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世
這是方澤第二次調查半神。第一次調查半神(花神)的時候,他就得到了半神祕境這種重量級的寶物;而現在第二次,他同樣調查出了很多情報,所以他也好奇這第二次調查,他可以得到什麼。
這麼想着,方澤把意識切換到了深夜調查室的身體當中,然後他來到了書桌處,看向了書桌上今晚的收穫。
書桌上擺放着一把扇子。
那扇子通體玉質,扇面如玉,扇骨如玉,扇釘也如玉。只是玉和玉不同,扇釘最硬,扇骨有韌性,扇面則是像紙像布又像玉。
方澤把那扇子拿起,扇子入手微沉,摸起來非常的圓潤,沒有一絲的棱角。
打開,扇面白淨如紙,沒有任何的紋飾。
“一個半成品?”看着這扇子,方澤一邊默默的琢磨着,一邊手持扇子耐心的等待鑑定結果出來。
終於,兩分鐘以後,這把扇子的鑑定結果出現在了方澤的腦海當中。
【江扇如畫】
能力:此扇可以將一個不大於30平方公里的場景封印於畫中。除了該區域中的智慧生命,所有普通生靈、地勢、現象、氣勢(包括半神的氣勢)全都可以保存,且可以隨時觀賞和放出。
看完了這個扇子的介紹,方澤眉頭微皺。一時間有點沒明白這個扇子的作用。
他感覺這個扇子好像很厲害,畢竟可以封印一個這麼大的地方。但又覺得……好像很雞肋。
這個世界的空間能力、寶具可是都無比發達的。這種類型的物品,州府沒有成百,也有上千。
就這樣一個普通的空間寶具成了調查半神的收穫?是不是太水了一點?
想到這,方澤不由的懷疑:會不會這個扇子有自己不知道的其他用法?或者其他珍貴的地方?
這麼想着,方澤就打算等會離開深夜調查室以後,出去試驗一下。
至於他想要試驗的目標,他也想好了,那就是:白老爺子和珈藍厚德的戰鬥痕跡。
馬上陀耶州的兵鋒就要降臨,那處雙方戰鬥的地方一旦被破壞,可就徹底沒了。所以方澤也能想要把那處地方保存起來,然後可以隨時查看。
而如果日後有幸戰爭結束,他也可以把這處地點拿出來給普通百姓瞻仰,讓他們明白白老爺子的功績。
這麼想着,方澤也不由的閉上眼,準備離開深夜調查室前去封存戰鬥地點。
而就在方澤準備離開深夜調查室的時候。
與此同時,唐州,一個身穿太監服飾的人也緩步來到了方澤和首輔兩人正在交談的會客廳。
來到會客廳,他目光掃視了一下廳內的情況。然後他先朝着首輔點了點頭,緊接着,一雙陰冷的目光看向方澤,用尖細的嗓子說道,“這位應該就是方澤議長吧?陛下有請。”
第239章 除非白老爺子復活?
聽到太監的話,方澤不由的把目光投向了接待自己的首輔。
相比這個看起來有點不好惹的太監,方澤還是要更信任這個從一開始就接待自己的首輔。
而此時,看到了方澤的眼神,首輔也瞭然的微微側身,輕聲在方澤的耳邊介紹道,“方議長,這是高公公,是陛下身邊的人。”
聽到首輔的介紹,方澤也明白眼前的人身份應該沒問題。所以他站了起來,朝着首輔微微一拱手,道,“那麼趙大人,我就先去了。”
見方澤這麼客氣,首輔也站起來,笑着朝方澤還禮,“理當如此。”
見兩人關係這麼的熟絡,高公公陰冷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掃,然後這才收回目光,垂手站在一邊,閃身讓開了門口。
從高公公身邊穿過,方澤跟着這個大太監的身後走在唐州的皇城裏,這一路上他雖然一直是目不斜視,但其實卻在偷偷的用空眼打量着唐州皇城的佈局。
總的來說,唐州的建築風格更貼近方澤前世的中式建築,雕欄玉砌,桂殿蘭宮,有一種中789古色古香,厚重大氣的感覺,這讓方澤感覺心情好像都愉悅了不少。
而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方澤的這種情緒,從見面開始,就彷彿毒蛇一般的高公公在一旁用尖細的聲音詢問道,“方議長是第一次來唐州?”
