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扭曲琪厨
機庫的大門無聲地上浮,以神機的巴德爾和海姆達爾爲首,一架架形態各異的天命機甲,從機庫之中魚貫而出。
雖然在她們之中等級的戰鬥中,不管是神機還是亞神機的作用幾乎可以忽視不計,但就算是再怎麼樣渺小的干擾,對於深陷苦戰的幽蘭黛爾來說也是難以尋求的助力。
說實話,哪怕是到現在這種情況,幽蘭黛爾還是有些沒辦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警報聲響起的那一剎那,她就已經藉助着輝騎士·月魄的飛行模塊第一時間來到了奧托主教所在的辦公室,雖說警報預示着入侵者的來襲,可老實說,幽蘭黛爾卻並不認爲奧托主教真的會出什麼事情。
她會去找奧托的主要目的,是想在第一時間得到奧托的指令。
但是,在趕到主教室的那一瞬間,她卻瞳孔猛縮地看到了讓人難以相信的一幕。
奧托的魂鋼身體七零八落地被拆成了一個個泛着金屬色澤的部件,在熊熊烈火中,金髮的少女手握黑槍,穿着一身自己從未見過的漆黑色裝甲,面色平淡地矗立在奧托主教的“屍體”之中。
看到了那和自己完全相同的樣貌後,幽蘭黛爾的胸口不由自主地湧上了一股類似於看到靈異事件現場的驚悚感覺。可還沒等她的思考恢復正常,那個穿着一身漆黑裝甲的“自己”就二話不說地往她襲擊了過來。
第一個回合,倉皇反擊的她根本就對那和自己等同、甚至超越了自己的龐大力量毫無反抗之力,毫無懸念地從奧托的辦公室裏被打飛了出去。
然後,僅僅是在第二個回合,她所持有的武器——由魂鋼所製作的諸神座系列騎士槍[永寂之赫勒爾]就在對方的漆黑色騎士槍下被輕而易舉的破壞了。
那種黑色的濃霧……對於持有者黑淵白花的幽蘭黛爾而言實在是太過熟悉了。
毫無疑問,對方所持有的力量,除了自己完全沒見過的那身黑色裝甲之外,還有着原屬於創生之鍵的凋零之力。
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但從外貌上來看,她和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區別,如果在兩人之間放一塊玻璃的話,她大概會毫不懷疑的相信對方只是自己倒映在鏡中的影子。
——不對,
雖然容貌完全相同,但在對方的那頭金髮當中,幽蘭黛爾卻看到了一抹微小卻倔強的銀白色。
莫非……是奧托主教借用自己的基因,和其他人的基因互相結合而成的克隆體麼?
可如果說對方是自己的克隆體——
半秒,在一陣高昂的馬鳴聲中,刺眼的深色光柱沖天而起。
氣勢盎然的機甲羣,就像是一個個被颶風所吹飛的人偶一樣,在一瞬間就化作了只剩下了回收價值的金屬廢料。
——這種比自己還要可怕的力量,到底是怎麼回事?
幽蘭黛爾無力地垂下自己的雙臂,抬起頭部,注視着近在咫尺的漆黑槍尖和位於馬背上的女武神。
雖說她的確尚有餘力未出,但在失去了武器後,天命機甲連一瞬間都沒辦法攔住對方的情況下,僅限於這場戰鬥,的的確確已經分出了勝負。
在雙方碰面起,實際經過的時間還不到兩秒,本就沒有進行星鎧着裝的她,在失去了最後一個藉助神機阻攔住對方的空隙來拿出黑淵白花的機會後,也理所當然的喪失了唯一的勝機。
所以,勝負已分。
當然,幽蘭黛爾清楚,這次的失敗是在許多因素的共同主導下導致的,如果自己在看到對方的第一時間就沒有因爲過於讓人驚愕的事實而失去理智,第一回合就使出全部力量的話,她也未必會敗的那麼徹底。
然而,經歷了兩個回合的交鋒後,幽蘭黛爾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把握住對方的力量。
如果是再打一次,她的確未必會輸,但要說贏面……也的確算不上能有多大。
這個和自己有着相同樣貌的少女,的的確確要比自己更強。
承認了失敗後,幽蘭黛爾並沒有對自己的對手作出進一步的敵對動作。
身爲不滅之刃的隊長,也是奧托之下的天命第二人,爲了儘可能減少天命進一步的損失和其他女武神的犧牲,她有責任在這種突發的狀況中儘量保住自己的性命。
幽蘭黛爾緩緩舉起自己的雙手,以示自己並無戰意,然後用她那一如既往正氣凜然的聲線對位於馬背上的另一個“自己”開口問:
“你是什麼人?突然襲擊天命總部有什麼目的?”
