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高舞夜
雖然知道自己未來的命呔烤箷兂墒颤N樣子,和她一樣的姐姐妹妹已經一個接一個的離開了,即便那張想要活下去的日記是她銷燬的,即便爲了結城雪華的幸福,她必須要死去。
這種情況下。
哪怕是結城霜凜。
也會有點稍微的不甘心。
和她那些死掉的姐妹們一樣,她實際上也是會不甘心的,但她的那些不甘心,都被保護妹妹這個本能強行埋藏到了她的內心深處,被她強行無視了。
在姐妹們都逝去的此刻,在自己的死期即將到來的這一刻,她內心深處的那些不情願和不甘心終於壓制不住了。
這些情緒像是壓在鍋底的滾燙沸水,忽然的翻湧了上來,拼命撩撥着她的心神,讓她心中萌芽湧動,咚咚咚跳躍個不停。
因爲身體所決定,她在誕生的那一刻,就註定不會做出危害主人格的事情——她本來就是服務主人格的木偶,自然不允許思考和情感越界,產生危害主人格的想法,所以取而代之這種想法是不會有的。
但是,她雖然不會產生殺死主人格然後取而代之的想法,但她也不願意就這麼快被囚禁在病房當中,莫名其妙的死掉。
她想趁着自己還有時間。
能夠享受到人生的幸福。
多感受一下人生的快樂。
完成……
——姐妹們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
主人格的精神雖然恢復了很久,但依舊精神不太穩定,大家這些人格與其說是消失,不如說是與結城霜凜融合了,大家的思念與思想有着十分強大的力量,這導致她暫時的能掌控身體控制權,甚至暫時的壓制主人格。
目前,在兩個人格的切換當中。
她暫時還是佔據主動的一方。
於是她將自己的身體的控制時間平分給兩個人格,白天的時候交給妹妹,晚上的時候交給自己。
她經常趁着護士不在的時候。
每天晚上偷偷溜出醫院。
去旁邊的遊戲廳打遊戲。
以期待自己能夠在電子熒幕當中得到精神寄託,讓自己安穩的死去。
但是遊戲總歸是會煩的。
每天只有固定的時間有自己的意識,每次睜開眼睛就要去打遊戲,雖然一開始的時候很開心,被遊戲的成癮機制所吸引。但是看到同齡人都是三兩成羣的玩遊戲,她一個人孤獨的在玩的時候,她就逐漸變得厭煩了起來,變得不想去遊戲廳了。
她討厭熱熱鬧鬧的。
害怕看到別人露出笑容。
因爲看到別人笑容的時候。
她就會明顯意識到。
自己原來是孑然一身的。
自己……
——原來是什麼都沒有的。
……
不去遊戲廳。
遊戲也玩煩了之後。
少女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大家都有自己人生的意義,大家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大家都有喜歡的人,有珍愛的事物,有憧憬的目標。
然而結城霜凜什麼也沒有。
她擁有的只是這方世界。
如今……
她的世界也將被奪走。
女孩渾渾噩噩的消磨着自己僅剩的時光,她想要找到自己僅存的意義,然後在消失之前找到自己能夠爲之願意付出努力的東西。
然而……
並沒有人回應她,失去了一切的她,只能夠孤獨彷徨的徘徊着自己的腳步,等待着自己終末的結局。
說到底。
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
到底是爲了什麼而誕生的呢?
結城霜凜不懂其他人的目的、想法與信念,也沒有老師教導告知她這些東西。身爲第二人格的她,異常的豔羨那些在學校正常上課的同齡人,有着前途未卜的命撸幌袼罱K只會迎來消失死亡的結局。
她的誕生。
是爲了代替妹妹承受痛苦而誕生的。
她的結束。
也是爲了妹妹不那麼悲慘而結束。
現在結城雪華結束了自身的磨難,結束了她的痛苦,和其他的姐妹一樣,結城霜凜這個人也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也失去了爲之奮鬥終身的目標。所以按照正常的邏輯來說,她也應該回到虛空當中去,被身體所排斥,就此在世界上消解。
畢竟她的誕生的意義就是爲了妹妹奉獻一切,此時此刻,爲了妹妹,她也理所應當消失纔對。
不過……
話是這麼說。
有時候,在她心臟裏面有時候湧出的熱血,她胸腔裏面咚咚咚的心跳,也在拼命催促着她主動的做些什麼,來證明自己存在過。
然而……
——她找不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遊戲都打煩了,她肯定不能繼續打遊戲,她就算繼續打遊戲也只是徒增痛苦;她想多認識幾個朋友,然而同齡人都在上學,她也因爲住院也沒辦法正常上學,交友也幾乎不可能;至於放縱,那更不可能,畢竟她的身體是別人的,她只是一個小偷,對於妹妹有危害的事情,她一概都不能做。
思來想去。
她居然找不到一件自己能做的事情。
這導致她每次偷溜出醫院的時候,都十分茫然。
她經常這麼問自己,卻始終得不到答案。
活着的意義是什麼?