方澤一邊目不斜視,一邊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是的。”
高公公,“那有空可以常來。唐州和西達州還是不一樣的。”
聽到高公公的話,方澤愣了一下,不由的不動聲色的看向他。但是此時的高公公,卻好像剛纔的話不是他說的一樣,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讓人猜不透他的心裏在想些什麼。
就這麼在高公公的帶領下,方澤到了紫宸殿。
到了紫宸殿,方澤在門外稍事等候,高公公則是先進去彙報,片刻,他重新出來,引着方澤朝殿內走去。
方澤邁步走進內殿,就看到龍塌上倚着一個老態龍鍾的老者。
他鬚髮皆白,卻穿着一身黑色的龍袍,可能因爲執掌整個國家幾十年,皺紋都在他的臉上拼出了不怒自威的龍紋。
而此時,他正倚在龍塌上,一雙虎目無喜無悲的看着方澤,即使沒有展示任何實力,但是那種皇者的壓迫感卻依然讓方澤非常的不適。
王者天賦在面對這種位階和實力都超過方澤的高手面前,是無效的。所以方澤幾乎相當於裸裝站在李皇面前。
幸好李皇並不是打算給方澤下馬威,他都沒等方澤主動行禮,身上的氣勢就一觸即收,然後手朝着方澤點了一下,對高公公沉聲道,“看座。”
高公公慢條斯理的躬身行禮,“是,陛下。”
而此時方澤也回過神來,連忙抱拳感謝,“謝李皇。”
李皇不在意的擺擺手,然後捂着嘴咳嗽了兩聲,端起龍塌案上擺着的金色杯子喝了一口熱茶。
高公公的動作還是很快,只是幾秒鐘,一個寬大的椅子就來到了殿內,方澤攏了攏衣服,坐下,然後看着李皇,緩緩開口說道,“陛下,這次我來唐州,是代表西達州請您出手。”
“現在域外半神降臨,東部管轄大區七州同氣連枝。不論哪個州被域外半神攻下,都會使敵人變得更加強大。”
“只有趁着敵人還弱小的時候,把他們限制在陀耶州,咱們纔有一絲勝算。”
“所以,我們西達州想要集結周圍幾州的半神和軍事基地一起困住陀耶州,限制住域外半神的發展。儘量消弭這一次危機。”
“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聽到方澤的話,李皇抬起他有點耷拉的眼皮,雙眼不喜不悲的看着方澤,就那麼看着。
片刻,他沒有回答方澤的問題,而是突然換了個話題,說道,“方澤。我記得你的封地在從雲城?”
方澤愣了一下,然後說道,“對。我們司家的屬地在從雲城。”
李皇問,“正是和陀耶州接壤的地方,也就是前線?”
方澤沒有否認的點了點頭。
見方澤繼續點頭,李皇這才緩緩說道,“所以,其實你召集我們在現在這個時刻營救西達州,有很重的私心。”
這話問的有點誅心了。方澤也不由的大腦飛轉,思索起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來。
他作爲西達州的使節,理應是用大義來團結周邊的州。如果這其中摻雜了私心,對方立刻就有反駁或者回絕的理由了。
不過……這也分人。
方澤回憶了一下他這兩天得到的關於李皇的情報。李皇這個人雖然獨斷專行,剛愎自用,但同時也愛民如子。
他之所以能把唐州發展成僅次於直屬三州的存在,之所以能壓下當年那股君主立憲的風潮,就是因爲他事事以百姓爲先,關注民生,輕賦稅、輕徭役,廣發福利,以寬治天下。
在這樣的人面前,愛惜屬民好像並不是一件減分的事情。
而且……在這樣當政幾十年的老狐狸面前,方澤也並不覺得自己可以騙過他。
所以,想到這,方澤在略一猶豫以後,也就直接選擇了坦障啻溃办段鬟_州而言,請各州半神前來是爲了公義。於我而言,確實有很大的私心。”
方澤道,“我雖然只是剛剛接管從雲城,但是卻也對從雲城那千萬屬民有了一份責任。”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就這樣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聽到方澤的話,李皇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掌握神器,就對萬民有了責任。你的私心不算錯。”
“不過……”
說到這,他話音一轉,“你需要對從雲城的萬千屬民責任,我也需要對唐州的億萬百姓責任。”
“我如果現在棄唐州百姓於不顧,前去西達州。一旦陀耶州掉轉鋒芒,轉攻雲嵐州、唐州,我該如何辦?”
聽到李皇的話,方澤不由的說道,“陛下,就算是陀耶州調轉鋒芒,您也有充足的時間可以迴歸唐州。”
“但是一旦西達州淪陷,唐州也可能會步西達州的後塵啊!”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救西達州也是救唐州啊!”
聽到方澤的話,李皇不由的笑了笑。他笑起來很怪,像是臉上的皮在生扯着笑,有一種英雄遲暮,又有一種看透世間滄桑的感覺。
笑過之後,他看着方澤,然後又突然的再次聊起了其他的話題,他道,“方澤,伱知道域外半神們爲什麼會選擇在五十年前,讓咱們102家貴族成爲半神?又爲什麼會在時隔五十年後的現在,開始大規模的集中降臨?”
