轉換了自己的思考迴路。

既然她是極東支部的總指揮官,那麼,她的職責,就是儘可能的讓極東支部以及聖芙蕾雅學院得到最大化的利益。

若是[薪炎之律者]琪亞娜沒有撒謊的話,她也的確是自己的侄女不假,但與此同時,[薪炎之律者]琪亞娜與這個世界、以及與她德麗莎的關係,卻並沒有真的緊密到可以互相看做是親屬的地步。

德麗莎並不瞭解這些時間旅者的真正想法,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能很清楚的分析出來,無論是[薪炎之律者]琪亞娜亦或者是[雷之律者]雷電芽衣,她們似乎都並不準備和這個世界的[自己]以及她們這些聖芙蕾雅學院的人產生太多交集。

畢竟,以[薪炎之律者]琪亞娜那已經完全掌握了空之律者權能的樣子來看,只要她們有這個意圖,那麼在抵達這個世界的第一時間,她們就應該造訪聖芙蕾雅學院纔是。

但無論如何,既然德麗莎已經知道了[薪炎之律者]琪亞娜的存在,那麼,不管是站在什麼立場上,德麗莎就必須全力爭取將這股無所屬的力量變爲她們聖芙蕾雅的友方。

德麗莎的算盤珠子敲得巨響,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當然也看出了德麗莎的意圖。

然而,正如同德麗莎猜測中的那樣,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確實一點都不想和這個世界的聖芙蕾雅學院產生任何聯繫。

若非是因爲在完全控制天命的過程裏不可避免的會在這個世界掀起軒然大波,她們甚至都不怎麼樂意讓李書白來到維也納。

半年的時間——這是艦長完全恢復所有記憶、力量所需要耗費的時間,也是位於本徵世界的[終焉之律者]琪亞娜她們徹底在根源上根除崩壞災害的時限。她們很清楚這個世界的聖芙蕾雅學院和琪亞娜她們所遇上的困境,也理解這個世界的德麗莎對此感到焦慮的心情,但歸根結底,這個世界的德麗莎所煩惱的終究也是源於崩壞的問題,只要位於本徵世界的[終焉之律者]琪亞娜她們能在半年之內按照計劃根除崩壞,那麼,這個世界的琪亞娜所需要面對的,也僅僅只是一個失去了崩壞的力量、然後有心理問題的獨立人格而已。

但這件事情,琪亞娜[薪炎之律者]卻又沒辦法當着艦長的面和德麗莎說出口,畢竟,休伯利安號上的女武神原本就是抱着對艦長隱瞞部分事實、讓他在這半年的時間裏遠離危險的打算纔會將時間穿越的時間選定爲2015年的年初。

她們瞭解這個世界的歷史和未來,也清楚能的認識到在2015年的這個世界,至少未來半年的時間裏是處在一種絕對和平的狀態當中。

哪怕[終焉之律者]琪亞娜她們真的沒能按照預定的計劃那樣在半年內完全根除崩壞的問題,這個世界的琪亞娜[薪炎之律者]也依然有足夠的餘裕和艦長一起幫助聖芙蕾雅學院渡過即將到來的困境。

至於琪亞娜[薪炎之律者]不想和這個世界的聖芙蕾雅學院產生聯繫,道理也很簡單——

——她們不想再繼續給自己的感情樹立敵人了。

在必要的情況下,無論是琪亞娜[薪炎之律者]還是休伯利安號上的絕大部分女武神,她們都並不介意對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伸出援手,但要是讓和男魅魔沒什麼區別的艦長大人繼續在其他世界沾花惹草,那果然還是敬謝不敏。

沒看到艦長只是在本徵世界呆了沒幾個星期就把那個琪亞娜世界的她們在無意識之間給全部撩了個邊麼?

