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這日常不對勁 第7章

他身心俱疲的找到自己的車，靠在方向盤上花了十幾分鍾整理情緒。

鐵灰色皮卡一如既往的堅固可靠，內部雖然有些老舊，但基本上還算乾淨。後貨箱蓋着帆布，帆布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着什麼東西。

喬克今晚甚至都不知道該去哪裏過夜。

他對睡眠這種事情已經有些抗拒，每一次從睡夢中醒來後那說不清來由的恐懼和飢餓足夠把喬克逼瘋。

他這些年找了不少資料，但都一無所獲。

耳邊的詭異低語，在每次在喬克強烈的想知道什麼東西時便會念叨個不停，他雖然聽得到這種語言，但語言中的信息他卻無法理解。

慶幸的是，他的身體格外強悍，即使長期不睡眠也能保持精力和體力。不至於每日見到那片可怖、沸騰的星空。

這幅隨時要猝死的模樣和越來越暴躁的脾氣也越來越嚴重。

喬克趴在方向盤上又過了十幾分鍾，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又變成了平時那副目中無人，誰都不在乎的模樣。

他果斷髮動汽車，雖然今晚都沒找到地方過夜，老師留下的作業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但總之還是先想辦法混過今晚吧。

太陽已經完全消失，星星和月亮被人造的霓虹燈光所遮蓋，時間越來越晚，出門喝酒的社畜和前往KTV的學生越來越多。

商業街拐角處一間居酒屋內，喬克正拿着餐盤大快朵頤着。

他面前的空盤被收走了一次又一次，但喬克每次都會順着菜單繼續往下點餐。好像饕餮似的永不滿足。

放下空餐盤，一口喝乾了酒杯。

雖然老闆一開始不太願意賣酒給看上去有點像高中生的喬克，但在喬克親切友好又溫柔的勸說（物理）下，老闆終於是深明大義的對喬克開放了酒類選項。

從喬克一進店基本沒什麼人，到現在居酒屋內滿是喝醉的社畜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這期間喬克一直在喫。

喫完了喝，喝完了喫，順着菜單一項項點下去，他已經喫了幾個小時，但完全沒有一點滿足的跡象。

“嗝兒~味道挺不錯啊，你這家店開的有些年頭了吧。”喬克再次拿過菜單，上下掃視着，“沒想到千葉也有這種地方啊。還挺行。”

酒足飯飽確實讓人心情愉悅，尤其是喬克這種長時間不喫也不會飢餓，一次喫很多也不會覺得難受的怪物來說更是如此。

“客人您是東京那邊來的嗎？”老闆接過喬克遞來的菜單，“小店歷史已有上百年，是從祖父那一代傳下來的。”

“味道非常不錯，爲什麼不考慮去東京這種大都市開店？”

“誒...小店利潤微薄，實在沒有搬店的打算，而且東京的房租有點...”

“好了我懂了，你不用說了。”

喬克很喜歡這家店，氣氛和味道都不錯。除了酒鬼多了點基本上沒什麼缺點。

一邊和老闆閒聊，一邊接過老闆遞來的料理。喬克看了看時間，喫完這份差不多就該結賬離開了。

喬克繼續大快朵頤的時候，居酒屋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

大概三四人湧入店內，雖說居酒屋內已經足夠嘈雜，但這羣人的進入顯然讓嘈雜度增加了一倍以上。

喬克回頭瞪了一眼這羣人，被人看見後這羣不知道是發酒瘋的社畜還是什麼的傢伙立刻大聲吼了過來。

“喂小子！你看什麼啊，啊？”

“在看一羣不知死活的豬。不止吵，而且臭氣熏天。”

“你說什麼！”

喝的醉醺醺的醉鬼，一臉酒氣的衝上來，就要抓住喬克的衣領。

喬克校服的外套被他隨手搭在椅背上，他任由醉漢抓住自己的衣領。散發着酒臭的呼吸近在眼前。

“小子，你還是高中生吧，給我放尊重一點啊！”醉鬼大聲怒喝道。

喬克不慌不忙的舔乾淨了手上的木勺，眼中的目中無人絲毫不將眼前的醉漢放在眼裏。

“居然敢小看我...！”醉漢被喬克的裝腔作勢激怒了。

憤怒的醉漢揮拳就打，居酒屋老闆來不及阻攔，眼見憤怒的拳頭落了下去。

緊接着便是什麼東西碎裂的喀嚓聲。只見剛纔還一臉憤怒的醉鬼此刻正捂着迅速紅腫起來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酒氣清醒了一些，這一幕讓剛纔還在起舻淖砉韨儼察o了幾秒。

