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巨星 第5章

作者:才不是伊可

在這種情況之下,蘇芷今天的心情不錯,在喫早餐的時候,還能喫瓜,甚至都想多喫一碗豆花了。

如果此時蘇芷就是純夢的話,面對正在爭執的兩人,因爲心情好的緣故,有可能做出去插手雙方之間的爭執的行爲。

而插手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站在目前看起來處在強勢的女方,幫女方說話。

此時,他們兩個的爭吵雖然吸引了一部分路人的主意,但目前爲止還沒有人插手。

這個時候一旦有人幫女方說話,那麼這個女方應該會更進一步,做出推搡的舉動。而急於脫身的男方大概率會選擇退讓。但在推搡的過程之中,也是一個情緒快速積累的過程。

只要稍微的把控好時機,雙方推搡之間,有很大可能就會來到馬路中間,和咻敽ur的卡車相遇。

卡車行駛的速度不快,撞上的概率不大。但注意力全部都在女方身上的男方在大卡車貼近之前大概率不會注意到,但在貼近之後必定會被注意到。

並且只要用適當的言語提醒,男方大概率會被貼近的卡車嚇到。

周圍人的圍觀,女方的咄咄逼人,以及心中的羞愧和憤怒,這些都會讓那個時候的男方的情緒變成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而被那一輛卡車給嚇到之後,男方的情緒極有可能爆發,從動口不動手變成動口又動手。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大概率會引發一定程度的交通堵塞,附近的巡邏警方必定介入。在介入之後也就會發現更多問題。比如女的出來賣和男的女票的問題,估計會上新聞。

那樂子可就更大了。

而這個就是純夢的犯罪方式。

她是事件之中的催化劑,會將一個原本應該會被輕鬆化解的事件帶向更糟的發展方向。

最關鍵的是,催化劑會加劇反應,但本身不會因爲反應而發生改變。在反應結束之後,她會完完整整的從事件之中脫身。甚至不需要像其他罪犯一樣刻意的去抹除自己的行蹤,因爲她不存在罪證。

甚至別說不存在罪證了,如果案件足夠嚴重的話,警方還要保護她。因爲她是證人!並且按照純夢的性格,只要警方需求,她百分之百的會出庭作證。

至於說原因?很簡單,那是一種勝利的宣告。

法律無法審判她,甚至還要保護她。

當然,能做到這個的是純夢,而不是蘇芷。

現實之中,蘇芷只是默默的看着那對在吵架的男女下飯。

什麼太短啊,那麼快,一百五都給不起還說自己是大老闆啊。

蘇芷面前的豆花都好喫了很多。

至於說這件事的最終結果?

在一隊巡邏民警快要經過之前,那個男的最終掏出了五十塊。女的原本還不想放過的,但是看到警察要到了,也只能接錢了事。

第十章過度的完美恰恰是最不完美的

“今天講的案件是美麗卡很著名的三顆蘋果案,它或許不是最震驚世界的連環殺人案,但卻是我個人最喜歡的。”

純夢這個角色的真正問題在哪裏,蘇芷還沒有想到,但正常的生活還是要繼續的。

在喫完早餐沒多久,蘇芷就做到了教室的角落之中。

雖然說蘇芷現在已經完全有獨立去考律師的資格,但因爲學分的問題,該上的課還是要繼續上的。只不過比起最開始學刑法的時候,會主動做到中間第一排相比,蘇芷現在基本上都是找個角落躲着。

課堂上的教授在講述案件的時候,蘇芷也拿出了劇本繼續看了起來。

《漏洞》這部戲的男主叫做程正義,簡單,直白,程序正義的堅守者,也是整部戲之中除了純夢以外,設定最強的存在。

擁有百分之百的破案率,在他的手下,沒有無法完成的案件,更不存在任何冤案,因爲他追求的是百分之百的程序正義,也就是絕對的罪證。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可能性就是百分之零,就是無罪。將一個人無罪之人用法律審判,是對法律的褻瀆!”

這個是遊辛給程正義寫的人生格言。

一個眼睛之中容不得沙子的存在,但是他本身並不死板,是一個模範警察。一個具備了強大個人魅力的存在,而非那種爲了正義,可以拋棄一切並且死板的機器。

在刑法上他追求的是結果,而非過程。

而這個角色和純夢的第一次接觸是純夢將一個金融從業者逼急了,要對純夢動手。

就在其要動手的時候,程正義出現,阻止了那個人,保護了純夢。

在程正義看來,他保護了一個無辜的女孩免受傷害,可實際上卻打亂了純夢的計劃。他以爲自己救的是純夢,可實際上他救的是那個金融從業者。

只不過,純夢並未因此恨上程正義,只是對程正義產生了興趣,而在後續更多接觸之後,她對程正義的興趣也愈發的濃厚。

一個僅追求百分之百的程序正義的存在,到底要被逼迫到何種地步,纔會毀掉自己的人生信條,用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正義去審判她這個無法被法律審判的人呢?

