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
於伊萬這個在一無所有後加入了【整合邉印浚瑏K將之視爲自己最後容身之所的感染者而言,蘇辰的出現實在是太過於突兀。
儘管可以大致確認他也是一名感染者,畢竟不是誰都可以獲得自家首領認可的,但對方那種身經百戰後的血腥氣息還是太過於危險了。
無論是對於組織,還是對於其他人而言。
哪怕這個陌生的感染者自稱是奉命從卡茲戴爾遠道而來的薩卡茲人,也無徹底打消伊萬心中的警惕,更何況他也看不透“維克多”到底有沒有說真話。
‘來自卡茲戴爾的信使?爲什麼會找到我們這個小組織呢?’
大概能猜到對方在想些什麼的蘇辰並不在意眼前這個比起感染者更像是一名知識份子的男人的警惕,反而對他的與胁煌痈信d趣。
在烏薩斯境內的大部分感染者都和卡茲戴爾那邊完全不一樣。
比起因爲全族感染而對此不甚在意,該用源石技藝也毫不猶豫的薩卡茲人,這些因爲各種原因成爲感染者後的烏薩斯人無不是在恐慌、怨恨、心驚膽戰和逃亡等一系列過程後慢慢變得麻木不仁。
他們的最終結果不是被感染者糾察隊給抓住然後送到礦場中挖礦挖到死,就是死於這片廣袤國土上某個不爲人知的角落,無人問津。
如果將瀰漫在卡茲戴爾上方的氣氛用顏色來形容,那麼一定是紅黑相交,象徵着血與火的紅色和象徵着礦石病的黑色足以說明一切。
而在烏薩斯這片土地上的氛圍就完全是另外一副摸樣了,比起已經有所好轉的卡茲戴爾,現在的帝國即使用糞坑來形容也不爲過。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小小的感染者組織中居然出現了一個有着不俗見識的傢伙,這怎麼能不讓蘇辰感到好奇呢。
‘其他勢力派來的探子?還是單純的感染者?’
眼看着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氛圍變得有些沉悶和詭異,對具體情況一無所知的弒君者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都站在門口像什麼話,我們還是進去再說吧。”
正所謂“天然克腹黑”,有時候像是魯珀少女這樣什麼都不知道的反而更能推動事情的發展。
在居中者無意識的調和下,各懷心思的兩個人都收斂了自己的思緒,跟着弒君者的腳步走向了營地內部。
只不過雖說這裏是【整合邉印康鸟v地,但其實也就是個有幾頂帳篷和篝火的感染者聚集地了。
別說和村落城鎮比,就連卡茲戴爾邊境比較常見的小型集市或者黑市都比這裏大。
幾步路走過來,蘇辰除了觀察營地的大概組成以外,就是仔細分辨這些與其說是感染者抵抗組織成員,其實就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的烏薩斯人了。
貧窮、痛苦、缺少物資和醫藥,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雖然他們的表情還算是比較生動,但面上那難以掩飾的飢色和乾瘦的身軀無不說明了他們當前處境的不妙。
對此早就有所計較的蘇辰只是若有所思:‘看來我的出現應該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及時雨,只是他們能不能接受我的條件就有點難說了......’
三人來到了一間看起來十分簡陋的木屋前,弒君者熟練的推門而入,伊萬也緊隨其後領着蘇辰走了進去。
沒有牀,沒有椅子,只有一些雜物和幾個小木凳被零散的放置在地面上,明顯不是什麼太重要的東西。
“條件比較簡陋,還請客人不要見笑。”
取出一個木凳坐下,伊萬搶在弒君者說話前對着身後在四處打量的青年打了個招呼。
“沒關係,在卡茲戴爾我也沒少在荒野中睡過,有個坐得地方就不錯了。”
面色不變的蘇辰安然坐下,並沒有露出什麼異樣的表情。
“現在還是來談談正事吧,弒君者小姐,以及這位......”
“維克多先生叫我伊萬就好,我就是個讀過幾本書的傢伙,可沒有像首領那樣厲害的代號。”
暫時不打算透露出自己真實姓名的蘇辰只是輕輕一頷首,表示理解。
“總之,我的來意兩位應該已經知道了,只不過一些關於卡茲戴爾的最新喜消息想必還沒有傳到烏薩斯,我先來說明一下吧。”
花了幾分鐘簡單介紹了一下之前卡茲戴爾內戰時期的情況後,已經撤去了第二重僞裝的蘇辰最後進行了收尾,那對尖角爲他所說的話增添了不少可信度。
“......總之,現在的卡茲戴爾已經結束了內戰,仁慈的特蕾西婭女皇陛下在獲得了勝利後已經在各國代表的見證下加冕。”
“原本把控國內政權的【卡茲戴爾軍事委員會】和【貴族議會】已經徹底失敗,將剩餘的殘黨清理乾淨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雙手在眼前交叉合攏後,訴說完畢的蘇辰留下了一點時間給對面的兩個人思考。
然而陷入了沉思中的伊萬沒有說什麼,另一個人卻忍不住開口了。
“幹得好啊!”
