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世
……
而與此同時。
出了方澤客房的副官,並沒有第一時間去回覆姜承,而是先去了空天母艦中心位置的一間辦公室。
從辦公室上掛着的銘牌來看,這是巡察使老頭的辦公室。
來到辦公室門口,副官敲了敲門。
門內,很快就響起了老頭的聲音,“進。”
副官推開門,走了進去。
老頭正在那低頭,處理文件。
他即使沒抬頭,好像也感知到了是副官進來了。所以他直接開口說道,“方澤不見姜承?”
副官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是的。”
“而且……”
副官頓了頓,有點疑惑的說道,“他好像不是在拿捏姜承,而是認真的。”
聽到副官的話,老頭“哈哈”笑了兩聲,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副官說道,“這小子,不簡單啊。”
“他這是打算狠狠的坑姜家一筆啊!”
副官“啊?”了一聲,顯然並不太懂,巡察使爲什麼這麼說。
老頭卻是沒有接話,只是笑着搖了搖頭……
說實話,這兩天,事情的發展,讓老頭自己都有點驚訝。
原本,整件事一直都在平穩的向前發展着,老頭也只是期待方澤可以給他個驚喜,可以在今年花朝節結束之前,就破掉這個花朝節的祕境,解決方澤自己的那個危局。
結果,誰知道,只是短短几天時間,這個驚喜就來了,而且還來的有點大!
只是一個多星期,花朝節還未過半,方澤就通過白芷,把花朝節的謎團給破掉,並且把【信仰升靈】的途徑給握到了手裏。
這一手操作,頓時讓方澤拿回了整件事的主動權。
有了這個籌碼,方澤進可攻,退可守。想低調就低調,想高調就高調。幾乎立於了不敗之地。
本來到這,最多算是個不錯的驚喜。
結果誰知道,這件事報到了東部管轄大區以後,竟然又引起了管轄大區的注意。
因爲這些年,雖然有不少祕境被破解,但是破解的這麼徹底,調查的這麼清楚的祕境,卻太少了。
有着這麼充足的情報,再加上花神在靈界山的半神當中,並不屬於實力強大的那種,所以管轄大區在研究了一段時間以後,竟然想要把花朝節作爲一個試點,來嘗試應對半神降臨的危機。
再加上,翡翠城安保局,平民派的卸嚅L官通過祕密渠道,送上去的關於花朝節案件破解過程的密報。
密報裏,把絕大部分的功勞全都給了方澤,弱化了白芷的作用。
這兩件事情,頓時引起了一連串的反應。
甚至連州議會議長的何爲道都感興趣了。
想到這,老頭不由的想起前不久自己給何爲道通信,介紹方澤,對方根本不在意的事情。
結果只是短短几天,昨晚,何爲道卻主動聯繫自己,詢問方澤的情況。
他頓感好笑。
不過……
再想到何爲道和自己交流的內容,老頭的表情卻又不由的嚴肅了起來。
被何爲道記住,是件好事,但卻也不是件好事。
那傢伙,可是拿整個大區幾億人當棋子下棋的人,對敵人狠,對自己人也狠。
而且,他一直信奉“寶劍鋒從磨礪出”的道理,喜歡磨鍊人才。
所以,他一旦真的對方澤感興趣,方澤也許會獲得巨大的機遇,但是卻也很可能陷入巨大的危機……
一切,只看方澤能不能接得住他給的考驗了……
這麼想着,老頭竟突然有點期待,這兩人交手的場面。
‘一定……非常有意思吧?’
……
與此同時。
西達州,州府,郊區。
一處簡樸的民居里。
一個穿着布衣,手拿鋤頭,褲腳挽到腳腕,布鞋上沾滿了泥土的老農,正一邊在地裏揮汗如雨的鋤草,一邊聽着站在他旁邊的一個女人的彙報。
女人戴着眼鏡,看起來有點不苟言笑。氣質和薰衣非常的相像。
如果方澤此時在這,對半會認出,她就是州安保局的副局長,薰衣的姑姑:青萍。
此時的她,正手拿一份資料,然後一絲不苟的給老農讀着,分析着。
就這樣,讀了十幾分鍾,青萍合上手中的資料,然後站正,說道,“議長,我彙報完了。”
聽到青萍的話,那個老農並沒有說話。
他喫力的又鋤了幾下地,把地裏的一塊土疙瘩給鋤出來,搗碎。壓回到土裏,然後這才直起腰,然後拿起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汗。
擦完汗,他緩緩開口,說道,“所以,你想用‘花朝節的主導者和破案人其實是方澤’這件事,來繼續壓住白芷的升職?”