這個就是這部戲純夢要做的事情。她要毀掉完美的程正義,並且不是用她過去的手段,而是讓程正義爲了審判她,親自毀掉自己所堅守的人生信條。

聽起來這個理由似乎有點扯淡,只是因爲對一個人感興趣,就要毀掉他,甚至在這個過程之中還有可能搭上自己,不符合現實邏輯,但是卻符合現實。

至於說原因?現實不需要邏輯,也不需要原因,名爲事實的真理會撕碎所有的邏輯。

“純夢因爲有悲慘的童年,所以產生了強烈的反社會人格。合理!”

“二十四歲,四本博士證,並且在四個領域之中還都有一定的建樹。鋪墊了她作爲完美罪犯的人設,合理。”

“因爲強烈的反社會人格,所以成爲了一個無目的犯。合理”

“因爲是一個無目的犯,加上有着強烈的反社會人格,所以爲了取悅自己,可以做出種種極端的行爲,哪怕這些行爲有可能讓自己陷入非常危險的境地。合理。”

“這些都合理的話,那麼這個角色的設定問題在哪裏?”

蘇芷在整合了一下純夢的設定以後自語了一句,再一次陷入了苦惱之中。

遊辛設定的純夢這個角色非常的完整且立體,但給蘇芷帶來的那種違和感又從何而來?

“三顆蘋果案的犯罪者最大的特點是無明顯反社會人格,無明顯犯罪目的,其犯罪人格速寫和真實性格完全相反,外加上時代的設備限制,讓其一直逃過法律的懲罰。”

就在蘇芷陷入困擾的時候,她突然間聽到了講臺之上,老教授講述的三顆蘋果案。

這個不是大夏國內的刑事案件,而是上世紀國外發生的可以一個連環殺人案,也是純夢角色的取材原型之一。

這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是一個心理扭曲到了極致的隨機殺人狂,殺人不具備明顯目的,有可能是因爲對方哄他開心,他想更開心一點,所以殺掉對方,也有可能是對方惹他生氣了,所以幹掉了對方。因爲受限於上世紀的破案手段,外加上對方徹底的無規律性,破案的過程非常的艱辛,最後是依靠三顆蘋果破案的,所以被稱之爲三顆蘋果案。

正常來說,心理極度扭曲的隨機殺人狂的反社會人格都和小時候的經歷有關係,也許是因爲家庭,也許是因爲學校,也許是因爲經歷過一些衝擊留下了心理陰影,從而產生了強烈的反社會人格。

但三顆蘋果案的犯罪者的反社會人格似乎是天生具備的。他有着較爲美滿的童年,父母也沒有過度溺愛,從小到大沒有經受什麼大的衝擊,心理陰影更是無從談起。至於說學校方面,從小品學兼優,但又沒有養成高傲的性格,成年之後除了一次以外的闖紅燈以外,沒有其他的犯罪記錄。

這個也是其會在第一時間被排除嫌疑人名單,甚至後續多次被懷疑都洗脫嫌疑的原因。

“我們現在看到的對很多罪犯的反社會人格的分析其實都具備強烈的主觀性。簡單的來說就是帶着答案找問題,看似合理,可實際上只是爲了解釋而解釋。所以以後要走刑事這方面的同學一定要記住一點,不要盲目的相信對方。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一個罪犯,哪怕這個人是一個沒有任何污點,成爲罪犯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零點一的存在。”

“找到了!”

就在在講臺上的老教授說完對這個三顆蘋果案的總結之後,蘇芷突然間猶如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一下子找到了問題的關鍵點。

遊辛設計的純夢這個角色的最大問題不是有哪裏不合理,而是太合理了。而在真正的刑事案件之中,哪有那麼多合理的東西?

有的時候,過度的完美恰恰是不完美!

第十一章天生的惡者不需要邏輯的支撐

“所以說,你們家今天也沒有十五斤的帝王蟹嗎?松葉蟹也可以。”

“這個...真沒有,最多也就只有一次十三斤的,但已經被預定了。”

“嘖~”

“倒是有一隻二十斤的皇帝蟹。”

“好,就來這個。”

“你...還真不把我當外人啊!”

傍晚時分,在魔都外灘的高檔餐廳之中,遊辛看着自己面前的這個小不點,內心是崩潰的。

“你還欠我一隻十五斤的帝王蟹。”

蘇芷轉頭看了一眼遊辛,很是認真的說道。

“那這隻二十斤的皇帝蟹呢?”

遊辛聽到之後再一次愣了一下,好傢伙,蘇芷還打算在坑他一次!

“你說的沒錯啊,這是皇帝蟹,不是帝王蟹,怎麼可以混爲一談。好了,這個不關鍵。”

蘇芷說着將身後的書包摘了下來,從中拿出了她花費一個下午的瞬間,對劇本做出的修改。

然後將其遞給了遊辛。

“我覺得這個很重要”。

遊辛又看了一眼服務員留下的菜單小票,看到那個一開頭的數字,內心隱隱作痛。爲什麼他有一種自己就是個冤大頭的感覺呢?