艦長對女武神的好意幾乎是源於本能的,只要是琪亞娜她們遇上了困難、艦長就沒辦法對此置之不理,任何女武神,哪怕一開始並不認識艦長,只要和艦長相處了一段時間,那就自然而然的會被那種本能般不求回報的好意所吸引,再加上——就和絕大部分女武神的性格和外貌都長在艦長的xp上一樣,對於琪亞娜她們這些女武神而言,艦長的外貌、性格也同樣的長在了她們的好球區上。

兩個互相都對對方抱有好感的異性在一起相處一段不短的時間的話,結果當然就只剩下了一個。

人類是一種自私的生物。

就跟率先取得了財富自由的人第一件要做的事情絕對不是去利用手上富餘的財富幫助其他人,而是立刻切斷上升渠道、壟斷生產資料並且保證自己能一直都立於不敗之地一個道理。儘管大部分女武神都有着無私奉獻的良好品格,但即便如此,只有在感情這一方面,幾乎所有休伯利安號的女武神都在試圖獨佔所有人的艦長。

有人沒有這麼做的原因,有且只有一個。

那就是受到了過大的外敵壓力,在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琪亞娜[薪炎之律者]是如此,麗塔[蒼騎士·月魄]是如此,失落迷迭也是如此。

對於自己喜歡上艦長這一件事情,所有女武神從頭到尾都沒有產生任何後悔,就算要後悔,她們也只會後悔自己爲什麼沒有早一點遇上、喜歡上艦長並在察覺到自己的心意後和本徵世界的幽蘭黛爾一樣立刻告白——天知道在本徵世界的幽蘭黛爾理直氣壯的自稱是自己[艦長的女朋友]的那一剎那,在場的其他女武神是有多特麼的後悔……後悔到心臟都要滴出血的地步。

而琪亞娜[薪炎之律者]也相信,只要這個世界的琪亞娜和艦長相處上一段時間,她也必然會變成與自己一樣的狀態。

琪亞娜[薪炎之律者]不是那種擅長佔據道德高地的人,她的口才算不上好,思考迴路也相當的筆直,她明白自己這種強行切斷艦長和這個世界的琪亞娜互相認識的機會,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和棒打鴛鴦沒什麼區別……但是,她是真的不希望讓艦長繼續認識更多的琪亞娜了。

這是一種很複雜的想法,艦長喜歡琪亞娜雖然固然是一件好事,畢竟,艦長對琪亞娜的喜愛是發自內心的,艦長喜歡琪亞娜,也同樣代表着艦長喜歡自己[薪炎之律者],在知曉了艦長對自己的態度後,琪亞娜[薪炎之律者]已經不止一次對這一事實在內心深處偷笑了。

但當那個[琪亞娜]並非是自己的時候,就算明白對方和自己是同一個人,琪亞娜[薪炎之律者]也依然完全笑不出來。

自己、終焉之律者、天穹遊俠、還有來自於本徵世界的琪亞娜……原本,休伯利安上有那麼多同爲琪亞娜的人就已經足夠讓琪亞娜[薪炎之律者]感到無比頭疼了,結果現在又要讓艦長認識更多的琪亞娜……

達咩!絕對達咩!一想到艦長可能會在自己不知道的某個時候將並非是自己、卻和自己有着相同樣貌、相同身份的“琪亞娜”給攬在懷裏做這樣那樣的事情,琪亞娜[薪炎之律者]只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抽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面被打破了似的,流出了一縷縷摻雜着酸楚和痛心的水。

但很顯然,在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爲了對李書白隱瞞[終焉之律者]琪亞娜正在本徵世界解決崩壞從而沒有把所有事實都告訴德麗莎的情況下,德麗莎也不可能因爲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的抗拒就簡簡單單的放棄讓她們跟自己一起回到聖芙蕾雅。

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如對方的德麗莎明白,自己不可能強迫她們,只能利用言語讓她們自己作出來到聖芙蕾雅的選擇。

所以,最爲關鍵的事情,無疑就變成了那個男孩子自己的態度。

不管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人,琪亞娜[薪炎之律者]和雷電芽衣[雷之律者]對那個男孩的重視與喜愛並非作僞,就算暫時還沒有搞清楚他們三個的具體關係,但德麗莎卻依然能感受到,似乎無論是琪亞娜[薪炎之律者]還是雷電芽衣[雷之律者],都會聽從那個男孩的指示。

