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善意所欺騙的她們都重生了 第70章

作者:日高舞夜

“合訂本的話……”

“在那邊……”

看到不是那個熟悉的讓人煩躁的金髮辣妹,少年的語氣也不由自主的輕鬆了下來,幫她指了指方向。

示意她可以去那裏。

然而少女的目的怎麼會是合訂本,這只不過是她爲了搭話少年的藉口罷了,她當即一幅像是異世界奇幻故事裏面的公主發現了絕世寶劍一般的樣子,對着少年嘖嘖稱奇,然後對他微微露出輕盈的微笑。

“少年喲。”

“看你的人生彷彿迷失了方向。”

“要不然和我出去聊一聊?”

“大姐姐我可以作爲,你的人生的老師,指導你前行哦?”

在少年愣在原地的瞬間。

她抓着江上一真的手。

去了之前的那個小餐館。

……

進入這個讓人懷念的小餐館。

然而越是走進這裏。

她的內心就愈發的沉重。

臉上僞裝出來歡喜愉悅的嘴角,也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耷拉下來。

餐館裏面的擺設,還是當初的擺設,聚集了很多附近的學生,有很多的情侶,好不熱鬧。

這裏真的很讓人懷念。

她還記得,那天下午江上一真和文裏五月抓到她在這裏偷偷買後宮漫畫,兩個人威脅她請客喫飯,她鬥不過兩個人只好乖乖認命,請江上一真喫了一份拉麪,文裏五月喫了一份餃子。

兩個人當初甜美開心、嬉笑打鬧的樣子十分美好,作爲讓人沉醉的記憶,仍舊在她的心中躍動。

然而……

現在……

那一對美好的戀人……

——因爲她,不得不分開了。

男方蒙受了不白之冤要轉學,女方明明那麼心疼他,卻只能眼睜睜看着他離開,甚至還不得不對他落井下石。

那個對着少年溫柔體貼的、會耐心聽她講不那麼有趣的事情的女友文裏五月成爲了對着她瞪着眼、冷然嘲諷、怒目而視的仇敵。

而那個陽光一般燦爛、有着小小腹黑,但十分熱愛幫助他人的少年,變成了頹廢在這裏,目光帶着難以言說的茫然,甚至被陌生人拉走了也沒有什麼太大反對意見的殭屍。

這一切……

都是因爲上山凊夏這個人的懦弱、膽小、自卑、無能、恐懼。

她毀滅了別人的人生。

毀滅了那份美好的戀情。

——僅僅因爲自己的私慾。

這份沉重讓她的內心不斷的抽疼,她之前覺得,爲了挽回少年,與他結婚,賠上自己的一輩子似乎也值了。

現在仔細想想。

上山凊夏這個人……

——她配和少年結婚嗎?

她配待在少年的身邊嗎?

她配站在這裏嗎?

不……

不……

不……

面色沉重的少女緩緩搖頭,露出有些悽慘漂亮的面容。

——她根本不配。

爛柯 : 第70章第十七章 cluster(十二)

原本的少年有着美好的人生,美好的戀情,受人崇敬,被人敬仰,善良又好學,敦厚又溫柔,老師喜愛,同學放心,是所有人的支柱,也是所有人心目當中最爲璀璨的陽光。

被她毀滅之後。

這些東西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而現在。

她這個始作俑者,這個罪魁禍首居然還能夠厚着臉皮,幻想和他結婚,還傲慢的覺得自己能夠拯救他,覺得自己和他未來在一起,是情非得已的選擇。

簡直……

不知廉恥。

——不知廉恥啊!!

她咬着貝齒。

牙齒下居然湧現出來血痕。

這種傲慢的想法讓自己父親聽見,要是讓自己母親知道,恐怕會直接暴怒,比小時候偷錢的時候還要憤怒,將這個人生走上歧路的她,吊起來再打上三天三夜。

就算少年被她鼓勵振作起來了,大家都沒有繼續對着他露出惡意,未來和她這種看起來比較美好的垃圾結婚了。

真的能夠恢復他原本的人生嗎?

