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高舞夜
黑髮的少年嬉笑着,紳士的做出禮儀。
請文裏五月坐下。
少女瞪着嬌俏的眸子,水藍色潤溼的眼眸當中微微的有些出神,她也不出聲,也不回應少年的調笑,反而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面前熱氣蒸騰的餃子。
“這個……”
“有硬幣嗎?”
拿起筷子,江上一真也不說話,迅速的扒開文裏五月的餐盤,夾出來一個餃子,輕輕地撕開,露出裏面反射着晶瑩暖黃色光芒的500円硬幣。
“你做得好啊!!”
少女咬牙切齒。
她的潔白乾淨的貝齒都要被咬碎了。
少年嘻嘻的笑着,拿出來筷子,開始喫拉麪。而女孩小心的拿起來這個500円的硬幣,用隨身的紙巾擦拭乾淨,然後貼身收好。
“那個迷信保真嗎?”
收起來硬幣的少女忽然眨了眨寶石藍純粹的眼睛,突兀的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什麼迷信?”江上一真嗦一口拉麪。
“就是餃子裏面的硬幣能夠給人帶來好叩倪@種迷信……”
“肯定是假的啊……”修真者江上一真說,“不要相信所謂的玄學迷信,人類自己的幸福,只能夠依靠自己的雙手來創造。”
聽見這話。
少女眨了眨好看的眸子。
羞惱的悄悄地啐了一口。
“呸!”
……
兩個人沉默的喫完了飯。
江上一真先喫完的。
但是他並沒有站起來離開,反而坐在那裏默默地等沉默的少女喫餃子,等到少女將餐盤喫乾淨之後,他才幽幽的往椅子後面倚靠。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惑……”
“說吧。”
“我可以在這裏爲你一一解答。”
女孩沒說話,她仔仔細細的將餐盤裏面的餃子的殘渣蘸醋喫了乾淨之後,她出來紙巾擦了擦嫣紅脣瓣的油脂,終於吐出了第一個問題。
“什麼時候開始的?”
“什麼?”江上一真一愣。
“我是在問你,什麼時候盯上我的項鍊的?”
文裏五月捏着自己的項鍊,感受着其中洶湧澎湃充斥着身體四肢百骸的暖流。
好像……
——又能用了。
雖然在上山凊夏的事情當中,這個項鍊奇蹟一般的讓時間逆轉,讓少女重回人生的選擇路口的節點——但這個項鍊也應該早就徹底的停擺,不再綻放出來光芒纔對。
別說逆轉上山凊夏的人生了。
讓她和江上一真回到三年前的那時候。
這個項鍊就應該徹底的停擺纔對。
然而此時此刻,現在這幅在她的手裏面傳承了不知多少世代的項鍊,湧動着難以言說的暖流。
——似乎再過幾天。
又能逆轉時間了。
“你猜。”
少年嬉笑着。
露出一幅讓少女想打他一拳的表情。
但是文裏五月很快冷靜下來了,自己能不能打到他先不說,就算打到他了,他的護體真氣,恐怕也會讓少女用力捏成拳頭的手變得紅腫浮誇。
不……
也不一定。
對女孩子溫柔的他說不定會讓自己真的一拳打過來,然後他真的喫痛不已——如果是那種結果的話,文裏五月恐怕會更加焦躁發火。
所以……
還是不打他比較好。
“是那天早上,你向着我借走項鍊的時候嗎?”
“在那個時候,你就萌生了想要利用我家傳說中能夠破碎虛空、逆轉時間大能的老祖宗項鍊的想法嗎?”
據說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好久之前,文裏五月家的老祖是一個舉手投足間能夠逆轉天地、時空倒行的偉人。
而這幅項鍊,就是那一位的遺產。
按照奶奶的說法。
只有文裏家的巫女才能夠使用這個項鍊來逆轉人生,回到一生當中最開始的那個節點,而且一生只有一次。
但不知道爲何……
江上一真打破了這個限制。
甚至讓上山凊夏使用了。
然而面對少女“是不是那天早上你就盯上了我祖傳的項鍊”的問題,江上一真只是輕輕一笑,忽然無奈攤手。
“還要早。”
——還要早?
女孩的瞳孔顫慄着。
她忽然想起來,雨沢希重生來找少年的當晚,少年曾經給她發的信息當中,有過項鍊的事情。
“難道,在希重生找你的時候。”
“你就盯上了我的項鍊了?”
少女啞然。
然而面對如此的問題。
少年仍舊搖了搖頭。
“——更早。”
更……
——早?
看着江上一真烏黑的眸子,女孩意識到了那個時間點究竟是什麼時候,她忽然有些冷汗冒出,問出了一個讓她十分驚悚的問題。
“該不會……”
“你和我重生到三年前的那一刻……”
“你就開始設想使用我們家這個項鍊的力量了嗎?”
……
……
……
……
江上一真好整以暇的點了點頭。
少年的反應讓文裏五月沉默了好久。
也茫然無措了好久。
“你知道我上輩子最討厭的事情是什麼嗎?”
少年忽然坐在那裏,主動的打開了話茬。
沒有等到少女回應。
他自顧自的說話了。
“雖然這部功法使用別人的愧疚心修煉,爲了別人犧牲,看起來很美好——但是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少年頓了頓。
說出了那個缺陷。
“如果我要爲了別人犧牲……”
“——我就要毀掉我目前擁有的一切。”
女孩眨着水藍色寶石一樣純粹的眸子,眸子裏面水潤遊走着些許的茫然無措,晶瑩動人,像是初春河裏面剛剛融化的薄冰,又像是冬末盡頭悄悄落下的微雪。
“莎士比亞說,悲劇就是要把美好的東西毀滅給別人看。”
“我要爲了別人犧牲。”
“那麼我的人生必定要成爲一個悲劇。”
“我之前的人生越是充滿美好,越是充滿希望,越是充滿憧憬,那麼我爲了某個人犧牲的悲劇在舞臺上展現的時候,那個人慟哭的聲音就會愈發的悅耳動聽、她的愧疚心就會愈發的濃重,我得到的回報就會愈發的豐厚。”
江上一真的言語中。
露出毫不掩飾的惡意。
“然而……”
“我最初的美好的人生只能夠在這裏展現一次,被我自己犧牲用掉之後,爲了維持長期飯票的愧疚心和前進的動力,也爲了讓長期飯票不再有機會補救她的過錯,我就不能以我以往的身份繼續待下去了。”
“我必須要換一個與上一個她毫無關係的身份,重新向着新的要犧牲的對象描繪我人生的美好,然後再次的毀滅掉……”
“我上輩子的那三年我就是這麼過來的,如此終而復始的向着某個人展現自己美好的人生,然後爲了某個人犧牲,最後在某個人的哭聲當中逃走。”
“逃走好討厭啊……”
“換身份僞造身份捏造身份是很麻煩的……”
“更何況……”
“我要做很多的手續要轉學要認識新鄰居要熟悉新朋友要和任課老師打招呼等等等等等……”
“這個是真的討厭,但又不得不做。”
“在此所賜。”
“我的長期飯票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三年了,甚至都沒有突破金丹期。”
“所以我在上一輩子的時候就已經在想了。“
“有沒有一種方法。”
“可以讓我在不換身份的情況下。”
“去擺脫上一個長期飯票,然後去和下一個長期飯票溝通?”
江上一真的目光笑着望向文裏五月的項鍊。
顯然……
——這就是答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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