所以,在勸服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無果之後,德麗莎就將自己的矛頭對準了那個男生。

“說了這麼久,我們還沒有問過本人的想法呢。”德麗莎掃了一眼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然後三步併成兩步的來到了那個男生的面前,“失禮,我還沒有對你做過自我介紹吧,我的名字是德麗莎,別看我外表和你差不多大,我可是琪亞娜她們的大姨媽,也是聖芙蕾雅學院的現任學院長。”

“呃……”男孩遲疑了片刻,“我叫李書白,根據她們所言,似乎擔任着她們直屬上級一職。”

“似乎?”德麗莎問

“嗯。”自稱是李書白的男生點了點頭,然後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你可能也看出來了,我……真實年紀並沒有外表看上去的那麼年輕,就連記憶也不是那麼的完全,根據她們的說法,我似乎需要大概半年左右的時間來完成恢復記憶、並且取回原本的樣貌這兩件事情。”

“所以,你自己其實也不是非常能確認自己的真實情況麼?”德麗莎問。

“後者的話,我能感覺到她們沒有說謊。”李書白說,“半年左右,似乎的確是我會漸漸恢復過來的時間,但至於前者……”

“雖然她們應該也沒對我說假話,不過老實說,我並也不能完全確認她們是不是真的對我告知了所有事實真相。”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月球表面的祖孫倆 4k

本徵世界。

2014年1月13日,極東時間,凌晨兩點。

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站在荒蕪孤寂的荒漠裏,遠遠地瞭望着被滿頭繁星所環繞的蔚藍色星球,她的兩側是破敗的斷崖,佈滿了建築殘跡的巨大石塊矗立在一座座環狀山之間,像是兩座巨大的墳墓一般,悄無聲息的從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的視野中遮蔽了天空中閃爍的繁星。

羣星所鑄就的光幕徽肿喷鱽喣萚終焉之律者]的身體,將她的影子在身後拉的很長,也將她附近的荒漠浸透成了一片剔透的銀色。

“那麼晚了,你怎麼還到這種地方來?”有人在她的身後說,“徹底終結崩壞,可不是依靠無意義的蠻幹就能完成的目標,地球的極東時間現在應該還在深夜。”

“我都已經成爲終焉之律者了,無論怎麼想,通宵一個晚上都不會有什麼問題吧。”琪亞娜[終焉之律者]語氣輕鬆的說。

“睡不着麼?”來人又問。

他不問這個還好,一問這個,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就來氣:“哼,能睡的人又不在。”

來人頓時被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噎得說不出話來,他下意識的低下頭去,心想若是所謂的節操能化作實體的話,自己大概能看到那玩意被眼前的少女給撒的滿地都是吧。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多管,相比起來,你自己的事情呢?”琪亞娜[終焉之律者]轉過頭去,回望着身後的這個和自己一樣有着銀髮藍瞳的冷酷青年。

“你是律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無視不睡眠對肉體產生的負擔,我身爲融合戰士,自然也做得到這一點。”來人淡淡地回答。

“這種事情用不着你提醒,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了。”琪亞娜[終焉之律者]說,“但和我相比起來,你應該沒有在這個時間點特地來到月球的必要吧,還是說,儘管愛莉希雅和你曾經的那些戰友給了你一個下馬威,但你依然傩牟凰赖南胍屖澜缟邌檮勇}痕計劃麼。”

說完,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的雙眼頓時有些危險的眯了起來。

老實說,她直到現在都不是很懂所謂的聖痕計劃具體是一個什麼樣的計劃,在她原本所在的那個世界,凱文發動聖痕計劃的那一瞬間,已經在實際意義上掌控了天命總部的李書白就毫不遲疑的展開了相對應的[島嶼計劃],並且將隸屬於他的所有女武神都納入了自己島嶼計劃的保護之中。