不加掩飾的大聲讚賞將歸納情報的烏薩斯人驚醒,等他看到弒君者臉上此時的興奮之情時心中咯噔一下。
這位在瞭解自家首領最終目標後,一直在盡心盡力管理【整合邉印康亩咽忠呀洸碌剿龝f些什麼了。
“沒錯,那些該死的上位者就應該是這樣的下場纔對!”
伴隨着少女惡狠狠的話語,她身後的紅色尾巴也在止不住的搖晃。
在聽到了那位特蕾西婭陛下面對那些腐朽貴族和軍閥時毫不妥協、奮力抗爭,直至最後獲勝的全過程後,心有同感的柳德米拉小姐臉上浮現出的滿是讚賞和認同。
看起來就如同她的代號——【弒君者】那樣,這個尚且稚嫩的刺客少女對於烏薩斯的貴族統治者們可是抱有非同尋常的惡意啊。
雖然蘇辰也不是不能理解就是了。
.........
名爲柳德米拉的少女曾經也有一個父親。
也許在作爲一名學者和科學家時極有能力又擁有良知的伊利亞不是一個非常好的父親,但他畢竟是柳德米拉的親生父親。
在來到了切爾諾伯格後,這位學者在進行一些隱祕研究的同時並沒有將自己的女兒棄之不顧,父女二人還是度過了一段美好時光的。
然而好景不長,因爲一些研究項目上的分歧,這位少有的良知派科研人員最終受到了烏薩斯政府的追查和滅口。
由於某些叛徒的出賣,這位父親最終只來得及將自己的女兒柳德米拉送出了烏薩斯,返回他們曾經的家鄉——敘拉古,而他自己則是死在了那些烏薩斯劊子手的手中。
獨身一人的柳德米拉在敘拉古遇到了一位刺客大師並被收爲了徒弟,傳授了很多有關於暗殺的技巧。
在自覺有所成就的同時,胸中燃燒着的復仇之火也無法再壓抑了以後,給自己取名爲【弒君者】的少女不顧師傅的勸阻離開了敘拉古。
當成爲了礦石病感染者和刺客的柳德米拉返回了那個讓她“心心念念”的切爾諾伯格後,弒君者發誓會讓當年的“叛徒”和貴族官員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
至於那些聽從命令動手的人,現在應該快要在某些不知名的角落了腐爛了吧。
第103章、反正不要錢,多少信一點
“我的目標是復仇,向那些高高在上的腐朽貴族和噁心官員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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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弒君者那如同水面般平靜的語氣下,隱藏的是熊熊燃燒的復仇之火。
“復仇?向着切爾諾伯格這座城市中那些人嗎?”
“也許,卡茲戴爾那邊有人能夠爲你提供一些幫助。”
發現了對面的兩個人陡然轉移過來的熱切與懷疑混雜的視線,蘇辰面色無奈的搖了搖頭。
“別看我,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女皇下屬的【巴別塔】中過去有人來到過切爾諾伯格這邊。”
“如果是她的話,應該知道不少內幕消息。”
沒錯,蘇辰說的就是凱爾希那隻老猞猁。
畢竟當初就是她和伊利亞、謝爾蓋等人一起進行的“石棺”研究,對於那些陳年往事,這個老猞猁可比只是稍微有一些瞭解的蘇辰知道的更多。
“只不過,想要讓我們這邊做到哪種地步,就要看你們最終是否能協商成功了。”
“現在,我已經知道了弒君者小姐的目標,那麼【整合邉印康哪兀俊�
看似做出了承諾,實則什麼都沒有說的薩卡茲青年看向了臉色陰晴不定的伊萬,微笑以對。
觀察了這麼久,蘇辰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了,弒君者這傢伙雖說是首領,但因爲她能力、年齡和目標的緣故,更多是充當名義上的領袖和實際上的吉祥物。
而目前真正掌控【整合邉印康模怀鲱A料就是眼前這個他根本就沒有印象的龍套男了。
只不過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看起來還挺和諧,並沒有什麼矛盾和衝突之類的節點。
“呼~”
“事到如今我也就只說了吧,【整合邉印科鋵嵵皇且粋�我們這些可憐人抱團取暖的小組織,並沒有介入到卡茲戴爾和烏薩斯兩個國家之間的意思。”
“如果您是想要利用我們來達成什麼目的的話,那您恐怕要失望了。”
伊萬抬手推了一下眼鏡,讓自己看向蘇辰目光儘量顯得比較諔�
旁邊的弒君者張了張嘴,但並沒有說出什麼反對的話語,因爲她很清楚這個組織究竟是怎麼成立的。
向師傅不辭而別並來到了切爾諾伯格後,她一開始只是想要憑藉自己的能力找出那些叛徒和下達命令的傢伙,再找機會將這些人殺死。
誰曾想除了那些直接動手的人以外,其他人不是沒有暴露身份,就是居住處戒備森嚴,無法潛入進去。
再加上還有一些研究人員的名單沒有找到,弒君者最後也就只能不斷在移動城市附近徘徊,有時在刺殺目標時出手救下一些悲慘的感染者,有時潛入城市中搜索自己需要的資料。
