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才不是伊可
“再小的一個問題,被放大到十四億這個基數以後,都會演變成爲一個巨大的問題。”
蘇芷這個時候開口說道。
有的時候不是國家不改,而是改不了。
十四億這個基數的存在,代表了任何小問題都會變成大問題,處理任何事情的時候都要小心謹慎到極致。
畢竟,一條法律實行下來哪怕只有百分之零點零一的人受到了影響,那也是十四萬。
十四萬這個數字比十四億比起來不值一提,但真的能夠完全不去考慮這十幾萬人的感受嗎?
更別說,現實當中很多事情的推行,影響到的人比這個基數大,有可能是一百四十萬,也有可能是一千四百萬,還有可能是一點四億。
“至少在改了,至少再變好不是嗎?”
遊辛倒是顯得輕鬆的說道,他對這件事的看法還是樂觀的。
蘇芷聽到以後,倒是沒有說話。
時間會證明一切的,更何況她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戲子罷了。
第七十五章蘇芷這麼可愛,打一拳要哭好久吧
外面的輿論風波不會影響到劇組的正常拍攝進度,《漏洞》的劇情安排沒有出現問題,所有角色也發揮穩定,所以也不需要對劇情進行太大幅度的修改。
在這種情況之下,劇情也順利的推進到了第十六集。
第十六集是第四個案件的收尾,純夢幫助快遞小哥翻案。
但不要以爲這對於這個快遞小哥來說就是一件好事。
好心好意的借錢給別人,自己只是遇到的時候說了兩句要求還錢的話,就被捲入了這一場風波當中。
雖然最後證明了清白,但有的時候...謠言這種東西,是百口莫辯的。
無緣無故的揹負上殺人犯的罪名,在回到工作地點以後,就直接被自己的快遞站給開除了。
不是因爲快遞站不知道他是清白的,而是民械膲毫ΑT诜钢埃氰F板釘釘的殺人犯。工作單位迫於壓力,已經將他開除,很多人不希望一個殺人犯給自己送快遞,哪怕他那個時候還被關押着。
至於說和那些人解釋?
還是那句話,謠言這種東西...是百口莫辯的,闢謠有的時候是沒用的。
“我沒有殺人,沒有啊!爲什麼要這樣對我,爲什麼!”
在從自己工作地點離開之後,這個快遞員就崩潰了。
“這種心酸...ε=('ο`*)))唉~”
在這一場戲拍完之後,看了一下剛纔的回放,遊辛都不由得感到了一種深邃的心酸。
翻案了又如何?謠言已經傳出去了,這個快遞員接下來的生活恐怕要很困難了。
“把我出場的鏡頭最後的微笑刪掉,然後加一場戲吧。”
坐在遊辛身邊的蘇芷這個時候開口說道。
這一場戲是有她的戲份的,一起送快遞員回去的純夢在看到這個快遞員崩潰的吶喊之後,嘴角露出了一絲的微笑。
很棒的設計,但蘇芷並不滿意。這種微笑只會讓純夢看起來是單純的壞,喜歡去看悲劇。
可實際上純夢的內心是沒有壞的概念的,她之所以喜歡折磨別人,是因爲看到別人情感的豐富變化可以給她帶來愉悅。
而這種愉悅的核心來源是,純夢本身沒有那麼豐富的情感。
簡單的來說就是,純夢在用這種方式,來滿足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正常人的情感。而在看到這個快遞小哥的悲劇之後,也會引發純夢自己對社會思考。
明明幫了一個人主持了正義,明明幫助他洗脫了罪惡,爲什麼這個人最後還是崩潰了?爲什麼他的交際圈還是被毀了?
蘇芷是清楚的,因爲謠言,因爲輿論,這是一把無形的利刃,足以殺死任何一個人。
但是,純夢不理解,她心中沒有好壞的概念,所以也難以理解謠言的可怕。
在這種情況之下,蘇芷是第一次提出了給自己加一場戲的要求。
“怎麼加?”