真的能夠讓他再露出那樣璀璨的笑容嗎?

真的能……

——回到過去嗎?

上山凊夏黑眸露出衰敗的神色,完全有些崩潰的她斜斜的躺在那裏,她忽然意識到,無論自己怎麼努力,無論自己怎麼補救,少年不可能再是原本的少年了。

她忽然想起來。

之前久田江梨子稱呼她的那本垃圾的時候,那時候的她異常的憤怒,異常的悲切,異常的羞惱。

覺得她侮辱了自己,侮辱了那本書,侮辱了自己所珍重的東西。

現在來看……

那本書不是垃圾。

真正的應該被棄置的、真正的應該被徹底丟到垃圾堆裏面東西……

——是她纔對。

……

……

……

……

少年跟着她來到小店裏面,結果她點了兩碗拉麪,就默默地靠在那裏不說話了。

少女的表現反而讓坐在一旁的少年有些坐立不安。

“那個……”

“那個……”

“那個大姐姐……”

“你不是要作爲我人生的老師。”

“指導我前行嗎?”

“爲什麼不說話了?”

少年露出有些古怪蒼白尷尬的微笑。

“雖然大姐姐你這個人這話說得好奇怪中二哦。”

“不過我願意聽聽你怎麼說。”

然而自閉的上山凊夏根本不想說話,她只想在那裏一個人靜一靜。

“我自己的人生都變得渾濁不堪——現在來看我真的是腦殘,自己都自顧不暇了,居然還想着自己有餘裕,去糾正別人的人生。”

病弱的大姐姐一臉喪氣樣,剛剛露出明媚笑容的她完全消失了,明明之前還有種命叩腻忮烁校乾F在完全就是一坨扶不起來的爛泥。

少年:?

“那你那麼氣勢洶洶的說要指導我的人生幹什麼?”

“搞得我好像欺負了你一樣。”

他們現在的樣子很奇怪。

明明是這個大姐姐拉着他,打算安撫無法打起來精神的少年,現在怎麼這個大姐姐一幅自閉的樣子,他成爲了安慰別人的人了。

“當時只是一鼓作氣罷了。”

少女擺擺手。

《左傳·莊公十年》:“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上山凊夏有些病弱的癱軟在那裏,她現在的自我厭惡可以說達到了頂峯,剛剛全憑着一腔的勇氣才找到了少年,打算想和少年說說話,理解一下他的悲苦,開導一下他的無助。

然後發現。

——她纔是最應該自閉的那個。

“你新學期開學的時候,不也是會露出那種興奮憧憬的表情,然後第二天回家,該晚睡就晚睡,該喫夜宵就喫夜宵,該胖就胖,最後發現自己還是那個爛人嗎?”大姐姐一臉悲苦的樣子,彷彿完全的陷入了自閉,徹底的開擺,不想出來了。

……

原本應該自閉,但是現在不得不安慰人的少年坐了下來

臉上浮現了有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茫然表情。

雖然他在狀況外,但坐下來的他,似乎決定開導眼前的大姐姐,講一講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

“我可不是爛人。”

少年說出了讓大姐姐心底更涼的話。

“爛人是那個上山凊夏。”

大姐姐懵了。

然而少年還在自顧自的講話。

“要不是她,我可不會打算轉學。”

“現在她都沒有當面找我道歉。”

“我還要幫她隱瞞這些破事。”

“甚至要擔負莫須有的罪責。”

“雖然在背後這樣說別人的壞話不好,但是……”

“你聽我說啊,大姐姐。”

“上山凊夏那個人啊……”

少年打開了話茬,開始傾瀉自己的煩惱和愁苦,開始說最近自己經歷的事情,開始向着她抱怨那個畏手畏腳,不願意坦白自己的少女,開始惋惜自己和文裏五月的分手。

……

躺在那裏的上山凊夏有些茫然。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