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馬娘傳說,走向最強無敗之路 第84章

作者:零衣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

渾渾噩噩的意識開始明晰。

零衣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眼睛,感受到自己正躺在柔軟的被單上,整個人的腦袋昏昏沉沉,視野內也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

試圖從牀上支起身,卻乏力,然在她要支撐不住倒下之前,一隻手就以更快的速度趕忙把她按回了牀單上。

“你不要動!”

冷冽的呵斥聲、威嚴的聲線令人感到熟悉。

零衣順着聲源處的方向下意識看過去,模糊不清且疼痛的視野裏,只能看到曖昧的人影不知其真面目。

但是,從聲音來推測的話……

“魯道夫會長嗎?”

此刻零衣的身邊,正站立着一位棕發額前垂髫白色劉海的女士,正是特雷森學院的皇帝殿下。

“既然回覆了意識,看來已經度過危險期了。”

耳畔縈繞魯道夫的冷清音色,金髮少女皺起眉頭。

“比賽、舞臺怎麼樣了……”

零衣擰緊目光想要看清楚身邊的人,卻無能爲力,就再而詢問對方自己昏倒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

“那當然是因爲你突然昏倒而鬧出了劇烈的喧鬧聲,但是好在,你那誇張到不現實的腳步有乏力風險倒也很正常,最後賽馬娘零衣的昏迷事件就以脫水爲理由總算是應付過去騷亂沒有進一步擴大了。”

嚴重消耗體力的大逃,從序盤到終盤都在荒誕的加速,不付出代價點出現問題,跑到出現頭重腳輕的脫水現象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魯道夫冷聲解釋。

然這其中真正的理由,也只有負責處理零衣昏迷的人員心知肚明瞭。

“現在的你正處在中山賽區的病房之中,昏迷的時間也不算長,僅過去兩個鐘頭不到。”

但是,重要的問題並不是這個。

寒暄和現狀告知到此爲之。

魯道夫悶怒的聲音就傳遞到零衣的耳朵之中。

“你這半個月到底跑去做什麼了?!”

如果不是金髮少女現在是病人,皇帝指不定就拽扯對方的領子直接將零衣給抓起來痛罵一番。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零衣則是不緊不慢地淡漠答覆。

“啊……沒錯,明顯到根本不用去推測的高山病症、呼吸道感染、交感性眼炎併發的雪盲症狀、甚至渾身上下充斥着摔傷的瀝青和凍傷的痕跡,知道嗎?同樣的凍傷若是放在人類的身上已經算是三級到四級的嚴重凍傷,就差身體結構壞死進行截肢的地步了,若非賽馬孃的體魄能夠僅以深度二級作爲結果,你現在已經是一個眼睛失明身體殘疾的廢人了、差點就在賽場上休克了知道嗎?!”

——

希望鍢速� : 第四十六章 徘徊在賽場上的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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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病、眼疾、凍傷。

攀登雪山時會出現的典型症狀。

稀薄的氧氣與強烈的寒風導致呼吸道異常很容易理解,在寒域之中凍傷也很容易理解,至於眼疾則得歸咎於積雪對太陽的高反射率,一旦在晴天看光潔的雪地幾乎和直視太陽沒有區別,久而久之就會讓登山者的眼睛角膜與結膜吸收了比平時更多的紫外線,讓眼睛受到極大損害導致短暫性失明。

雖然此前零衣確實有考慮過登山的危險進行一定程度的保護措施,但結果隨着訓練的進展,類似墨鏡一類的小道具早就在摔落滑坡的時候不知道丟失到哪裏去了?

因而賽後原本昏黑的賽場出現太陽光的那刻起,零衣就因爲不小心接觸了強光暈導致身體各處起排斥反應最後不省人事昏迷了過去。

以至於現在,眼前的視線也模糊看不清楚東西……

就像一個盲人。

至於比賽後事情的發展到底會如何?其實想想就清楚。

被緊急送到賽場醫務室的零衣,在醫生檢查過後發現她身上這麼多駭人見聞的毛病持續性堆積在身上,甚至沒有任何抑制和治療措施,以至於作爲學生會長的魯道夫根本不可能如實將出現的問題告知羣幸l騷亂,只得編輯較爲輕描淡寫的原因撫慰人們的情緒,接着就陪伴在零衣的身邊等着這位金髮少女從昏迷休克間恢復精神意志,再把除了其他醫生外試圖進來的傢伙給堵截。

再然後,接踵而來的,就是質問和怒吼。

“進行這種根本就不能稱之爲訓練的行爲,不過是在折磨和虐待自己的身體!甚至匪夷所思能夠堅持以這種身體去比賽根本不合常理,可血液的化驗成分之中也並無亢奮劑一類的藥物,但是做出這種事情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想死嗎?!”