青萍點頭道,“是的。從這幾份咱們的人傳過來的資料來看,白芷在這起案件當中,幾乎沒有起到多少作用。”
“再加上她以前所展示的領導能力、破案能力,我覺得,她根本無法勝任一個高級城市的安保局局長的位置。”
“而且,管轄大區那邊的命令是,花朝節的事現在由管轄大區接管。”
“他們會派遣一個行動隊到翡翠城,全程監測和處理花朝節、花神降臨相關的事情。”
“這種情況下,讓白芷當局長,風險太大了。我真的怕她把這件事給搞砸。”
“所以,我覺得可以拿‘方澤纔是破案者’做文章。先給方澤升職,讓他升任科長,把功勞用掉一部分。”
“這樣再聊起白芷的升職,就有了合理的反對藉口了。”
聽到青萍的話,老農並沒有說什麼,他朝着一邊招了招手。
頓時,菜地外,一個身穿着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然後恭敬的遞給了老農一瓶水。
老農接過水,扭開,喝了一口,然後緩緩的說道,“青萍啊,你雖然不是我的弟子,但是我也是從小看着你長大的。”
“你性子沉穩,可以忍很多常人不能忍的事,做事也相對比較成熟、穩重。但是……你的問題卻也非常的明顯。那就是目光一直不夠長遠,太注重眼前的利益。”
“一個高級城市的安保局局長而已,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眼見青萍想說點什麼,老農抬手打斷了她,說道,“我知道你想說,安保局局長是一個城市裏權力最大的人,甚至沒有之一。”
“不僅掌握着一個城市最強大的暴力機構。”
“而且不受平級管轄,更是有着特殊情況下,直接接手城市管理的權利。”
“在執政廳裏委員,排位雖然在各個部門之上,四位委員之下,但其實影響力,甚至要大於大部分的委員。只低於第一委員。”
“至於翡翠城的安保局那麼弱勢,只是因爲他們一直沒有局長。而副局長和局長的權限差距太大,根本發揮不出安保局的作用。”
“所以,一個高級城市的安保局局長,是非常重要的職務。”
說到這,他看了一眼青萍,青萍沉穩的點了點頭。
老者緩緩搖了搖頭,說道,“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要看大局。”
“而且,就算計較一個局長,也不是這麼計較的。”
他掄起鋤頭,繼續鋤地。
他一邊鋤地,一邊緩緩說道,“這件事的功勞是白家那個小丫頭和她屬下的。”
“你再怎麼分,都繞不過她。”
“而你這麼粗暴的反對,只會引起白家的反彈。”
說到這,他搖搖頭,“先不說你能不能真的把白芷按下去,就算能,也沒意義。”
“白家完全可以給她另外安排個其他的地方,讓她任職。”
青萍沉默了一會,不甘的說道,“那麼……就這麼讓白芷當局長嗎?”
她道,“我不是沒有容人之度。這些年,白家的其他人升職,我也很少攔着。”
“但白芷……她真的不適合。”
老農笑了笑,說道,“要阻止一件事的發生,並不是一定要阻攔。你也可以加一把力啊。”
青萍一愣。
老農淡淡的說道,“花朝節的事,連我都聽聞了,辦的確實非常的出色。”
“管轄大區那邊,又那麼的重視,甚至專門派遣了行動隊去接管。”
“那麼,作爲這件事的首功,方澤。只升一級合適嗎?”
老農大氣的說道,“既然之前,你們承諾,誰破解了花朝節,誰就能當局長。”
“那麼,就給他連升個三級。讓他當局長!”
“不就好了嘛?”
聽到老農的話,青萍連忙說道,“這,這……方澤才入職不到三個月啊。他從實習專員到局長??這升了接近10個級別啊!”
“而且,從副科長,直接跳過最重要的兩個級別,直接成局長!”
“這,這根本沒有先例啊!”
老農卻只是笑着搖搖頭,繼續鋤地,不再解釋。
而這時,剛剛給老農遞水,現在站在兩人一旁端着水的西裝男,笑着說道,“青萍。你還不明白嗎?”
“連你都感覺難以置信。其他人能接受嘛?”
“他之前在安保局有多少個上級,當他當了局長以後,就會有多少個心裏不滿的。”
聽到西裝男的話,青萍愣了片刻,緊接着一臉恍然。
片刻,她又文道,“可是……我都接受不了,白家那邊也估計不會接受吧?”
“所以……就算我提出這個方案,局長會議也不會通過啊。”
老者依然在那專心的鋤地,沒有回答。
所以,依然是西裝男解答。
他搖搖頭,淡淡的說道,“但……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提出來了。是爲了方澤好。白家不同意,是白家的事。是他們阻了方澤的上升道路。”
“我看過方澤資料了。他可不是白家從小培養的人。甚至和白家都沒什麼接觸,對白家沒有所謂的忠心耿耿。”
“所以,就算他大度,沒有因爲這件事和白家鬧掰,但也很可能,心裏會留根刺。”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都是這麼一點點破壞的嘛?”
青萍道,“那如果白家同意了呢?”
西裝男笑了笑,“那白芷不就升不上去了嘛?”
青萍恍然。
西裝男繼續說道,“而且。你要這麼想。”
“白家就算思考很久以後,同意了,但他們心裏,就真的沒有芥蒂嗎?”
“貴族家裏還分嫡庶呢。更何況一個家族外的人員。擋了家裏嫡系的上升道路,白家那麼多人,心裏就不會有任何的不滿?”
“白芷想當局長,想了那麼多年,就不會有任何的芥蒂?”
說到這,他淡淡的說道,“就算,他們真的都是聖人。”
“但是……這個對咱們又有什麼影響呢?”
“下棋,不要有一棋一子的得失心。”
“像老師所說的那樣,眼光要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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