馬背上的金髮少女淡淡地看了一眼幽蘭黛爾,她並沒有放下手中的騎士槍,而是用和對方完全相同的嗓音平靜地命令:“讓你們的主教出來,我沒有和你浪費時間的興趣。”
幽蘭黛爾微微眯起自己的雙眼,有些拿捏不準對方到底掌握了多少有關於奧托的情報的她,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回應對方的話語。
“如果想要隱瞞有關於奧托主教的情報,我勸你還是省省吧。”
還沒等幽蘭黛爾猶豫多久,金髮少女就率先開口了。
“和現在的你一樣,曾經的我,也是天命最強的S級女武神,不滅之刃小隊的隊長,有關於奧托的事情,我知道的只會比你更多。”
“……天命最強的S級女武神?”幽蘭黛爾沉聲說,“你到底是誰?”
“我說了,我沒有在這裏和你浪費時間的興趣。”金髮少女說,“既然他不出來,你也不願意替我向不知道藏到哪裏去的他傳達消息的話——”
“——琪亞娜!”突然,當着幽蘭黛爾的面,金髮少女抬起了頭,對着天空高聲喊道,“向天命的浮空島羣砍一劍!”
琪亞娜?幽蘭黛爾呆了一下,這個名字,她記得不是西琳計劃當中的那個克隆體的——
突然,讓人懷疑是不是太陽墜落到了地面上一般,一陣濃烈的熱氣,伴隨着幾乎要刺瞎眼睛的強光從天上亮起。
幽蘭黛爾抬起頭,湛藍色的瞳孔,倒映着被烈焰所包裹着的銀白色身影。
意識到對方準備做什麼後,她悚然一驚:“等等——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既然你們的奧托主教不敢出來,那當然是用稍微極端一點的手段將他逼出來咯。”金髮少女聳了聳肩,雙腿一踢身下的馬匹,“克利希娜,我們先離遠點。”
“快讓她住手!”看着半空中凝聚的滔天烈焰,幽蘭黛爾焦急地怒喝,“你難道想殺死天命總部的所有女武神嗎?”
“我當然也不想隨便濫殺無辜。”金髮少女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所以,就要看你們的主教大人會不會對這一切棄之不顧了。”
“你瘋了!?”幽蘭黛爾急的差點跳腳。
幾乎失去理智的她,當然沒能意識到,自己的周圍,有着數枚漆黑色的羽毛,它們環繞在天命總部的各個角落裏,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第二百八十六章 擄走女僕抱走鵝 4k
若是放在以往的情況下,憑幽蘭黛爾那在與奧托的針對性訓練中所磨鍊出來的對抗幻覺的抗性,就算依然會不可避免的被操控意識的權能所控制,也不應該會變成現在這種連自己已然深陷幻境也沒辦法察覺到的現狀纔對。
但很顯然,現在的幽蘭黛爾並沒有處在正常的狀態。
所以,面對着由另外符華[雲墨丹心][女武神·迅羽]共同控制的羽渡塵,以及識之律者全力解放的[意識]權能所共同構建的足以徽终麄�浮空島羣的黑羽陣列——在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幽蘭黛爾的意識,就被那些成片的黑羽陣列編織而成的巨大漁網,給輕而易舉地捕獲了進去。
半空中翻滾燃燒的烈焰,把白色的雲層映照得一片血紅,整個浮空島羣都被刺眼的火光和撲面而來的熱氣所蠻橫地佔據着。所有進入戒嚴狀態的女武神都忍不住抬起頭來,滿臉絕望地注視着這彷彿宣告着終焉之日來臨的光景。
除了一個人以外——
迎着天空中不斷壓迫而來的威懾感,幽蘭黛爾仰起了自己的脖子,瞳孔倒映着火焰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接着抬起左腕,鏈接上了奧托的個人通訊頻道:“主教,如果我沒能回來,請你想辦法保全自身的性命,天命可以沒有最強的女武神,但卻不能失去你這個天命的大主教。”
老實說,雖然天空上的那片烈火看起來相當的駭人,不過,幽蘭黛爾倒也並沒有太過於將它給放在心上。
憑自己的實力,幫助浮空島羣擋下這恐怖的烈火,算不上什麼沒辦法解決的困難。
……比起迫在眉睫的災難,幽蘭黛爾更加擔心的,是自己使出全力擋下那片火焰後,又有誰能和那位比自己還要強大的金髮騎士對抗?