喬克轉着手上的木勺，反而一步步逼近了手部受傷的醉漢。

“站起來，用力。”

劇烈的疼痛更讓醉漢的腦子清醒了許多。惶怒中，不斷向後退去，試圖遠離喬克。

喬克大步向前，一腳踩在醉漢手上的手上。

13.香氣撲鼻

不知名的醉鬼打在喬克的臉上，好像打中了一尊石像似的。喬克紋絲不動，反而醉漢本人受了點傷。

喬克俯視着在地上疼的扭來扭曲的男人，他踩在這醉鬼受傷的手上碾來碾去。

“喂，沒聽見嗎。”喬克漫不經心的說道，“既然這麼有膽子過來找事，相比信心十足纔對。”

“對、對不起！饒了我吧！”醉鬼的腦子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我以後不敢了！”

“那又怎麼了。求饒我就一定要原諒你嗎？”喬克漫不經心的說道。

其他一同前來的醉鬼被慘叫驚嚇的清醒了幾分，但依舊被酒精慫恿。抄起一旁的靠椅，朝着喬克頭上砸去。

喬克依舊不躲不閃，任由靠椅砸在頭上。木質靠椅沒有解體，也沒有砸傷喬克的頭，而是從醉鬼手上被甩了出去。

如果這名醉鬼是爲了救起同伴的話，他至少成功了一半。

之所以說成功了，是喬克確實從他的同伴身上離開。之所以說一半，是因爲喬克現在正朝着他走來。

“你...你...”醉鬼結結巴巴話都說不清楚。

他被喬克逼到餐桌旁，下意識想要抄起餐桌上的食物就朝着喬克的頭上砸去。換取一點生路。

但喬克動作更快，他甩出手中的木勺，將這個男人的手釘死再餐桌厚實的木板上。

隨着一聲更加誇張的慘叫，醉鬼隨之癱倒在餐桌旁。

“我還沒喫完呢。”喬克拔出木勺，繼續端起豬排飯，“浪費糧食是多麼可恥的行爲。”

眼瞧着眼前各種意義上不對勁的高中生就這自己的血大口吃着炒飯，醉鬼的身子劇烈顫抖起來。他瞧着喬克的身影越發感到不安。

喬克倒是很是享受別人恐懼的表情。他三兩口吃完了豬排飯。將勺子和餐盤丟在一旁。

酒足飯飽，心滿意足。雖然之前對自己說了無數次不要在千葉隨便動手，但果然該出手時就出手纔是自己的風格。

滿足了物質需求，還滿足了心理需求。喬克踩在酒鬼的肚子上微微晃動。脂肪充足的腹部踩起來軟綿綿的還挺不錯。

“結賬。”喬克終於心滿意足道。

居酒屋老闆看着倒在地上的兩個醉鬼，一個手已經腫了起來，另一個滿是鮮血。

還有那隻勺子。店主人發誓過了這陣就立刻丟掉它！

“不...不用了。”店老闆壓低聲音，“您的費用...這餐就由小店承擔，小店的料理實在稱不上合口，據我所知，街對面那家的味道就很好！”

店老闆迫不及待的期待喬克立刻離開，本身如果被人看到他賣酒給高中生就夠麻煩了。現在還鬥毆，地上還躺着兩個人！

雖說喬克大喫大喝一頓沒付錢的話確實很虧，但店主人寧願免單也不希望他再來了。

他爲此還好心的將喬克推薦給自己的競爭對手。

喬克雖然不知道店主人的腦補，但多多少少也猜到一些。他踩過兩個酒鬼，店內其他不論是否清醒的人都默默後退一步。

喬克抓起自己的外套：“怎麼，你好像很不歡迎我啊。”

店主人連忙就要否認，喬克卻很不耐煩的打斷了他。

“哎呀行了行了，錢是一定會給你的。”喬克掏出一疊錢丟給老闆，“至於你的店。我有時間還會回來光顧的。”

不管身後面如死灰的那羣人。喬克大大方方的推門離開。

夜幕下，商業街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雖然不如東京那麼誇張，但也足夠熱鬧了。喬克看了看時間，時間尚早，還沒超過八點，這個時候都市人的夜生活恐怕纔剛開始。

