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高舞夜
看來自己是杞人憂天啦!!!
少女愉快的露出笑容,打算轉頭好好地對江上一真悄悄地道歉,將自己這段時間所做的所有錯誤的事情一併的致歉,就算不能得到對方的原諒,她也得說……
要表明態度嘛!!
……
……
……
……
然後……
她就看見了……
同桌文裏五月那表情肅穆、充滿了悲哀癡嘆的神情。
以及坐到座位上的少年,神色嚴肅,微微嘆息的樣子。
他緊緊捏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浸透出來一絲絲的汗水以及不斷髮顫的樣子,十分的明顯。
發生……
什麼了……
原本滿是開心的少女不自覺的收起了自己臉上的笑容,輕輕地探出自己的腦袋,將目光轉向少年的書桌上。
隨即……
名爲恐懼的惡寒用力的“咚咚咚”的敲着她纖細薄弱的心臟,不可遏制的刺骨冰寒鑽進她的手腳,難以遏制的悽慘的悲哀淹沒她的靈魂,少女癱軟在原地,脣瓣微微的發顫,腦子一片空白。
這種時候她才意識到了。
那個文裏五月所謂的更加噩夢的深淵到底是什麼
……
原本江上一真回家的時候。
並沒有帶走他的文具和書本。
放在了學校裏面。
現在江上一真的筆袋被打開了,露出來了裏面的真容。
七八根被折斷的筆赫然放在筆袋裏面,上面粗糙的痕跡十分的嶄新,一根完整的筆並沒有被攔腰折斷,而是被人狠狠的折斷成了兩三塊、四五塊,全部在筆袋裏面攪拌在一起,像極了沼澤地裏面污臭的黑泥。
江上一真回來了……
但是他被……
——更加惡性霸凌了。
爛柯 : 第82章第二十九章 cluster(二十四)
從那天后。
對於少年的霸凌情況……
就開始變得逐漸更加惡劣了。
更加濃重也更加腐朽悲哀的惡意襲擊了從家裏面回來的無辜少年,被掰斷的筆只是普通的開胃小菜。
少年的筆袋小盒子裏面的自動鉛筆筆芯被人用裁紙刀一點一點的切割碎裂,分離成爲密密麻麻的小塊,看到那一幕,會不由自主的產生犯了密集恐懼症的噁心乾嘔;筆袋裏面的鋼筆筆尖被人彎掉掰開,少年沒發現拿出來在紙張上寫字,將雪白的紙張撕裂成好大的一截;他鞋櫃裏面的室內鞋經常會少了一隻,又或者出去的時候,回來找不到椅子,而找到丟失的東西的地方往往是走廊最深處的、什麼都堆放的雜物間。
在少年回來第四天的時候。
少年打開自己的鞋櫃,掉出來塞滿整個鞋櫃的小紙條,上面寫滿了「癡漢去死」「快回家吧」「你還在呆這裏不覺得羞愧嗎」等等充滿了攻擊性的惡毒言語。
其數量膨脹到打開鞋櫃的時候直接溢出來潑灑滿一地,爲了避免這些充滿了惡毒唾罵的紙條給別人添麻煩,少年還不得不去鞋櫃附近的A班教室,去借笤帚和簸箕,去打掃這些明顯衝着他來的紙張,然而最終哀求了半天,無人所動,最後雨沢希的朋友不忍最後冒着天下之大不諱借給了他。
沒有人願意借給他衛生工具。
自然也沒有人幫他打掃。
身爲受害者,無辜的少年,要拿起可憐巴巴哀求施捨而來笤帚和簸箕,將這些灑滿了一地侮辱性的東西,一點一點親自看完字條上的每一句話,一個人掃進簸箕裏面。
沒有人願意幫他,也沒有人願意援助他,所有人對他冷眼相待,遠遠的躲在遠處,彷彿他是個活動的瘟疫。
上山凊夏當時是想跑出來幫他的,然而文裏五月緊緊地抓着她的手不讓她去,甚至對她說「你要是幫了他,說不定你也會遭受這種霸凌的」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這種事情怎麼樣都好……
爲什麼你能夠這麼情緒冰冷的看着他受苦啊……
你們之前不是戀人嗎?
爲什麼你能這麼冷冰冰,眼睜睜站在那裏絲毫都沒有作爲啊!!!
