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馬娘傳說,走向最強無敗之路 第114章

作者:零衣

或許它曾爲榮光的一員、或許也只是單純的陪襯物。

卻只能在歲月之下化作無意義的塵埃、然至少在藝術之中。

“零衣小姐,你覺得這幅畫是無意義的作品嗎?”阿爾丹問。

“這種已經難被稱呼爲作品的東西,客觀來看待確實是無意義的,無論曾經是什麼樣子?或好或壞?現在的它都只是連路人都不曾瞭解亦不會來訪的空洞,什麼蘊含也不持有,什麼東西也留不下的創造物自然是毫無意義的。”

“那麼,倒裝句的部分呢?”

因爲零衣的話語是客觀的看待,所以想必接下來便是主觀的部分,於是阿爾丹就對着金髮少女露出期盼的眼神。

這是少女今次出遊,最想聽聞的東西。

“……”

零衣沉默,就半眯起眼、斟酌言辭與看法。

“結果論這是毫無意義的東西,但是創造價值的過程無論如何都是有意義的存在,問題的點在於我們最後要以結果去逝去並否定那過程的足跡嗎?”

金髮少女娓娓道來。

“跨越的過程、不斷進取的過程、鑄造榮譽的過程、留下存在痕跡最後被歲月洗去的過程……

有的人等待天堂榮譽之門的開啓,結果之時,將那自我盛世的藝術保存下來不會褪色,這是室內輝煌之畫。”

意指榮譽的賽馬娘們。

“有的人則在實現過程之間,錯過過程與獲得無可奈何的結果,在夢與追逐下暗淡離去,亦這是室外消逝之畫。”

沒有人會記得和這畫卷、這賽馬曾經是什麼樣子?

錯過過程、獲得無可奈何的結果、或許曾經榮耀一時轉眼即逝,或許至始至終碌碌無爲作爲陪襯,結果只有努力的事實不會背叛,不被理解的End、無法和真正的光輝那般閃耀。

努力了亦無價值,努力了亦無意義……真是如此嗎?

能成列在這美術館間的東西,毫無疑問做到了真正的榮光。

同是追逐自己、同是追逐本心,同是去做自己堅定不移的事,最後鑄造出了輝煌。

縱使畫卷褪色了,縱使終點什麼也不會擁有。

然終將無價值的畫,卻被創作者以有價值的認知恆定擺放在盡頭的終點、決定其存在意義的是繪畫者、亦是奮起人。

“縱使會在歲月下被磨礪到一無所有,縱使終點什麼都並不存在,然而面對這也終將消失的結局,形如最開始就不存在的畫卷,一度奮起的繪製是否比自開始到最後都空洞更有意義呢?”

過去,零衣剛來到賽馬娘世界,一無所有的少女參加出道戰的時候,曾迷茫過自己如何是好?

最開始沒有獲勝的執念,卻也不願意失敗的流逝。

然無論獲勝或失敗與否,似乎都都是毫無意義的結局。

既然毫無意義,燃燒自我去爭奪空虛的勝負比無所謂的失敗結局更具備價值和肯定嗎?

那個答案、是明確的——

捉摸不透的未來,毫無根據的心。

換得現在的此刻,那付出和犧牲是否具備意義。

零衣深呼吸一口,就在阿爾丹思慕的注視下,開口。

“最後做出決定和肯定的,是選擇踏上這條路的自己……完成這個畫卷的作者纔有資格去議論的。

我們自身就是所作所爲的榮耀之證。”

“——”

阿爾丹聽罷,雙手平放在心口前,紫色的眼瞳就清亮的閃耀,就這麼注視前方的零衣,稍稍抿住了脣瓣。

不能止步於此、不願意止步於此。

不淪落爲泛泛之輩,在值得自豪的道路上前進,屹立在戰場的終點。

所謂戰鬥、所謂挑戰。

奮起到最後的過程,即是有價值的質疑。

“終點的風景說實話是無所謂的,你想聽的答案是這樣嗎?——在值得自豪的道路上前進留下曾經來過的痕跡,爲了終有一天能以自己爲豪,那無關結局,過程就是有價值的。”