很不幸,在那個時間點,連空之律者的力量都沒能完全掌握的琪亞娜並沒有參加終焉一戰的資格,這也是她和自己的艦長被迫分離的直接原因之一。

但就算不明白聖痕幾乎的具體內容,琪亞娜卻也知曉終焉之戰的爆發地點、與聖痕計劃的最終目的地其實並非是地球這兩件事實。

承受着琪亞娜[終焉之律者]那銳利的目光,凱文用平淡到看不出半分情緒的視線回望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你誤會了,即便我想立刻就對地球展開聖痕計劃,在大部分律者尚未降臨、這個世界的終焉之律者也沒甦醒的這段時間內,也不是我應當執行聖痕計劃的兩個窗口之一。”

“原來聖痕計劃是需要除了終焉之外的其餘所有律者都降臨以後才能展開的麼?”

“嗯。”凱文點了點頭。

“那你爲什麼還要讓胡狼一直開展那種讓人作嘔的人體實驗啊?那些實驗造成的犧牲,對世界蛇而言應該是非必要且可以避免的吧?”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皺起眉,“我在往世樂土見過你的記憶體,雖然也是一個相當冷冰冰的人,但我也不得不承認,身爲救世的英桀,在你的那個時代,你的確已經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極限。”

一直以來,凱文都不算是一個擅長撒謊與迴避的人,所以面對琪亞娜[終焉之律者]銳利的質問,他也相當平靜的給出了自己的回答:“一方面,這是對這個時代的一種僞裝與麻痹。另一方面……”

說到一半,凱文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也許,你說的也沒錯,爲了那個時刻,我的確已經等待了太久,久到對時間、還有對他人的犧牲,都已經失去了基本的判斷能力。”

凱文並沒有否認世界蛇所造成的犧牲在原本是可以避免的這一事實,也不準備否認這是他應當揹負的罪孽。

對於凱文來說,他的目的是在崩壞的手中拯救這個世界,而並非是那種單憑數量的大小就可以無視身份、不分善惡,並且在毫不必要的情況下就可以擅自把自己當成天平、擅自決定他人生死的詭辯式[正義]。然而,即便是這種詭辯式的正義,在凱文的心裏,也早已經變成了一種無法觸及的奢望。

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凝視着凱文,凱文則用冷漠依舊的視線回望着她,像是被質問的並非是自己,而是一個與自己毫不相關的其他人似的。

“好吧……雖然還是難以苟同你現在的狀態和看法,不過,和芽衣一起在往世樂土看過了你們那個文明的記錄之後,就算再怎麼樣沒辦法認同,終究……也還是能理解了。”琪亞娜[終焉之律者]收回自己的視線,語氣複雜。

“……”凱文沉默了片刻,沒有回應對方的話語。

“說起來,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和你心平氣和的聊天。”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突然說。

這個話題對凱文而言似乎變得友好了一些,他愣神了片刻,反問道:“在你原先所在的世界,那個世界‘我’和你與之間的關係,似乎並沒有矛盾到不可調和的地步?”

“那是因爲,除了往世樂土的記憶體之外,那個時候的我也沒有和真正的你互相直面的機會啊。”琪亞娜[終焉之律者]露出了有些不快的表情,“等到我知道了艦長已經被放逐出世界之後,我們那個世界的你,也已經跟着艦長一起徹底消失了。”

凱文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能理解。”

“理解什麼?”琪亞娜[終焉之律者]撇了撇嘴,“你可別告訴我,不只是善惡觀,就連生死觀念都已經被扭曲了吧?”

“如果有必要的話,我並不介意在這個時代延續自己的性命。”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真的能解決所有事情,在那之後的話……”琪亞娜[終焉之律者]說。

“……”凱文又沉默了。

“好啦好啦,我倒也不是說一定要說服你什麼的。”琪亞娜[終焉之律者]聳了聳肩,“我看過你所經歷的痛楚,也明白你現在的心理狀態,自然也會尊重你的選擇。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的尊重也並非是毫無底線的忍讓,現在的我們已經有了資本去找出徹底根除崩壞的方法,你可別搞出什麼期待我們超越你的幺蛾子了,你想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活,我們可不會慣着你陪你一起胡鬧。”

“……胡鬧,原來現在的你是這樣看待那個時候的我的麼?”