方澤被李皇一下給問住了。
李皇半倚在龍塌上,目光深邃的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陽,然後聲音遲暮的說道,“因爲時間,時間啊……”
“當年我們102個人,都如這初升的太陽,處於人生最巔峯的時刻。我們的心中有大義,有理想。即使天大的誘惑擺在我們面前,我們也不會有絲毫的動心。”
“我們相信自己一輩子都會爲了種族,爲了親人,爲了這世界而戰。”
說到這,李皇聲音漸漸低沉了下來,“但是,一晃幾十年過去。漸漸的,我們發現自己垂垂老矣,我們發現自己已經扛不起劍,拿不起刀,我們發現自己也會死的時候。我們也怕了……”
“死……一個古往今來,多少人傑、英雄都逃脫不了的噩夢?”
“即使我們也不想深陷這個噩夢當中。”
“而更可怕的是,對於我們來說,逃脫死亡是那麼的容易:我們只要……殺掉我們的親族,背叛我們的種族,就可以唾手可得。”
“我們會永生不死,會青春永駐,身體恢復到最巔峯的時刻。不會受到任何的懲罰。甚至我們還有着最完美的藉口:我們是在爲人族保留最後一粒種子。”
說到這,李皇一雙虎目看向方澤,說道,“你明白這天平的兩端,有多麼的不公平嗎?”
方澤看着李皇的眼睛,然後不由的說道,“可是珈藍厚德死了。域外半神直接屠滅了他的後代來做降臨的祭品。他們只是在利用你們,不會放過你們的。”
李皇笑了笑,說道,“你看,你還是不懂。”
李皇解釋道,“你覺得珈藍厚德族人死,珈藍厚德真的在乎嗎?”
沒用方澤回答,李皇就搖了搖頭,“不在乎的。他既然選擇了背叛,他的後代本來就註定是圈養的豬玀,是要死的。”
“他們不死,珈藍厚德怎麼永生?”
“只是因爲珈藍厚德先死了,所以域外半神才廢物利用了一波罷了。人族半神們全都把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且絲毫不在意。”
聽到李皇的解釋,方澤突然恍然了。他不由的看向李皇,問道,“那……您?”
李皇臉上的笑容收起,然後有點滄桑的說道,“我啊,我還沒下定決心。”
他道,“那些不肖子孫我倒是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的億萬臣民……”
“也許到最後,我也會選擇背棄人族,成就永生。但是我希望到時候我至少可以最後保護一次我的臣民。”
聽完了李皇的話,方澤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說白了,以李皇的身份和實力,他有着太多的退路,唐州也有着太多的退路了。
域外半神是爲了重開世界而來,不是爲了結怨而來。他們大可讓李皇中立,把唐州留到最後和世界一起毀滅。而不需要和李皇硬碰硬。
而李皇也同樣如此,他有太多辦法讓唐州的臣民走到最後,徹底走不下去了位置,他沒必要爲了別州的子民去冒險。
所以,方澤所謂的“皮毛之說”根本就站不住腳。
沒有退路的是西達州,而不是唐州……
想到這,明白了一切的方澤,雖然心中悲拗,但卻也不再繼續勸:雙方利益不同,角度不同,再勸只是自取其辱罷了。相反,他問了個別的問題,“聯邦知道您的想法嗎?”
李皇看着他,反問道,“你說呢?”
方澤沉默了。
李皇淡淡的說道,“你以爲聯邦這些年做了這麼多事,不停的削弱貴族們的實力是爲了什麼?不就是知道90%,不……99%的貴族都有着別的心思嗎?”
“或者說,就算有的貴族沒有。聯邦也要認爲他們有。”
“一個種族的生死存亡是開不得玩笑,容不得賭博的。作爲帶領整個人族活下去的聯邦,他們是不能把勝利的希望寄託在一羣有着後路的人身上。”
“何爲道他們做的沒錯,他們要削弱貴族,要把權利集中在手裏,要團結人族,要警惕人族半神,要防禦域外半神,直到最終找到可以勝利的方法,或者拖延敗亡的時間……”
說到這,李皇頓了頓,語重心長的說道,“而我們,則是人族最後的種子。”
“如果某一天人族真的失敗了,世界再次毀滅。我們就會像那萬千域外半神一樣,開始陷入一次次的輪迴,去毀滅別的種族的世界,併爲自己的種族智竽亲钺嵋唤z主掌天地的希望。”
“他們戰的是生前,而咱們戰的是死後。”
“這是咱們和聯邦無言的默契。”
聽到李皇的話,方澤有心想要反駁一下,但是這時李皇卻是微微抬手,打斷了他,說道,“另外,我之所以和你說這麼多,並不是我多麼看重你,而是受人之託。”
說到這,李皇拿起了桌上一封密信,隨手丟給方澤。
方澤伸手接過信封,打開,一邊看,一邊聽李皇說道,“在你來到唐州以後,何爲道就給我寫了一封密信,告知了我西達州情況的危機,並希望我把你留下,保護在唐州。”
“他給的理由是,你是司家最後的血脈,而且天賦異稟,一旦身死,人族最後的種子力量將會再次被削減。”
“當然……我不信。”
李皇笑了笑,“那個傢伙是個滑頭,而且是聯邦的死戰派,從來不考慮滅族後的事。做這樣的安排,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
“只是,我也懶得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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