自豪創作下畫卷、自豪書寫下結局。

無論終點是否終將消失,我們也引領有價值的自己到最後。

——

……是夜。

在昏暗的夜色和燈光的照耀下,零衣和阿爾丹在結束美術館的交流後,就在附近餐廳駐留,準備喫完晚飯再離去。

阿爾丹就對着零衣以心事重重的樣子,露出爲難的笑臉。

“……零衣小姐在幫助我訓練的時候應該早就知道了。

我生來體質就不強,身子也非常脆弱。”

明明說着不太友好的話題,少女的話語卻是越來越平靜地陳述起自己的存在。

“主治醫師爲我下過詳啵f實話這副體格沒辦法去比賽,永遠也離不開傷病會殺死自己。

我的父母直到現在還是反對把我送來賽跑,臨行前哭着述說,承受不住可能會失去我的恐懼,因此別看母親大人上次在茶會是那副樣子,實際大概是想着如果把我早點推去結婚持家的話,就無暇再去考慮賽場的事情了,因爲會被更重要的事物給牽掛住。”

後續的話語變得玩笑起來,但是阿爾丹和零衣的眼中卻都並無笑意。

“我是雙胞胎的賽馬娘,因爲另一個是死胎的緣故,千萬不能在讓這種悲劇再發生,所以他們才如此拼命吧?”

“但是,你還是成爲了賽馬娘。”零衣沉吟着回道。

“沒錯,就算這樣,就算如此,零衣小姐——”

並非遲疑、而是醞釀着決意。

目白阿爾丹用着那雙非同尋常的覺悟的眼神筆直凝視上金髮少女翠綠的眼瞳。

“這副身軀隨時都可能破碎消亡,在目白家,在賽馬孃的歷史長河中,或許我轉眼就會被埋沒吧。

轉瞬間就褪色、被遺忘、最後消失。

——然而就算是這樣,至少【此刻】的現在。”

燃燒定然是比命呦聼o所作爲要具備意義而自豪的。

我想在值得自豪而榮譽的道路上前進下去,直到最後。

“此刻,爲了這短暫的瞬間綻放出光輝而賭上生命,正是我唯一被賦予的權力。

短暫也好,渺茫也罷,哪怕只是留下一道微弱的光芒,我也想要在【此刻】留下,在賽場之上留下自己的存在軌跡和活着的證明。”

依靠賽場,來賦予自我生命意義和價值,捨棄性命也要鑄造光彩奪目的輝煌,依仗奮鬥在戰場的的自己來維持自我的心靈和魂之所向。

只要在賽場上持着劍刃,簇擁榮光和對手,決心就不會墜落於死亡的深淵。

“……”

零衣沉默着,暗自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前的玻璃水杯邊緣。

鏗鏘一聲。

那清脆的音色,似乎一用力都能碎裂開、但依然維持清澈而凌然的形態。

大概,這就是少女無法放下目白阿爾丹的理由吧……

零衣垂髫下視線。

自我生命的意義和價值,依仗賽場的燃燒來鑄造。

決心以這種方式存活,無論結果遭到多麼殘酷的報復。

無論別人怎麼看待、不理解、不認同、質疑並勸阻、也想在榮耀的道路上傾盡自己全部的一切、是自豪的決鬥者。

就算會在賽場上死去,就算會在賽場上迎來終點,我們也依仗那榮光而活,渴望着賽場的氣息和閃耀的光輝。

死了也好,死了也罷,正是以如此熱切的心理,以決死的意志踏上賽場,無論如何也想擺脫對存在意義的空洞,對一事無成的自己的空洞,想成就值得自豪的自己,在榮耀之路上傾盡自己的全部價值揮灑有意義的時間。