遊辛在聽到蘇芷的話以後,沒有拒絕。
蘇芷在對純夢這個角色的理解是比他深的,在這種情況之下,蘇芷還有八千萬的投資,別說加一場戲了,在給蘇芷加一整條故事線,他可能都會答應。
最關鍵的還是,遊辛清楚蘇芷不是那種亂來的人,她會提出加戲,那一定是對劇情有了新的理解。
“很簡單,寫日記,總結情感。但是我要一個非常吵鬧但卻安靜的地方。至少鏡頭感你要給我表現出這一點。”
蘇芷見此說道,不知道爲什麼,心情一下子變得非常的好。
甲方最爽的事情是什麼?可以要求乙方畫五彩斑斕的黑。
在鏡頭語言之中,表現出非常吵鬧但卻安靜兩種完全極端的反差,這個和五彩斑斕的黑有異曲同工之妙。
“你是故意找茬吧!”
遊辛聽到了純夢的話以後,白了蘇芷一眼,但是卻沒有表現出太過於爲難的樣子,只是思考了一下蘇芷說的寫日記。
《漏洞》的故事簡單的可以分爲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案件處理期,是從第一集到第十六集,一共四個案件。從第十七集開始,劇情就進入到了純夢和程正義的直接對抗階段。
第一個階段純夢最猙獰的一面,是通過寫日記的方式展現出來的,那第一個階段的結束,也的確應該用這種方式。
前後呼應,的確是不錯的劇情安排。
“公交車怎麼樣?雨天夜晚的末班車。”
在仔細思考了一下以後,遊辛就已經想到了解題辦法。
他能夠被稱之爲大夏目前鏡頭語言用的最好的導演可不是單純被吹出來的。
蘇芷簡單的說出了日記這個關鍵點以後,他就已經想好了應該如何處理這一段劇情了。
公交車是一個吵鬧的載體,無論是行駛之時的噪音,還是車上其他人的交談聲,都可以被視爲吵鬧。
在這種情況之下,黑夜是靜的代名詞,爲了襯托這種靜,那就配合上有規律的降雨聲。
這樣的話,一個吵鬧但卻安靜的場景就構築出來了,夜晚雨天的末班車。
當然,想要將這種氛圍襯托到極致,還要有極致的鏡頭語言,而這個也是他最拿手的東西。
“晚上啊,加班費多少?”
蘇芷聽到遊辛的話以後,直接理直氣壯的開口說道。
上夜班,傷皮膚,並且還是加戲,不在原本的劇情安排之中,所以她要點加班費不過分吧!
“要臉嗎你?”
遊辛聽到蘇芷理所當然的語氣以後,想直接給蘇芷來上一拳。蘇芷看起來這麼可愛,打一拳的話,應該會哭很久吧!
明明是自己提的加戲,還給他出一個吵鬧又安靜的鏡頭的難題。現在要拍了,居然還有臉找他要加班費?臉皮咋這麼厚呢?
“放心,我還是要點臉的,不然的話,我就多找你要修改劇本的費用了。你看我這個點子多好。”
蘇芷見此說道。
嗯,反正她臉皮厚。錢和麪子,她都要!
“零食管夠,加班費沒有,也別想讓我請你喫飯,每次都喫我一兩萬,連喫帶拿的。”
遊辛聽到蘇芷的話以後,直接說道。蘇芷要臉,但是他不要啊!就一句話,要錢沒有,要命也不給。
第七十六章我逐漸理解了一切
在晚上的戲開拍的準備完成之前,蘇芷倒是先坐到了已經安排好的公交車之中。
透過自己身邊的車窗,看着公交車之外,在那裏忙碌的劇組的工作人員,也開始思考起了一個問題。
“純夢,她所追求的除了給自己帶來愉悅的情感以外,還有什麼呢?”
這個問題在蘇芷完成純夢的角色修改之後,她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因爲天生沒有善惡觀念,加上自己情感上的缺失,爲了彌補自己情感之中缺失的那些,所以纔會去做出那些過分的事情。
但真的是這樣嗎?
