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才不是伊可
沒有回答,但下一刻,蘇芷的腦海之中出現了另外一個人的記憶。
這個人十二歲之前的記憶和自己一模一樣,不同的是,她那個系統甦醒的時間是在她十二歲的時候。並且,她的那個系統不會和她進行任何的溝通,只有兩個功能,第一個功能是爲她提供大腦的深度開發,第二個功能是在她陷入思維瓶頸之時給予她走出困境的辦法。
在系統覺醒之後,另外一個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離開孤兒院。
在孤兒院的十二年,蘇芷學會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僞裝自己,或者說欺騙自己。蘇芷不認爲這是一種表演,但這種辦法的確是一種很好的欺騙她人的手段。
另外一個蘇芷用欺騙自己的方式,贏得了一對沒有生育能力的博士生父母的關輝和愛,成爲他們家庭的一份子。
在有了穩定的生活條件之後,另外一個蘇芷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在適應新家庭的同時,也完成了自己過去十二年在學習上的虧空,並且在半年之後,也就是她十三歲的時候,就參加了高考。
比起蘇芷參加高考之時,因爲有準確的目標,精準控分,讓自己沒那麼的顯眼,以擺脫那個時候的輿論問題。
另外一個她並沒有這種煩惱,她考了滿分。
七十百五十分,這個是試卷的極限,不是她的極限。
在進入大學之後,因爲那個時候的蘇芷還陷在欺騙自己的這種狀態之下,所以她聽從了自己父母的話,先是學習了數學,然後學習了物理學,並且在其他多個領域都有所涉獵。
只不過,似乎是因爲學習的門類太多,所以她比現在的蘇芷晚三年才成功的完成了萬物數學模型和世界數學模型兩個理論。
在完成這兩個理論之後,她就立刻意識到現在地球的科技水平已經抵達了瓶頸,並非單純的依靠繼續做科研才能推動的。
沒有硬件的幫助,軟件再強也只是瞎扯淡。
在面對這種處境的情況之下,那個時代的蘇芷創立天神金融,僅花費三年,擊穿了那個時代的金融體系,僅花十年的時間,就憑空塑造出了一個市值達到百萬億規模的超級巨企。
在這個時間點的蘇芷還沒有意識到,有的時候強大但又不夠強大,是一種罪。
蘇芷之所以創立天神公司,就是想要建設太空電梯,打破資源的桎梏,繼續探索宇宙之迷,萬物之迷。
就在蘇芷以爲,時機已經成熟,可以將太空電梯這個文明步入星空時代的臍帶提上日程之時,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了。
原因很簡單,天神集團的發展割裂了世界。
那個時候,蘇芷有三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相信大夏,可以打贏戰爭。然後以勝利者的身份,開啓太空電梯的建設。
第二個選擇是利用天神集團那個時候的科技優勢,發展智械軍團,以力征服世界,成爲地確文明的君主,然後開啓太空電梯的建設。
第三個選擇是啓動系統隱藏的第三個功能,概念打擊。以系統的無上偉力,震懾地球文明。
系統有輕易抹除地球的能力,只需要蘇芷的一句話,整個美州就將化爲一片焦土,整個西方世界在剎那之間就將化爲歷史,戰爭也將在瞬息之間,戛然而止。
如果讓現在的蘇芷去選擇的話,她雖不會選擇第三個,但會選擇第二個。
但問題是,那個時候的蘇芷,還沉浸在乖孩子的騙局之中,她聽信了自己父母的話,選擇了相信國家,開始將公司的業務轉向軍工,幫助國家打贏戰爭。
這個選擇沒有什麼問題,唯一有的問題就是乖孩子...有的時候太乖了,看不懂人心。那個時代的蘇芷學了很多很多的東西,唯獨沒有去學法律,社會學和心理學。這個也是她萬物數學模型和社會數學模型會晚三年出現的原因。
不是因爲她不如蘇芷,而是因爲她自己沒有去學習這方面的數據,需要依靠其他人收集,所以才晚了三年。
在這種情況之下,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邊之人有問題。
然後...西方世界針對她這個天才的刺殺開始了。
因爲系統的存在,針對蘇芷的刺殺必然不可能成功,但那個時候的系統沒有主觀意識,只會保護蘇芷,不會去管其他人。所以...蘇芷的父母,準確的說是養父母死在了刺殺之下。
一瞬間,夢醒了。蘇芷從長達二十多年的自我欺騙之中醒來,看着死去的父母,陷入了迷茫。
她很心痛,但又不知道爲何心痛。那記憶明明就在她腦海之中,但爲什麼卻像是另外一個人的記憶一般?她是誰?她到底是那個無依無靠的可悲孤兒,還是那受萬千寵愛於一身,是父母永遠的驕傲的人類歷史最光輝偉岸的驚世文明天才?