自己到底如何在僅剩的時光當中……
不留遺憾呢?
Jekyll and Hyde : 第123章第二十章 Петрушка(四)
馬可·奧勒留在《沉思錄》中說:“快回想起來,你已經拖延多久了,給你的時間是有限的,如果你不用時間讓心靈獲取光明,它就將逝去,你亦將逝去,並永不復返。”
……
女孩找不到方向。
不過結城霜凜即便找不到事情做,沒有目標可幹,不去打遊戲,也不願意回到病房裏面等待自己的意識消失。
她還想多看看這個美麗的世界。
於是每天黃昏到晚上的這段時間,在醫院附近的天橋上,經常會出現一道極爲俏麗的風景。
少女經常性的悵然的站在東京的天橋上,注視着車流和往來的霓虹燈,腦袋放空,思緒發散。
她面色憂愁,紫眸含情,雅緻異常,素手托腮,眉宇間充滿了哀傷的她,實在是太過於漂亮太富有氣質,經常性的引得別人來搭訕。
不過搭訕的人。
都被她兇走了。
她不想理會這種搭訕的人。
比起那種滿腦子精蟲的傢伙。
她更想多看看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這麼漂亮,這麼好看,如此寶貴的景色,能夠隨着她的消散一併帶走就好了。
因爲要定時回到病房裏,所以她也不能跑太遠,每天只能看這份固定的景色,但即便如此,雖然對於這份景色她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但她還想多看兩眼車流與人海。
就這樣。
她從春天開始就在天橋上矗立着,一直到秋末落葉枯黃的時候,她依舊靠在那裏,絕美的臉龐上哀怨的神色如同秋風中的薄葉。
就在她無聊消磨自己僅剩人生的同時,她也感受到了身體裏面主人格的精神在不斷的恢復,隨着主人格精神的恢復,她的思考也在逐漸的走向虛弱,開始瀕臨消散。
時間一天天過去。
她仍舊沒有找到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沒有找到自己在消失之前應該存在的意義。
終於有一天……
在某日薄暮。
她遇見了江上一真。
遇到了她唯一想要緊緊抓住的……
屬於她人生唯一的意義。
……
……
……
……
那日是秋末的黃昏。
樹葉紛雜的落了一地。
天氣微冷。
呵出的氣體都能在空中噴成絲狀的薄霧。
她多穿了幾件衣服,內襯裏面塞了一件毛衣,然後像是往常一樣,從病房裏面溜出來,順便幫助常年在病牀上的妹妹鍛鍊身體。
她趴在天橋的欄杆上。
如同往常一樣。
託着自己的絕美的臉龐。
在天橋上眺望着遠方。
手掌託着臉龐的女孩溩仙难垌N含着難以言說的哀愁,神色憔悴,面色枯萎,絕美的面容上幾乎沒有幾分生機,給人的感覺像是春日裏向的東方潺潺流水的小溪,卷着花瓣和落葉向着大海匯去,像極了霓虹隨處可見的被生活逼迫到絕境想要一躍而下結束自己生命的人。
在天橋上俏麗哀傷的她非常的惹眼。
因此。
看到沒有生機的少女。
一旁路過的黑髮少年朝着她搭話了。
“那個,這位同學。”
路過的江上一真停下自己腳步,面色凝重危險的看着她,似乎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對着她打招呼,希望得到她的解釋說明:
“雖然這麼做有些冒昧,但我還是想問你一下,你只是過來看一下黃昏天橋的風景對吧?你不是那種不珍惜生命的人,對吧?”
“你沒想着在這裏結束自己的生命,對吧?”
少女聽見少年的搭話。
緩緩轉過頭來。
美眸奇異的與他烏黑的眸子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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