以及,砍出這裹挾着無邊烈焰的一劍後,被那位金髮騎士稱之爲“琪亞娜”的紅白身影,是否還有進行下一步追擊的餘力?
幽蘭黛爾自認爲自己不算是那種擅長謩澦阌嫷娜耍虼耍趭W托找到機會迴歸之前,面對着力量數倍於自己的強大敵人,她所能做到的事情,也就只剩下了用盡自己的全部力量,來保護位於浮空島的女武神們。
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打算,纔剛剛準備喚出星鎧的幽蘭黛爾——
——一瞬間。
像是一切的一切都變成了鏡中的倒影,而那面鏡子突然被人打破了似的,整個世界開始崩潰。
額間還殘留着少許的冷汗,天空中卻不知何時變得空無一物。
平靜的雲層緩慢地流動,彷彿一秒鐘之前的畫面都是錯覺一般。
——不。
“唔——”
突然穿梭於虛實之間的奇妙歷程,讓被矇蔽的五感沒能在第一時間適應現實。
依舊殘留着幻境之中的灼熱感觸,幽蘭黛爾的大腦產生了一種類似於暈車一般的暈眩與噁心感。
她捂住自己的嘴,微微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
“你沒事吧,幽蘭黛爾。”
……耳邊,似乎能聽到了奧托主教那富有磁性的優雅嗓音。
與此同時,一片華麗的金色虹羽泛着柔和的光暈,憑空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擬態——羽渡塵。
“哈!你這個老狐狸,終於肯現身了啊。”
就在擬態·羽渡塵爲剛剛纔掙脫出幻境的幽蘭黛爾修復着五感的同時,一個滿懷輕佻與張狂氣質的聲音不羈的響起。
“我還以爲,你準備一直窩在那不知道被藏在什麼角落的應急維生艙裏呢看着幽蘭黛爾她們沉浸在無法自拔的幻境當中呢?怎麼,終於意識到了所有抵抗都是徒勞的,所以準備向我們投降了是麼?”
雖說那聲音充滿了囂張跋扈與唯我獨尊的氣質,但不知道爲什麼,幽蘭黛爾卻總感覺……那聲音的音色,似乎有點耳熟。
而且,對方說話的口氣,也不應該像是現在這樣,而應該是更加沉穩的——
“小識,不可胡鬧。”
——對,沒錯,就是這種更加沉穩,也更加可靠的……
等等。
察覺到不對勁的幽蘭黛爾捂着還有些難受的喉嚨,抬起頭來,湛藍色的瞳孔寫滿了迷惘之色。
“符……符華前輩?您怎麼……”
話才說到一半,幽蘭黛爾就卡殼了。
正對着自己和奧托的,是有着相同樣貌、氣質卻差距極大的三位符華,兩位穿着一身古裝,另外一名戴着眼鏡的,則身着一襲幽蘭黛爾也相當熟悉的練功服。
那兩位身着古裝的符華,周遭繚繞着天差地別的氛圍,其中一位跳脫到了極致,另外的一位,則比那名穿着練功服的、自己也相當熟悉的符華看上去還要沉穩,淡泊。
而且還不只是如此,在這三位神色各異的符華身旁,還矗立着另外兩個身着不同裝甲的女武神,一位是剛剛靠兩個照面就輕易壓倒了自己的“另一個自己”,另外一位穿着紅白色裝甲的戰士,則正是剛剛在天空中砍出了漫天烈火的一劍、幽蘭黛爾在奧托主教所主導的“西琳計劃”的資料裏,曾經看到過的那位“琪亞娜·卡斯蘭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相同的人出現在了同一個地方、以及西琳計劃的核心人物……真實身份是實驗體K423的琪亞娜,即便是作爲奧托手下的最強女武神,幽蘭黛爾也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和自家主教脫不了關係。
莫非……是奧托主教所進行的又一次實驗麼?