“那可不是麼?”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嘴角一撇,怨憤的情緒不受控制的出現在了她那雙藍色的瞳孔裏:“要是你這傢伙最開始就和艦長聯手起來的話,我和芽衣就不會……”

“什麼?”

“沒什麼!”大概是自己也感覺說出這件事情相當的丟臉吧,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的聲音猛地一揚,然後快速轉移了話題:“我是來月球搜尋前文明紀元所留下來的終焉殘跡,你還沒告訴我自己是來幹嘛的呢?!”

雖說在原先所在的那個世界,一直呆在月球表面搜尋艦長蹤跡的琪亞娜[終焉之律者]早就已經對月球上的每一分沙土、每一個位置的構造都瞭然於胸,但由於她那個世界的終焉之繭被李書白強制性的從虛數空間帶到了現實世界、還砍斷了它與虛數的聯繫這兩個原因,琪亞娜[終焉之律者]所在世界的月球其實早已失去了除了她自己之外的所有和終焉相關的要素。

“你在尋找終焉留在月球上的痕跡?”

“要是有空的話,你也一起來幫我找找?”琪亞娜[終焉之律者]說。

“……你真的是終焉之律者?”凱文無語了一下,如此反問。

“?”

“終焉之律者的真正權能,除了你自己以外,還會有誰比你更清楚?”

“呃……”琪亞娜[終焉之律者]沉思了片刻,“不斷循環的時間?”

“知道的話,就跟上來。”凱文邁開自己的腳步,將自己的視線頗有些不忍直視的從這個看起來蠢蠢的後代臉上移開,“雖然緣由不同,不過……我們的目的地,恰巧都在同一個地方。”

穿過一望無際的廢墟,凱文帶着琪亞娜[終焉之律者]來到了一個巨大的隕坑前。

深不見底的坑洞,由一側不規則的山崖和另外一側看由方形石塊壘成建築環繞着往下潛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年代久遠的緣故,佔據了坑洞近半大小的平臺被鑲嵌在了石塊與石塊之間,看上去卻像是早已被損壞一般一動不動。

“這個地方,我記得也是你們那個時代留下來的遺蹟?”

“確切的說,是終焉之律者的降臨地點,被我們人爲誘導到月球之後留存下來的遺蹟。”凱文淡淡地說,“在她迴歸地球之前,我們就是在這裏和她產生了差距懸殊的戰鬥……當然,從我們最初登錄月球所找到的遺蹟來看,除了些微細節有着些許不同之外,在地球上所誕生的每個人類文明,也許都在終焉即將來臨之際做出了殊途同歸的選擇。”

“原來是這樣……”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喃喃自語。

凱文環顧了一圈四周,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轉過身去:“這周圍留下的崩壞能,已經都被你吸收了麼?”

“對啊……”琪亞娜[終焉之律者]訕笑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自己的一頭銀髮,似乎也能明白自己在無意間幹了一件有點蠢的事情,“在來到月球的時候,我就已經把月球表面的崩壞能全都清理了一邊,因爲這些雜質的存在實在是太影響我的感知了,只是一時間沒想到……這些被我吸收的崩壞能當中也有一些是與終焉息息相關的。”

“……”凱文沒有理會訕笑不止的琪亞娜[終焉之律者],他深深的凝望了一眼深不見底的終焉隕坑,嘆息了一聲,接着便毫不遲疑的縱身躍入其中。

“唉!你稍微等我一下!”

終焉隕坑的內部,在這對跨越了五萬年時光的祖孫倆造訪了悽慘的戰鬥遺蹟後,一道明銳的火光突然點亮了荒蕪幽靜的廢墟。

“這裏……似乎在我那個世界的月球,我也曾經來過。”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環顧了一圈四周,然後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地上那些黑色的東西,是神之鍵?”

“嗯,如假包換的神之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