“是,但也不是~”
這個時候,一個俏皮的聲音從蘇芷的腦海之中響起,不是系統,而是純夢,是蘇芷進入純夢的狀態之後,纔會刻意的用的一種聲線。
整輛公交車在蘇芷的眼中,變成一個只有後半車廂的對稱場景,純夢也出現在了她的對面。
比起表情平淡的蘇芷,坐在蘇芷對面的,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純夢的臉上則帶着她進入純夢視角之後,始終會在嘴角殘留的那種人畜無害的可人微笑。
“嗯,我真可愛~”
蘇芷看着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純夢說道。
下一刻,那奇怪的對稱場景就消失了,剛纔那無比真實的一幕也不過是她腦海之中的幻想。
她的對面沒有坐着另外一個她,甚至沒有任何的人。
“你真的是在思考這個問題嗎?還是說...你是在嫉妒呢?你有才華,有着超越一切的才華。只需要放棄那麼一點點不重要的東西,你就可以將其釋放。那不是魔鬼,那纔是你真實的自我!”
似乎是一聲惡魔的低語,在蘇芷的腦海之中迴盪,似乎是在誘惑蘇芷放棄自己在堅守的一些東西。
“原來就是這種感覺嗎?”
蘇芷在聽到這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她腦海之中響起的聲音以後,自語道。
純夢的父母都是數學家,她在數學和金融這兩個領域的造詣就源自於自己的父母。
數學,是可以解析世界的工具。因爲小的時候的知識灌輸,所以她經常會用數學等級角度,去解析世界。
而這種看待世界的方式過於理性,也導致了她內心的很多困惑。
比如說人類的情感,爲什麼難以用數學建模去完美的重現?再比如說現實當中爲什麼有那麼多超脫數學理解以外的事情。
數學明明可以解釋一切,可爲什麼到了現實當中以後,會沒用呢?
在經過思考之後,她自己最終得出結論,因爲她學的不夠多,並且太單一了。
爲了更好的去了解世界,所以她將目光放到了社會學和法學上。
社會學可以讓她更好的理解人類的社會發展和行爲習慣,而法學則是一個穩定的社會的基礎框架。
至少她是這樣認爲的。
在掌握了數學,金融,社會學以及法學四大工具之後,純夢對這個世界的看法也徹底改變了。
應該怎麼形容呢?純夢對世界的看法應該不是蘇芷之前認爲的遊樂園,她也不是單純的在玩。她是在研究,是在做實驗。
梁不染的悲劇,顧無言的沉淪,那些毒販和賭徒的落網,以及最後快遞小哥破落,這些都是她對這個世界提出疑問之後,進行的一次又一次的實驗。
做惡?不,她從不作惡,只是在做實驗罷了。
說白了,就是一個超越時代的天才在失去束縛之後的任意妄爲。她並非認爲自己是神,她也認爲自己是人。但這個並不影響她將同類視爲螻蟻。
不對,不是螻蟻,而是她進行各種實驗,獲得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工具。
“蘇芷,準備好了嗎?”
蘇芷在思考到這裏的時候,遊辛開口詢問了一句。
劇組這邊已經準備完成,就等蘇芷那邊開拍了。
“嗯,直接開始吧。”
蘇芷聽到遊辛的話以後,點頭說道。
她現在已經逐漸理解了一切,純夢這個失控的天才遠比她自己最初認爲的還要可怕。
而這樣一個天才,對前面四個案件會有什麼樣的總結呢?
嗯,蘇芷不知道,但也不需要知道。因爲純夢自己清楚。
“三二一,開拍!”
伴隨着場記器從鏡頭面前移開,這一幕的拍攝正式開始。
這一段戲依舊是一個長鏡頭,是純夢在處理完警局的瑣事之後,下班回家的一段戲。
原本純夢是想叫滴滴的,但走到公安局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末班車來了,加上雨天不好叫滴滴,索性就直接坐了上去。
末班車上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些上班族。
基本上沒人去理會純夢,只是坐在位置上,玩着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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