這根本就是在拿性命開玩笑。

獨自一人以外行的手法去攀登雪山,粗暴訓練後又完全不進行治療就拖着這種身體去跑賽事,能贏簡直是驚爲天人的異常,甚至能堅持到賽後才出毛病,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然而,對面魯道夫象徵的質問,零衣只是隻手捂住略顯發昏的腦袋,淡淡回覆。

“正如你所說,如果是人類的話早就身體壞死進行截肢了,但正因爲我是賽馬娘,所以一切都還在許可範圍內。”

眼睛不會因爲雪盲失明、身體也不會真正的凍傷碎裂。

不過是在極限的範圍內抵達極限值。

最後只需要以意志力去驅動這具身體去行動即可。

“這次只是原本陰沉的天空意外出現太陽才導致我昏迷了過去,如果沒這個事情的話我現在應該已經準備好勝者舞臺演出——”

“你給我適可而止!”

零衣的話語還沒說完,魯道夫象徵就上前拽扯起金髮少女的領口,將其整個人從牀單上拎起來。

“聽好了,現在我不是在詢問你內心的看法,而是在對這種極端異常的做法進行譴責和憤怒,你將自己的命當成什麼了?!隨時都有可能在這個過程裏失去性命你知道嗎!?”

身體已經破破爛爛,看不清楚眼前、也呼吸困難、甚至每一步行動都會感覺到疼痛。

這個孩子太異常了。

腦子簡直壞掉,不然根本不可能去持續攀登高峯。

完全沒有限度的進行超額的訓練,導致現在奄奄一息的身體差點嚥氣死亡。

皇帝並不知曉御守的存在,因此不知曉少女不管多麼亂來都會壓着最後一口氣,但是縱使知曉了,也一定不好允許這種傷害賽馬自身的自虐式做法吧?

縱使不會被影響、痛苦本身是存在可以感知到的。

不是在挖掘潛力的極限,不過是挑戰命懸一線的鋼絲,只會愚不可及令人心驚膽戰最後墜落。

“你有想過自己如果在賽場上就這麼死去的話到底會帶來什麼樣嚴重的後果嗎?”

學院的話會很難堪,不管是壓住零衣身體的真實狀態還是報道對於魯道夫而言都很難堪,而且她也不願意看到一名賽馬娘就因爲這種胡來的作爲殞命,甚至基於這種前提,零衣的訓練員更是會面對巨大的壓力,遭受萬人所指落入……

“——!”

想到這裏,魯道夫的聲音突然頓住了、立即睜大了眼睛。

半個月前,那個時候,在學生會室。

皇帝和零衣約定在希望杯獲勝的對方可以獲得不需要訓練員在學校中獨自一人行動的權力……

原本魯道夫是完全不覺得一位新人馬娘有獲勝的可能,但是,如此一來的話,現在……

“你……難道從一開始就準備這麼做的嗎。”

女子驚愕的聲音,感受到無比明確的目的性。

皇帝意識到問題所在,立即詢問起零衣。

因爲少女欽定要自己這麼亂來,所以對方不能擁有訓練員。

“無論如何,我贏了。”

面對魯道夫的喚聲,零衣抬起頭來,沒有焦距的空洞眼神就這麼盯着前方,她並不能瞧到女子的所在,只是單純執行凝視和看這一個機能。

“按照約定,勝出希望鍢速惖奈医酉聛砦視趯W校獲取自由行動的權力,完全無訓練員的約束,你不會不允許吧?魯道夫會長。”

“……”

皇帝面色難堪,就這麼對上零衣那無神的目光。

“別開玩笑了……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允許。”

如果是爲了如此傷害自己的方式,魯道夫象徵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允許這個提案的通過。

若是放縱眼前的孩子亂來的話,誰知道她會把自己的身體折騰到什麼地步?若是有朝一日在賽場上爆發出問題,會長只憑自己也難以壓制住觀泻蜕蠈拥膲毫Α⒏緹o法蓋過。

更重要的是,最後的最後面前的少女欽定會有慘痛的死傷。

“……就算給我強行安排訓練員,我也會按照我的方式來,強行安置一個犧牲品在我身邊,會長你真的能忍下心做這種事情嗎?”