帶着這樣的疑慮,幽蘭黛爾將自己的目光移向了面色平淡的奧托。
當然,雖說看起來還維持着從容平淡的表情,可事實上,奧托的心情卻完全不平靜。
炎之律者,以及,識之律者麼……
他分別朝[薪炎之律者]琪亞娜和識之律者的方向各自看了一眼,一招手,將幽蘭黛爾眼前的擬態·羽渡塵收回掌中,臉上擺出了一如既往的柔和、卻讓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笑容。
“說笑了,諸位閣下,無論如何,我奧托·阿波卡利斯也是天命的現任主教,在自己的女武神們皆盡被諸位控制在幻境裏的當下,身爲她們的領袖,保護女武神們的人身安全,當然也是我作爲主教的職責。”
“……?!”
奧托的話語,讓幽蘭黛爾悚然一驚,她快速地環顧了一圈四周,雖說在這附近並沒有其他其他女武神在,但以她那超越人類正常視距的眼力,還是眼尖地在天命羣島中的其他浮空島上看到了同僚的身影。
正如同奧托所說的一樣,所有女武神都眼神空洞,表情木然,甚至還有不少正在奔跑的女武神毫無反抗之力的倒在了地上。
“在短時間內完成了如此大範圍的意識操作……如果在下沒有猜錯的話,這位和赤鳶仙人有着相同外貌的少女,應當就是現任的識之律者了吧?”奧托輕聲說,旋即便將自己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朝向了[女武神·迅羽]符華,“沒想到,活了那麼久之後,自己居然有一天能看到傳說中的赤鳶仙人與一名律者站在一起的奇景,這五百多年,可當真是沒有白活啊。”
“哼!”識之律者冷笑了一聲,但她卻並沒有回應奧托那像是在嘲笑些什麼一般的話語,而是將自己那不滿的目光轉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金髮騎士姬,“我說,幽蘭黛爾,你在過來之前是不是沒喫飯啊?”
“?”金髮的騎士姬愣了一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要是喫飯了的話,爲什麼在狂揍了奧托一頓後,這傢伙還是那麼一副皮癢的樣子?”識之律者朝奧托的方向努了努嘴,哂笑了一聲,摩拳擦掌地說,“這一看就是揍還沒挨夠的樣子嘛,要是你沒喫飯的話就早說啊,揍奧托這種事情,偉大的識之律者可是完全不介意爲你代勞一下的。”
金髮的騎士姬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你要是想揍他的話,我沒有阻止你的理由。如果不是爲了在最短的時間裏把這個世界的我和麗塔給引出來,我也並不是很想觸碰奧托主教的那具魂鋼身體,雖然由我來說這種話感覺有些奇怪,不過,用拳頭來揍魂鋼身體的手感委實不算有多好。”
“哎呀,重點是手感嗎?重要的明明是把這老狐狸給狂揍的事實吧?”識之律者說,“不過……說起麗塔,那傢伙怎麼還沒過來啊,總不至於是被這個世界的她自己給纏住了吧?”
“不會。”金髮的騎士姬搖了搖頭,“在沒有獲取須彌芥子和那個世界泡的力量之前,麗塔對來自於精神方面的干擾並沒有多少反抗能力,如果我沒猜錯,她應該馬上就會和我們匯合了。”
“麗塔……?”幽蘭黛爾瞳孔微縮,雖然有些沒聽懂她們話語中的“這個世界的她自己”具體是什麼意思,但是在捕捉到了“麗塔”這個名字後,她的胸口驟然升騰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覺,“你們想做什麼?”
話音纔剛剛落下,柔媚而又溫和的聲音就從幽蘭黛爾的身後響了起來。
“幽蘭黛爾大人並沒有準備對麗塔做什麼。”
聽到那個耳熟的聲音,幽蘭黛爾面色一喜,趕忙迴轉身體。
然後,在看到了映入視野之中的兩人之後,她的視線,驟然凝固了下來。
麗塔·洛斯薇瑟……的確是自己熟悉的女僕以及副官。
但是,穿着一身女僕裝束的她,卻雙目緊閉地失去了意識,被另外一名身着弒神裝甲月魂的“她自己”給橫抱在了懷裏。
雖然那身月魂裝甲幽蘭黛爾也相當的熟悉,但結合如今混亂的現狀,她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自己真正的副官,是毫無反抗之力地躺在對方懷裏的那位。
而如果她的推測沒有出錯,那位穿着月魂裝甲的“麗塔”,應該是和……
“你們把她怎麼樣了?!”
比起這種事情,對麗塔的擔心,讓其憤怒壓過了理智的幽蘭黛爾忍不住瞪起了雙眼,怒視着那位穿着月魂裝甲的“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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