“才八點。”喬克伸了個懶腰，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閒逛。

千葉的商業街還是很繁華的，街邊各種咖啡店吸引了不少青春靚麗的女高中生。她們聚在一起說着旁人根本聽不懂的話題。

也有些在這個時候就喝的醉醺醺的傢伙從喬克身邊走過，還有那種看上去像是餓了幾輩子似的大叔在尋找食物。

街邊熱情的店員比對待親爹還親切的語氣拉攏過往的行人，喬克終於忍不住揍了其中一個後剩下也很快從喬克身邊離開。

但再怎麼長的街道總有走到盡頭的時候。

當喬克從閒逛中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商店街，來到了更加偏僻一些的地方。

有些奇怪爲什麼商店街旁邊是這種偏僻的小道。喬克一邊胡思亂想着一邊在身上摸索着。

草，我煙呢？

哦，沒帶啊，那沒事了。

砸了咂嘴，喬克想起之前爲了防止自己在學校一不小心掏出煙來，於是一根菸都沒帶進學校。

嘖，又是學校這個萬惡之源。

那麼現在要回車那邊嗎？還是說重新再買？

看了眼人潮洶湧的商店街，以及街道另一端的皮卡。喬克打消了現在回去拿的主意。

但現在去買的話，這張看起來有些年輕的臉又會多很多沒必要的麻煩。

“嘁，所以說爲什麼非得是千葉啊。”

一邊說着對新環境的抱怨，一邊搜尋着周圍有沒有看上去像是會吸菸的傢伙。

喬克剛決定隨便找個人搶一包的時候，耳邊卻響起獨特而熟悉的聲音。

笛聲。

笛聲逐漸在耳邊響起，喬克本來悠然自在的神情也變得緊張起來。

如果有第二個人看見喬克這幅表情怕是會驚掉下巴。

“怎麼，爲什麼？”

喬克捂住耳朵，但毫無用處。那可憎的笛聲無可阻擋的迴盪在耳邊，越來越響亮。

“怎麼可能，我...我現在是清醒的，我沒有睡着，我應該是清醒的！”

喬克無法理解，這笛聲究竟是爲何在自己清醒的時候依然出現。

每次在夢境中聽到這瘋狂的笛聲，喬克眼前的星空便開始翻轉，沸騰起來。

想到這裏，他連忙抬頭看去，看到的卻並非雲層或星空。他的目光好像透過無盡星河，穿過光明，越過黑暗，穿過了無限的門與門。

在盡頭的彼岸，某種邪惡的、可憎的東西正翩翩起舞，那舞姿緩慢、笨拙、怪異。但在喬克看來居然帶着某種詭異而震撼的美麗。

這一幕強烈吸引着喬克的目光，這這一幕很快消失，轉瞬即逝的彷彿只是幻覺。

而不知是否是因爲注視到這瘋狂的景象，喬克眼前的世界逐漸上下顛倒起來。眼前的一切都在搖晃，耳邊的笛聲不曾停歇。

但周圍的人好像對這一切視若無睹，沒有笛聲，世界也一如既往的平穩。

喬克搖搖晃晃的向着某個方向挪動腳步，他感到自己的身體正被某種東西吸引。

空氣中蔓延着某種香味，那種沒有源頭的飢餓感再次出現，就像不到半小時前的進食完全沒有被喫進肚子。

喬克順着香味，如喪屍般搖搖晃晃，飢餓感支配了他，他順着香味前進，這味道越來越濃郁。

身體裏每個細胞都在爲了飢渴而尖叫，喬克加快了腳步，他很快找到了香味和食慾的源頭。

14.突然出現的線索

喬克的視線變得越發模糊，混沌。周圍的光亮一點點暗淡下來，身體被本能支配，而身體的失控又使得精神完全失手。

意識一片混沌，甚至無法認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自然的被本能所引導。

食慾，屬於所有生物的本能。不管自認高等生物的人類，又或是動物，甚至昆蟲。都無法抗拒食慾。

食慾，代表着渴望養分，代表着延續生命。

喬克一路踉蹌前進，無法辨認過去多少時間。他終於找到了香味的源頭。

燈光暗淡的街巷裏，垃圾和泥巴的混合中，躺着一具屍體。

酒紅色的雙眸黯淡無光，黑色長髮混着鮮血和泥土，黑色絲襪包裹的長腿印着幾道駭人的傷口，而她本來高聳的胸脯，則已經被刺穿。這恐怕就是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