我們不是爲了消失纔出現,我們是爲了燃燒而閃耀才誕生。

“……今天邀請您出來,就是想說這些,零衣小姐果然是非常優秀的人。”

憧憬沒有錯,思慕沒有錯。

面對毫無意義的畫卷,創作過程的價值由提筆者定奪。

如果零衣小姐是真正的訓練員的話,阿爾丹真的希望有志同道合的肯定者能作爲自己的擔當協助一臂之力。

但是,她與她間卻並不允許。

並非訓練員和賽馬娘、而是賽馬娘和賽馬娘。

前者是戰友,後者是鬥士。

所以這次約會的意義,不過是言說信念與期待信念被肯定。

而直到真正被肯定時,目白阿爾丹的真心也是貨真價實的。

(我毫無疑問、喜歡着零衣小姐。)

比起憧憬,比起溫和的思慕,是被更加本質的東西給吸引,那本質也是目白阿爾丹一直所堅持的東西。

“最喜歡你了。”

這並非有意的話語,而是自然脫口而出的肺腑之言。

無論今後歲月如何變遷,無論這份喜歡是否所有結果,與零衣的邂逅,也會成爲填補目白阿爾丹人生唯一的琉璃夢幻、玻璃世界中唯一與胁煌乃�

因爲、是如此的喜歡。

“……大概、我也。”

“——”

似乎聽聞前方傳來細微的呢喃聲。

阿爾丹卻是沒聽清楚,可直覺告訴少女似乎是非常重要的話語,是不能聽漏的東西。

“零衣小姐,剛纔你……”

“——真是無聊透頂,瞬間的光輝就已經滿足了嗎?”

零衣卻是沒再複述,轉而是詢問。

接着別過頭對峙上阿爾丹的視線,露出自信的冷冽的笑意、對上藍髮少女因爲突如其來的的言辭而不解的神態。

“那樣可還並不足以令人自豪!”

“……欸?”

藍髮少女頓住,就見金髮少女隻手平放在心口。

“我的話會越發貪婪!我的話會越發執着!

只是【現在】的話還不夠!只是【瞬間】的螢火之光豈能允許?!更加高漲,更加熱烈,那樣至死不休的燃燒,豈能不盡情將那死人一樣的妄執歌頌到世紀的終末成爲最強的傳說,將那瞬間的剎那,變爲永恆閃耀的光輝被歷史銘刻下去,比起羣星之其一,我的話會成爲浸染百態的星河本身,唯一也獨一無二的歷史本身!”

句落,零衣就隻手伸出,捧起阿爾丹錯愕的面龐來。

“比起注視【此刻】,更要在那之上着眼【未來】和【全部】,盡數去追求、盡數去的手,或許我們特質在某方面是相同的吧?但是格差不一樣!”

金髮少女站起身,居高臨下捧起藍髮少女的面龐,繼而垂首,雙方的眼睛鼻樑距離不到數釐米,筆直而熱烈的凝視。

“——”

目白阿爾丹,瞬間摒住了呼吸。

“選擇燃燒的話,那麼便焚燒一切!我會在這個國家成爲最強的賽馬娘,然後以贏取所有獎項的姿態,去把世界舞臺的凱旋門拿下!成爲最強無敗的賽馬娘傳說被所有人記憶!把我的榮光作爲永恆銘刻在世界上!”

“全部的榮耀?凱旋門……?”

藍髮少女聽罷,只感到是天方夜譚。

零衣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接連不斷的賽事,甚至在最後要前往完全不同於國內草場的外國賽道,那從來沒被島國拿下的凱旋門。

這種事情一聽就是不可能。

但是,凝視着金髮少女碧綠的眼瞳中逐步染上赤緋的色澤,阿爾丹卻覺得那雙眼裏充滿了奇異的魔力,令人不自覺想要去信任的,由內而外散發的自我意義的肯定與夢幻色彩。

榮耀就在前方、因爲遙不可及纔要去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