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南北!
輔助穿衣的動作停止。
昌吾登時回神。
他受驚似地顫動腰背,隨後彷彿凝固了似地一動不動。
然而,一道冷冽的目光終歸還是投向了昌吾。
雪乃湝地咬住嘴脣,瞪着昌吾,沒說話。
“……雪乃,我先走了。”
昌吾匆匆逃跑。
小女兒很可怕的。
展現出可愛那一面時破壞力也是壓倒性的強悍!
雪乃撅起嘴,對已然逃竄的父親再投以不滿的眼神。
“……真是的。”
偷偷抱怨完,雪乃走了回去。
再次回到主臥,她便見到姐姐和母親聊了起來。
“真琴大人下巴蓄着鬍子,眼睛顯得有些銳利,又意外的平和。”
“看來應該是四條家的當家了。”
“……”雪乃愣愣。
四條家?
怎麼回事?
“四條家是海外出名的金融集團,是本國著名四宮財團分裂出來的分家。”
看雪乃過來,還表露出疑惑的模樣,陽乃特意去解釋了。
雪乃聞言,神情微妙。
她的心情挺古怪的。
性格迥異於大部分貴族的丈夫很喜歡挑選現代的人呢。
“四條家是風評較好的一個海外大財團。”母親也特意給雪乃解釋了。
如今懷孕了,她對於這些政治上的事情倒是鬆懈了些。
到底還是有些疲倦的,加上根本沒什麼權力管。
若不是這次的家令任職太過重要,她也不會刻意去了解的。
“京介大人挑選的人性格上並不會差。”
雪乃認真地說。
陽乃露出捉弄的壞笑:“是啊~並不會差~”
雪乃瞪了陽乃一眼,不甘示弱。
姐姐太過分了!
她根本沒幹什麼事呀?
爲什麼老是要捉弄她啊?
母親見到姐妹倆又如小時候那樣嬉戲玩笑起來,恬靜注視着。
心中又不禁思索起未來府邸內的變化。
以她這些天透過女兒雪乃的情況來分析。
同樣寵愛侍妾的家主肯定是不會讓侍妾們的家人受到什麼不公平待遇。
也由於這個原因。
家主挑選家令的時候纔會刻意拖拉。
拖拉到不得不需要家令才尋找一個較爲靠譜的貴族過來。
「終究是一個大財團的主事,許多道理應該也是懂的……」
丈夫的情況應該不需要太過擔心。
被惦記的四條真琴一大早就在家司中忙碌——
昨天被高坂京介送過來的途中。
他才得知事情遠遠不止這樣!
源賴平那邊應該會在外衛府再設立一個佐官職位給他。
如此一來,他才能夠名正言順地成爲高坂京介的家司。
到底他的六位官階還是太低,不足以令人信服。
因此還需要再升任到五位才能夠隔絕其他的非議。
這方面他實際上也懂。
問題是,昨天高坂京介都說過與兩個上司道義、賴信打過招呼了。
他哪裏還有什麼拒絕的權力?
況且,四條真琴還真沒想到要拒絕。
終究京都這邊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安全,屬於最優渥的居住環境。
加上成爲檢非違使廳別當的家令無論如何都會在地位上有所提高。
未來想要成爲京官的難度並不低。
但四條真琴還真就沒想過高坂京介已經幫他解決了。
這種一下子就把他當自己人的做法只讓他感到有些不安。
「應該是要娶真妃吧……」
四條真琴暗道。
發現了家司職員全都是妻族、以及侍妾的親人。
他當即就有了明悟。
這個時代血脈和婚姻是比什麼都靠譜的保證方式。
看來,女兒的婚姻是妥了。
倏忽間,四條真琴又想起了即將要去的四宮家。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是沒有想到四宮家一行人在遷入京都不足一月竟然發生這麼多事。
就連自己能夠過來,都很大程度是託了四宮家的「福」。
「雁庵先生恐怕都沒有想到黃光第一天過去會惹來這麼大災禍吧。」
四條真琴暗暗搖頭。
許多年前,他就有聽聞年紀比他大的長男黃光、次男虹正不學無術。
兩人都有着十分優渥的教育學習資源,可惜都並不放在心上。
性格上都十分保守,老舊。
準確說,都十分得平庸,十分依賴於財團的幹部。
或許自己的老長輩雁庵是有意識去如此培養的。
因爲四宮財團太過龐大,只要循規蹈矩地咝校蔷妥銐蚶^續維持一切。
倘若性格太過冒險、激進,甚至致力於變革?
四宮財團應該是很容易就陷入泥濘之中。
又或者……
「黃光和虹正學習的階段恰好就是雁庵先生不擇手段、擴大集團的時期。」
「所以纔會變得這麼平庸吧?反而是雲鷹……」
四宮雲鷹。
四條真琴的老對手了。
以前參與一些大型宴會時,他就經常碰到代表四宮家的代表雲鷹。
雲鷹是畢業於歷史悠久的貴族學校秀知院學園的學生。
同時還從小接受了精英教育。
四條真琴猜想這應該是雁庵對這個三男的最大關照了。
當然了,想這些有的沒的已經是沒有太大意義了。
此時此刻。
四條真琴明白自己即便沒有與四宮家在這個世界上走上對立面。
可未來想要接觸絕對是微乎其微的。
光是直接得罪家主高坂京介、以及源氏嫡系兼外衛府別當的源賴平就足夠喝一壺了。
待雁庵去世,四宮家隨時隨地都可能受到清算。
甚至還不排除有討好高坂京介、源賴平的人去主動落井下石。
「絕對不能夠有多餘的感情。」
四條真琴默默說道。
今日僅是代表高坂京介弔唁黃光而已,不需要去做任何多餘的事。
巳時。
高坂京介與代表自己去弔唁的四條真琴說了一聲,就離開了。
他這次要去京都港那邊接四條真琴的其他家人。
按道理來說吩咐人就沒有問題了。
但依舊是得和京都港那邊的官員們再說一聲。
禮多人不怪。
總比失了禮節要強。
而在四宮家。
氣氛比昨日還要冷清了數分不止。
家臣們是竭力地將葬禮佈置得無可挑剔。
哪怕是明白根本就沒有什麼人會過來弔唁!
“因爲貴族在婚喪喜慶方面小氣,就會被人看不起啊。”
沒有去忙碌的早坂愛在內宅陪伴着四宮輝夜,隨口說着事。
四宮輝夜緊蹙着眉頭,低聲詢問:
“……大哥真的是猝死的?”
“是的,黃光大人前面那些年也是與虹正大人那樣過着聲色犬馬的生活,也就近些年才收斂了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真是窩囊的大哥啊。”
四宮輝夜嘆息了一聲,默然不語。
心中的嫌惡終究是隨着人的死亡而消散。
逝者爲大。
不管曾經發生了什麼,那就就此過去吧。
早坂愛低垂着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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