“先不論面對所謂的犧牲品你到底會如何決斷,真要怎麼亂來的話我也根本不可能把你留在學院中,而不在中央特雷森活動的話,你也會失去JRA相關的閃光賽事出賽權。”

如此一來,變強獲得勝利卻因爲變強的手法喪失了參賽的資格,不過是一種本末倒置的愚行。

“你的許可我是不會通過的!就算你說我卑鄙也是!我無論如何都得阻止你這種亂來的暴行!”

“若會長你是這麼想的話……這個世界能夠參加的賽事可不僅是閃光系列,在地區賽事跑到最後不同於中央限制,更無人如你這樣管轄只會讓我越發肆無忌憚……亦是去國外跑到最後不過是換一個地方罷了,我也不會停下來暴行。”

更何況……

“若我真的被流放到只能參加無法地帶的地方賽在肆意妄爲的話,最後事情到底會發酵得如何你也應該清楚的吧?”

“——!”

魯道夫象徵沉默。

當年小慄帽雖然沒能得到德比的出賽權,但是那次事件粉絲們的喧鬧已經逼得中央不得不對隨後更改了老舊制度進行一定程度的妥協。

若是再現那時候的情況,零衣大概率是能夠回到中央的。

甚至,以少女現在的蒸蒸日上的影響力,出現的抗議聲只會比小慄帽那時更嚴重。

“要賭賭看我現在的影響力嗎……魯道夫會長?”

“按照你這亂來的行進,只要公示出去想必多數人都會認爲是你自己的問題。”

“這可難說呢,有實力參加閃光賽事並且出道戰後就拿下大差G1的傳奇賽馬娘被逼到只能去地方賽胡鬧,地方的賽馬和訓練員怨氣就會滋生。

然後就算我在平時裏亂來,只要不表露在粉絲眼前就會展露信息差,‘安分守紀到現在應該已經可以放我出賽了’,或是我在地方以足夠多的場次堆積下歷戰的威嚴,“那樣亂來對於零衣而言也不是問題”,風聲又會變成其他樣子。”

如此一來。

“看着我在你的眼皮底下安靜的亂來,和我將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會長你喜歡哪一種呢?”

“你、早就已經計劃好了嗎?!”

魯道夫皺起眉頭,就見零衣以幽幽的目光凝視着她、拽扯自己的心口露出充滿壓迫感的慘笑。

“安心吧,只要能繼續感受到奪冠的榮譽,我就不會落入死亡的深淵,今後也不會像這次一樣在觀忻媲笆救醯模o你添加難堪的麻煩,我會以最完美的形式完全每一次比賽和勝者舞臺最後退場。”

先不論魯道夫怎麼才能相信此次突兀倒下的零衣能夠不會在賽場上出現問題,現在皇帝更在意的,是金髮少女身上那異常的執着、病態的精神。

完美的比賽、完美的舞臺、奪冠的榮耀。

只要持有這些就不會死去、她是這麼說的。

亦也代表零衣本人就是爲了這些而行動。

“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皇帝詢問。

她不能理解。

賽馬孃的腿爲了終點線而奔跑雖然是本能,是求勝欲。

但是,縱使如此,不管人類還是賽馬娘,在面對疼痛和病患之前,都會適可而止選擇妥協。

然後,賽跑也不是馬娘人生的全部。

就算傷害自身,以這種慘烈的身體也要競逐勝利……完全將自己的安危也拋到腦後的對勝利的執念。

宛若死人一般的意志,拽扯着而活的決死的信念。

“我會贏,也非贏不可。”

徘徊在賽場上的亡靈,不會也不得從從賽場上脫離。

失敗和離開戰場的那刻就是死亡的那刻。

這是扭曲的生存方式。

跑着、跑着、跑到死去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