上山凊夏只能哀怨的遠遠地看着少年,艱難的將鞋櫃附近的紙條打掃乾淨,然後和她對上視線。
——少年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
那充滿了厭惡厭棄的眸子讓少女渾身發顫。
讓她恐懼的悲哀顫抖。
她也不敢出聲,只能癱軟的跪在地上,脫力的微微的強行讓自己悲鳴的嬌軀平靜下來。
……
名爲羣體的惡意啃食着江上一真身邊的一切。
同樣也啃食着上山凊夏焦灼的內心。
雨沢希在霸凌事件發生的當天。
就被勒令回家反省了。
原因是衝進C班教室大罵C班所有人,尤其指着上山凊夏鼻子罵,然後A班班主任帶走了,回家反省一週。
但不知道爲什麼。
少年並沒有回家。
仍舊堅持來上學。
清秀的少女看着受傷悲哀的、每天都被霸凌,還堅持來上學的少年,她已經惱火崩潰得逐漸失去理智,甚至她直接私底下找到辣妹團體頭頭的久田江梨子,完全不顧朋友的顏面,質問她霸凌少年的是不是她。
當時辣妹團體的確有打算搞小動作的傳言,久田江梨子當時也確實參與了討論,上山凊夏記得清清楚楚。
面對女孩的質問的時候,久田江梨子看着惱火的青梅竹馬,只能悲哀的回應,木然的搖了搖頭,
然而回答她的是上山凊夏充滿質疑不信任的冰冷的桃紅色瞳孔。
即便久田江梨子說了不是她做的。
上山凊夏也根本沒有信任她。
這個情景似乎似曾相識。
這個情景充滿了既視感。
這個情景似乎也發生在她的身上。
少女忽然想起來,上上次在初三班費丟失的時候,上一次從包裏面掉出來那本書的時候,她也是用同樣的猜忌充滿不信任的目光看着上山凊夏,。
現在……
——天道好輪迴。
輪到她了。
……
“我知道了,暫且相信你。”
上山凊夏冷冷的看着她,雖然她仍舊覺得久田江梨子參與了其中,但是出於對朋友的愛護,她決定還是表面上信任久田江梨子。
她跑去詢問了別的辣妹。
想要知道是誰帶領霸凌的江上一真。
然而她得到的回應卻是……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把這樣的癡漢排擠出去……”
“不是理所當然嗎?”
“我本來還想出手呢,現在來看,有人幫我出手,實在是太感謝啦!!!”
那些人嬉笑着談論着這些話,彷彿霸凌別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然而上山凊夏什麼都做不了,因爲根本沒有證據證明她們霸凌了江上一真,如果上山凊夏在這裏發怒的話,反而會被她們羣起而攻之,讓她根本沒有自處的空間。
說到底……
就算有證據。
知道了是誰霸凌的江上一真。
她又能做些什麼?
面對那個自詡爲正義的霸凌者。
她能夠將一切的真相講出來嗎?
而且……
“你已經撒謊騙過一次大家了……”
“狼來了的故事我想你也應該聽說過。”
“這種時候你就算講出真相,告訴大家其實沒有癡漢,你和江上一真也不是戀人,是江上一真爲了保護你獨自承擔了這一切,你覺得大家會相信嗎?”
“大家反而會覺得,你會爲了喜歡的人,不惜抹黑自己的朋友久田江梨子,將癡漢帶到大家的身邊,大家反而會更加的恐懼害怕,甚至是轉過來霸凌你。”
在少女終於忍不住想要講出來真相的時候。
文裏五月阻止了她。
並且冰冷的指責出來了這個事實。
這是……
“——死局哦。”
灰髮的女孩冷冷的看着陷入悲哀懺悔的金髮辣妹。
“而且是你親手造就的死局哦。”
◇◇◇◇◇◇◇◇
猖狂的霸凌就這麼持續着,班主任曾經想要主動的進行調查,但是結果卻是一無所獲,彷彿霸凌少年的人就是江上一真本人一樣,沒有任何的證據能夠證明有其他的人接近並且接觸少年的物品。
白日猖狂無人可以遏制的集體犯罪。
終於在某一天到達了巔峯。
……
某天上國語課的時候。
後排的少年失蹤了。
上課了整整20分鐘還沒有回來,一直關注着後排少年,十分焦急的上山凊夏終於有些坐不住了,在心款ヮブ拢n出了教室,去往了某個少年目前經常去的地點。
少年被霸凌之後,他經常丟東西,而丟掉的東西往往都是在這邊走廊最深處的、什麼都堆放的雜物間。
在那裏……
她果然找到了在雜物堆當中翻找的少年。
目光憔悴的少年從雜物堆裏面撿起來他的課本,上面被塗滿了各種污穢不堪攻擊癡漢的他的詞句,圖畫、挑釁的文字,甚至教科書原本的樣子已經被徹底的掩蓋了。
教科書已經被撕開了一半。
這也意味着少年。
根本無法繼續上課了。
“鋼筆,椅子,室內鞋,筆袋——這次是國語的教科書。”
“我的東西每次都丟在這裏,是不是你丟的啊,上山凊夏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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