漸漸的,這個一心復仇的少女身邊多出了不少和她相似的人,他們都是因爲那些上位者的惡意而變得一無所有的礦石病感染者。
因此,對於朝那些罪魁禍首復仇,所有的【整合邉印砍蓡T都沒有絲毫異議,包括了伊萬。
只是,作爲這個組織中的實質掌控者和“首席大管家”,在校任職且有不錯見識的烏薩斯男人很理智的知道,他們可還沒有插手國家爭鬥的資格。
眼前這個來自於卡茲戴爾的薩卡茲人雖然只是孤身一人,但其背後代表的卡茲戴爾纔是關鍵。
儘管這個纔剛剛結束內戰的國家對於烏薩斯帝國而言只是一個弱小國,可是在一羣烏合之械难垩Y,那也是個龐然大物。
對於伊萬這種謹慎心思心知肚明的蘇辰並沒有露出什麼不悅的神情,反而贊同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其實我本來的目標並非是你們,按照女皇陛下的計劃,我一開始是準備去雪原尋找感染者游擊隊‘盾’的。”
“他們的首領,那位烏薩斯戰爭的化身,統帥着盾衛的【愛國者】可是擁有着一種古老至極的薩卡茲血脈,是個標準的薩卡茲勇士。”
“只不過之前在切爾諾伯格的時候遇到了弒君者小姐,在順手幫了她一把的同時我也有一些新的想法就是了。”
面對着蘇辰那毫不掩飾的想法,弒君者和伊萬都皺起了眉頭。
前者是出於對那個名爲【愛國者】的薩卡茲人的不熟悉,畢竟她不是一個真正的烏薩斯人,之前還有不少時間是在敘拉古度過的。
後者倒是聽說過【愛國者】和純血溫迪戈軍團的鼎鼎大名,但過去也只是在附近某座小鎮上當教師的他並不瞭解雪原上的具體情況。
“總之,不用擔心我會強迫你們去做一些送死的事情,說句不好聽的,現在的【整合邉印靠蛇�沒有那種資格。”
“當然,空口無憑,我需要你們做到的事情其實很簡單,現在就可以演示一下,要試一下嗎?”
蘇辰臉上帶着奇怪的笑意,對於弒君者二人的疑惑並沒有立刻解釋的意思。
“好吧,希望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麼,需要我們怎麼做?”
伊萬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在沉吟了許久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很簡單,我需要一個礦石病感染程度比較深的人來充當實驗者。”
“那就讓我來吧,反正我已經是中後期了。”
“哦?這麼巧,那就你來吧。”
對此有所猜測的蘇辰從自己的懷裏“小心翼翼”(裝的像了一點)的取出了一個奇怪的東西將其遞給伊萬——那是一個人形、女性的精美石雕。
畢竟未來的這傢伙可是沒有一點兒名氣,在有着不錯能力的前提下會有這樣的結果,他大概率是因爲礦石病的爆發而死去了。
“作爲中後期的感染者,你身體裏的臟器應該已經有一部分結晶化了,是不是最近感覺自己的體內一直在疼?”
“來,用雙手握住這個神像,然後喊出‘願【薩卡茲與源石之神】治癒我’。”
全程旁觀的弒君者已經傻眼了,眼看着伊萬在蘇辰的引導下迷迷糊糊的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然而等到他喊出了那句話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赤金色的光芒在那面目模糊的雕像上亮起,並逐漸蔓延到了緊握着的雙手的主人身上。
“這種感覺?!”
在伊萬那驚疑不定的聲音響起後,早就有所懷疑的弒君者第一時間就拔出了短刀指向蘇辰,神情冷漠。
“你究竟做了什麼?”
薩卡茲青年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滿臉的無辜。
“這是正常現象,我可什麼都沒做呢。”
一小段時間以後,當不知不覺間跪坐在地的烏薩斯男人立起了身後,木屋中的緊張氣氛纔等到了緩解。
“這究竟是什麼?”
在赤金色光芒中,體內臟器因爲源石感染而帶來的陣痛感已經完全消失了,再加上之前跪坐在地時所感受到的那股龐大但溫柔的意志。
從來都不信神的,名爲伊萬的男人第一次對自己眼前的世界產生了動搖。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在作爲卡茲戴爾女皇的同時,特蕾西婭陛下也是【薩卡茲與源石之神】。”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神存在?”
蘇辰似笑非笑的回答道:“無論是大地還是深海,那些神其實一直都存在,只不過祂們其實都不需要凡人的信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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