她不知道。
在這一刻,蘇芷的思想出現了嚴重的偏差。但這種偏差並非無法挽回的,只可惜...擁有超越神靈智慧的天才的想法豈是凡人可以看穿的。
父母死亡之後,蘇芷上傳了他們兩個的意識數據,用電子的手段,復活了他們兩個。
至少那個時候的蘇芷認爲是復活了他們兩個,也因爲他們兩個的復活,蘇芷再一次欺騙了自己。沉淪在了那虛假的夢境之中。
在那之後,蘇芷雖然沒有動用系統的手段,但還是啓用了多項她之前不願意投入戰爭之中的技術,在短時間,幫助大夏結束了第三次世界大戰。
如果一切在這裏停下來的話,那應該多好。
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結束不是災難的結束,只是開始。
第三次世界大戰打的人類文明滿目瘡痍,《天宮之戰》設定之中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和這個比起來,就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哪怕是勝利者的大夏,也元氣大傷。
在這種情況之下,蘇芷接受了延後太空電梯建設的提議。
原本以爲最多十年,太空電梯就可以開始建造。
然後是第一次延期,第二次延期,第三次延期,第四次延期,第五次延期,第六次延期,第七次延期...
蘇芷等了三十五年,看着人類文明都快全面步入福利社會了,看着人類的平均壽命都快達到九十歲了,依舊沒有看到太空電梯能夠建設的可能。
在那種情況之下,她獨自用自己的授權,命令天神重工百分之八十的工程隊,不顧國家和聯合國的阻攔,開啓了太空電梯的建設。
頃刻之間,在那個時候已經掌握了世界百分之三十財富的天神集團就通過自己對整個世界的掌握,獲得了足夠多的資源建設太空電梯。
但是,地球的資源總量是有限的,蘇芷拿了一部分資源去建設太空電梯,那就代表有人那裏獲得的資源就少。
在這種情況之下,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伴隨着太空電梯的建設,越來越多的國家因爲獲取不到足夠的資源而無力維持福利社會。
時隔多年,混亂和暴動再一次降臨人類文明,蘇芷也在短時間之內,從被捧上神壇的神祇變成了被無數人唾棄的罪人和惡魔。
他們自認爲蘇芷瘋了,奪走了他們應該獲得的東西,去實現自己那可笑的妄想。
最開始的時候,因爲天神集團的強大,世界各國哪怕有怨言,也忍了。想着第一期工程建設完畢,蘇芷就清醒了,也可以哄好她了。
但是,第一期工程建設完成之後,蘇芷拒絕了第二期工程延期的建議。
她清楚,自己答應了,那就和聯合國那些暫行辦法一樣,永遠都沒有被修改的可能了。
所以,她不顧其他人的勸阻,投入了更多的資源在太空電梯的建設之上。
因爲更多的資源被投入到太空電梯的建設之中,百分之九十五的國家的福利社會制度無法維持,蘇芷也已經成爲了人人喊打的老鼠,除了她自己的研究助手和兩個電子生命以外,所有人都對她不滿。
人類文明背叛了她。
不對,是她被人類文明拋棄了!
而一切的導火索是一顆導彈,一顆射向太空電梯的導彈。
這一顆導彈在太空站核心爆發,剎那之間毀掉了蘇芷數十年的心血。
但這個不是對蘇芷打擊最嚴重的,對她打擊最大的是,她那個時候,在太空站之中做材料研究的助手也死在了那裏。
“放心吧,我絕對永遠永遠的陪着你的,無論生離死別!”