“算了,你說純夢這個角色的設計太過於保守了,具體保守在哪裏?”

遊辛還是沒有多去管菜單的事情,而是將注意力放到了劇本上。

昨天蘇芷就和他說,她認爲純夢這個角色的設計太有問題,但現在具體問題出在哪裏不清楚。

但是在今天中午的時候,蘇芷就和他說了問題在哪,那就是保守!

他有想過是純夢這個角色的性格設計原因,也想過是案件設計原因,更想過是劇情設計的不合理,唯獨沒有想過問題出在了設計過於保守上面。

在他看來,純夢這個角色的性格實在是太狂傲了。

一個玩弄法律於股掌之間,狂傲不羈的法外狂徒,正面硬剛在設定之中大夏最強的警探程正義,從頭到尾沒有讓程正義抓住半點把柄。

你知道她纔是真正的罪犯,但是卻無法審判,不只是無法審判,甚至在一些時候還要保護好她。

她穿梭在正義和邪惡之間,開心之時她可以是正義的義警,傷心之時她也能夠爲了單純的取悅自己,給無數人帶來絕望和恐懼。

不被道德束縛,看似用來束縛罪惡的法律也無法審判她,甚至是她犯罪的工具。

這樣的角色設計真的和保守扯得上關係嗎?

但也只是疑問,不是對蘇芷的質疑。

倒是不對蘇芷盲目的自信,也不是因爲三次和蘇芷的合作,所以就輕易的相信蘇芷可以駕馭好每一個角色。

而是因爲蘇芷自己的作品擺在那裏。

蘇芷主演的第一部作品從立項到上映期間僅花費了三個月不到。

除去電影拍攝和後期製作,劇本的打磨時間幾乎沒有。

在那種情況之下,外界有很多人不看好那一部作品。這樣趕工出來的作品怎麼可能有好的質量。

但最終蘇芷拿了票房說話。

而後面他有和負責那一部電影的導演進行了交談,發現其開始的時候也不覺得電影會成功,是蘇芷主動的找到了她,提出了揚長避短的拍攝方案。

簡單的來就是,沒有時間打磨劇本,那就不打磨劇本。整部電影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塑造一個主角,整部電影都爲塑造一個主角服務。

拋開邏輯和藝術性,用一個主角的成功讓整部電影獲得成功!

而最終的結果和蘇芷預料的一樣,她的第一部作品就她一人成功了。現在去問很多看過那一部電影的人,他們都覺得蘇芷演好了那個角色。但要讓他們去回憶電影其他的內容,就記不起來。

實際上不只是第一部作品,蘇芷的第二部作品也是如此,票房很高,評分卻很一般。

蘇芷或許不懂如何講好一個故事,但是她懂如何塑造一個角色。

“我這邊提出的修改方案很簡單,第一修改身世。給我把悲慘的童年什麼的去掉。我覺得我們要麼不講述她的過去,要就給她塑造一個美滿的家庭。”

蘇芷在遊辛看完劇本之後,開口說出了自己的修改意見。

“這個...她的反社會人格是因爲過度溺愛導致的嗎?”

遊辛聽到蘇芷的話以後,微微的皺了皺眉頭。

在現實之中,的確不少罪犯的反社會人格是因爲家庭的溺愛導致的。但通常情況之下,單純的溺愛不會導致過重的反社會人格,正常情況之下都是家庭出現了問題,帶最終導致了罪犯的反社會人格。

但蘇芷卻說要美滿的家庭,這個似乎又不符合因爲溺愛導致的反社會人格。

“不,她的反社會人格不是因爲溺愛導致的,而是因爲她生來就是惡者!沒有遠大的理想,也沒有什麼人生使命,她極度的自私自利,心中沒有哪怕半點爲他人考慮的想法,甚至她心中都沒有善的概念,更沒有惡的概念,她的一切行動都是爲了滿足自己的私慾。自己快樂就好,他人的感受與她無關。獵人在追捕獵物的時候,是不會考慮獵物的想法的。幫你與你無關,殺你也與你無關,決定權在她自己的手中。”

蘇芷說出了自己對純夢這個角色的理解。

比起塑造一個完美罪犯,蘇芷更願意去塑造一個天生的絕對惡者。

“但是...這個不合理啊!”

遊辛聽到蘇孩子的話以後,爲難了一下。

“知道三顆蘋果案的第四個受害者嗎?她是犯罪者的鄰居,因爲衝着犯罪者笑了一下,所以被殺。後續通過犯罪者的日記,找出了殺她的原因。因爲那個微笑太過於美好,他不想看到那個孩子的臉上出現除了那個微笑以外其他的糟糕表情,所以把她殺了,讓那個微笑成爲他對其爲數不多的記憶。你覺得這個合理嗎?”

蘇芷聽到遊辛的話以後說道。

的確,按照她的修改,純夢的設定不符合諸多現實邏輯,但是現實之中有太多的真實案例會把人們的邏輯按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