記憶看到這裏以後,蘇芷腦海之中出現了另外一個她的助手在她耳畔說的這句話。
這是一個有那麼一點點小浪漫的承諾。但現在卻被生死隔離。
雖說,蘇芷手中有那個助手的數據原本,可以復活。
但是...這種復活真的是復活嗎?
第二次,夢醒了。
這一次夢醒之後,蘇芷發現,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
這一顆導彈發生之時,有人關閉了太空站的防禦系統,全世界其他國家也多少意識到了,但沒人通知她,也沒人做出任何的攔截手段。
是她將人類推入福利社會的,是她賜予了人類文明如此完美的生活。但爲什麼...人類文明卻這樣對待她?她...雖然無法讓每個人都過上那完美的幸福生活,但是她至少保證了所有人都能夠豐衣足食啊!
第一次夢醒之時,她還能欺騙一下自己,而第二次...她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她沒有復活自己的助手,甚至關閉了負責自己父母電子生命機能維持的量子計算機,然後啓動了她之前只是爲了避免有人用她的技術來打她而留下的智能權限。
她以一人之力,宣戰世界!
“既然你們一點苦都喫不了,那就不喫吧!”
這個是蘇芷啓動那個權限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蘇芷第一次露出那明明是在欣喜的笑,但卻給人一種發自內心的極致冷漠的聲音。
回憶到了這裏,就結束了。
站在聯合國演講臺上的蘇芷看着自己對面,也出現的一個,同樣也站在聯合國演講臺上的自己,顯得有些許的平靜。
她現在是在白的狀態之下的,而她對面站着的那個是蘇芷,但又不是她。而是那個因爲兩次欺騙自己又兩次被現實擊潰夢境的小女孩。
“我錯了嗎?”
站在蘇芷面前的那個蘇芷開口對着蘇芷詢問道。
似乎是在詢問,但預期之中的那種俏皮無法讓人感受到她是在詢問,更像是一句單純的話。因爲想說,所以說了,而不是因爲想知道答案,所以問了。
“欺騙自己...可不是一個好辦法啊。”
蘇芷開口說道,似乎是在回答,但又似乎是在說給自己聽的。
另外一個她做錯了嗎?從人類文明角度來說,她的確錯了。畢竟,另外一個蘇芷在發動智械戰爭之後,人類文明就可以說已經被滅亡了。剩下的那些被蘇芷贍養的人類,只是因爲蘇芷對過去無法拋棄的眷念,所以留下的些許不可能再燃起的火種。
但是,對於另外一個她來說,她並沒有錯。
想要發揮系統的作用,是需要有大量的資源的。在她那個處境之下,想拿出足夠的資源,完成自己的第一次蛻變,要太久了。而欺騙自己,成爲一對夫妻最寵愛的孩子,擁有家庭這個後盾是一個捷徑,也是那個時候的蘇芷爲數不多的選擇。
讓蘇芷也經歷一次,她也會做出相同的判斷。
畢竟...母愛,太溫暖了。
缺點是那個時候的蘇芷才十二歲,她自己的上一世又沒有太多的人生經歷,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沒有遭受過多少社會毒打的孩子。後面又世界自己的天才,引來的全世界的寵溺,以及系統基於的永生導致的體格上的完全不增長,讓蘇芷的心理年齡一直停滯在十二歲。
這個也是爲什麼另外一個她在經受第一次打擊之後,選擇再一次欺騙自己的原因。心理年齡太小,她無法接受那種打擊,所以只能逃避。
而第二次遭受打擊之後,爲什麼不逃避了?因爲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苦經歷兩次就足夠了。她怕了,她不想再面對了。所以,她選擇了殺死那個幼稚的自己,只剩下一個因爲被悲劇逼瘋的天才科學家。
想到這一切,另外一個她和白兩個人的形象組漸融合。
雖不是一樣,但過去的她的經歷在一些方面是值得參考的。
就比如說第三次世界大戰,雖然白和她都是參與者,但在參與程度上不同,並且在戰爭烈度上也不同。
因爲戰爭烈度的不同,外加上白的心理年齡是一個成年人,所以在她的推動之下,戰後一年,太空電梯的建設就直接被排上了日程,並且也成功的完成了第一期工程。
在這種情況之下,第二期工程是要立馬開始建設,還是要等其他國家徹底從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陰霾之中緩過來再開始建設這個問題的答案,自然也有了。
準確的說不是有了答案,畢竟第二期工程馬上要開始建設,不然就回因爲人性的貪婪和懶惰着兩個特點,而被無限制的延期。
到那個時候,白想要再度重啓,那就差不多隻能和另外一個她做同樣的事情了,也就是舉世爲敵!
現在開始建設,雖然也和舉世爲敵沒有區別,但至少還有一些人是站在白這邊支持她的。而不是另外一個她那樣,被整個人類文明拋棄。
所以,蘇芷擁有的其實是在看到的是西方世界和其他國家要拖延太空電梯第二期工程項目這件事之時的那種冷漠,不屑的情緒。
人類是無法自己擺脫舒適區的,鬥米恩,升米仇。人類這種生物最大的特點就是自私。
過去看到文德寫的那些文本蘇芷沒有什麼感覺,但在看了另外一個自己的記憶以後,她就有點感同身受了。
要是人類真的關輝哪怕一點,哪怕只是爲了哄哄那個時候的她,開始慢吞吞的建設太空電梯,那個時代的她或許都不會變得後面那麼的極端。
倒不是說人類錯了,人類沒錯。但蘇芷也沒錯。畢竟,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對錯可言。
“這樣的話,似乎就很有趣了。你們覺得哪裏有問題,我就解決哪個問題。現在解決問題的辦法出來了,你們卻又說解決問題的辦法是問題。真好玩。”
蘇芷想起了文德寫的劇情以後,開口自語道。
太空電梯的建設對全球氣候產生了問題,會加速冰河時代的降臨。但這個是加速,而不是造成。
無論人類如何的改造環境,無論人類如何的努力,冰河時代終究會降臨的,西方世界提出的環保主義只是治標,不是治本。
但白提出的全球氣候控制系統,是一個治本的方案,也是一個永遠隔絕人類文明遭受糟糕氣候之苦的完美手段。
但是,在提出這個方案之後,卻遭受到了大部分國家的反對。
氣候一直都是武器啊,並且很多氣候對人類文明造成的破壞遠超人類文明自己製造的武器的威力。
這個時候的蘇芷彷彿看到了聯合國會場猶如菜市場一般的場景。
那些她曾經高高在上的人,猶如潑婦罵街一般爭吵的聲音,有些許的好玩,蘇芷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的微笑。
“卡!完美,可以,蘇芷你一瞬間就進入狀態了。”
完成開局聯合國拍攝的戲份以後,遊辛立刻開口說道。
蘇芷聽到這一句話之後,自己也一瞬間從白的狀態之中推了出來。
剛纔似乎就在她面前的那些國家代表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她這個時候站着的地點也不是聯合國,而是片場搭建的綠幕。
“蘇芷,你自己過來看一下。這一幕簡直太漂亮了。鞋子丟過來的時候,你正好看了過去,露出那個很屑的微笑,太完美了。那些政客在爭取自己的利益,而身爲白的你,卻像是看猴戲一般,看着他們的吵鬧。場面看起來失控了,但卻因爲這個微笑,給人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
遊辛在蘇芷走過來以後,開口說道。
這一幕的鏡頭就是有一個政客朝着白丟鞋子,然後鞋子直接穿過了白。在拍攝的時候肯定不會丟的。倒不是遊辛不捨得,而是單純的劇情設定之中就沒有白要去躲的畫面。
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有兩點,一個是爲了製造衝突,增加劇情的戲劇性。聯合國又如何?國家代表又如何?急了以後,遭殃和普通人沒有區別,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也算是玩了一波西方議會那邊的一些梗。
第二點是爲了凸顯白這個人物的那種自信,她早就預料到了一切,所以根本沒有親自來,只是用全息投影來應付。並且,白似乎也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有一種一切竟在掌握之中的既視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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