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高舞夜
三年後的他體內的真氣會源源不斷的產生的原因,是有人對他產生了罪惡感以及愧疚感——但三年前他可是誰都沒有招惹過,怎麼可能出現這種來源不明的真氣。
除非……
“現在在某處。”
“有人對我懺悔愧疚着。”
想到這個可能,他自己都啞然失笑了。
——怎麼可能。
這可是三年前啊。
怎麼會有人認識他呢?
蕉鹿 : 第12章第十二章 重生而來的她
總之,來歷不明的真氣必須探明來源纔行——有這種真氣產生,他心底不太放心,這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所以江上一真纔將文裏五月委任爲協助者。
一方面是他的確需要幫手。
另一方面他懷疑那個項鍊有問題。
之所以文裏五月能夠逆轉時間,就是那個項鍊的功用——那個項鍊某個人一生當中只能夠使用一次,而且只有文裏家的血脈能用,所以他倒是沒有冒出什麼殺人奪寶的想法來。
但是觀測還是要觀測的。
畢竟是很久之前某個能夠逆轉時間大能的法寶,這麼幾千年來,經過無數的風吹雨打,無數的人的願力加持,說不定早就出問題了,誕生了什麼奇怪的器靈。
爲防萬一。
那個少女必須留在身邊纔行。
……
“唔……”
“爽!!”
他滿足的伸了個懶腰。
離開了文裏神社。
終於來到了夕色之下。
少女家就在神社裏面,除了去拿「出入平安」神符之外,也算同時送她回家。
現在的時間不早了。
大約六點鐘。
沉沉的夕陽逐漸西斜,一輪圓盤巨大的紅日嫋嫋的隱藏在雲煙當中,在一望看不見盡頭的道路上,逐漸的沒入西方的地平線。
梨山高中開學典禮早在上午就已經結束,下午是熟悉校園自由活動漫步的時間,不過他早已經對這個校園熟系得不能再熟悉,所以他一下午都在和文裏五月聊天,將時間打發了。
把文裏五月送回神社之後。
甚至在文裏奶奶的竄動下,他還幫忙打掃了神社的衛生,將滿地散落的櫻花堆積了起來。
這對於修真者來說。
是絕對不能做的、浪費時間的行爲。
不過,他無所謂。
既然難得的窺伺到了時間大道,來到了三年之前,不好好的享受重來的人生,漫步在悠閒的時光之下,豈不是枉費了那個寶貴的寶物嗎?
夕色照耀,處於歸途。
黑髮的少年走在優雅靜謐的神社附近的林間小道中,在歸途中感受着難得安靜祥和的氛圍。
遠處吱吱沒有停下偶然泛起的昆蟲的在新綠初綻的嫩芽當中隱隱若現着,帶着一點點的熱度迎面吹來的不能算做涼爽的春風吹拂起少年的衣角,潺潺純淨泉水悄悄幽幽的流淌而過、歸來的候鳥築巢鳴叫、似乎在很遠的地方遙遙傳來汽車鳴笛。
這些都是在都市當中感受不到的安靜祥和的氣氛。
在這裏散步真的是一種享受。
少年在這裏逗留了好一會。
才慢慢悠悠的從神社離開。
回到了東京的街道上。
雖然是東京,但也不是到處人潮洶湧擠滿了人的,這邊的街道就很安靜,時間六點多,下班潮還有放學的學生大量湧出熱潮已經過去,只有三三兩兩步履匆忙的人從身邊悄悄掠過,他們腳步聲碎碎密密的迴響,襯托出來一種難以言說的幽靜。
隨着他徐徐漫步,他很快就走到了自己家附近。
他家住的地方比較偏僻,不怎麼好走。想要去自己家的話,就需要爬很高的一段坡道。
而來他家的人都不怎麼喜歡這段上坡道。
因爲上坡道。
——總是逆風。
上坡道是個非常讓人討厭的地方,因爲這裏的風很大,總是把隨身的物品吹到一邊去——雖然身爲修真者可以用真氣悄悄的增加隨身物品的重量,但沒辦法增加不屬於他的東西的重量。
走在這裏的時候,往往會迎面吹來樓上住戶晾曬的衣服,隔壁小孩的偷偷扔掉的習題集,還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當然也包括漫天而來的櫻花。
走在上坡道上,滿天墜落的櫻花給人一種置身夢幻的錯覺,櫻花灑落如細雨繽紛,花瓣飄落在肩膀上,香氣鑽進人心裏。
上坡道的頂端有一排的櫻花樹,這些灑落繽紛的櫻花都是來自那裏。
這幅如夢如幻的場景讓江上一真想起來。
三年後的自己,曾經創造出來一場人爲的、夢幻一般的男女邂逅。
當時也是在這落櫻繽紛中,在這伸出手就能接住一片櫻花瓣的瑰麗絢爛的場景裏,他與那個人第一次命咭话愕那珊舷嘤觥�
雖然那個場景放到漫畫裏面是套路不能再套路的邂逅場面,但誰不願意在自己的人生當中。
來一場漫畫式的邂逅呢?
文青病這種疾病,大抵刻在人類基因裏面腐爛、徹底沒救的疾病,幾乎所有人都憧憬着美麗並且浪漫的邂逅,憧憬着與命中註定的另外一半來一份命咭话愕呐鲎病�
即便這些邂逅是有虛構和造假的成分,即便這些邂逅會被有心人利用,即便這些邂逅冷靜下來去看或許早已經陳舊不堪。
但人們也願意去相信並且去追逐。
甚至主動的去創造這種夢幻一般的奇蹟。
——就像現在這樣。
遠處白色的帽子隨風飛舞。
在空中和飄灑的櫻花吹得高高的,帶來迷人的香氣,被風吹起的女士白色貝雷帽恰如其分的落在他的腳邊。
在高高的坡道上。
三年後早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某個黑髮飛舞的女孩在那裏佇立着。
酒紅色的眼眸飽含着難以言說喜悅、安靜地注視着他。
眼眸當中飽含的熱切、愧疚、這一次不再放手的果斷都十分的複雜難明,而她眼中注視少年的熱愛湧動如同來自天際的銀河水,奔騰洶湧,川流不息。
這熟悉的被注視的感覺。
讓少年略微的避讓了眼神。
……
這個與她相遇場景似曾相識。
三年後的他,也曾經他站在坡道上,靜靜地注視着那個黑髮女孩。
當年是他主動創造的邂逅。
現在輪到那個少女了……
清風徐來,春櫻舞動。
她就站在那裏,柔順細長的髮絲縷縷被風吹起,在她纖細的肩膀上翩躚起舞。在夕色中,鵝黃色的光線交織着璀璨,照落在少女的身軀,看上去好似蝴蝶的幻夢翅翼,緩緩飄舞扇動,綻放出難以言喻的魅力。
夢幻一般的少女。
夢幻一般的夕陽。
兩者構成了一幅唯美的畫卷。
然而有幸欣賞到這一切的江上一真卻只是臉色鐵青,少女那一雙直勾勾充滿了溫情的雙眸湧動着萬千言語,早已經身經百戰哄騙無數人的少年已然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胸膛當中湧動起來的真氣隨着少女的出現,劇烈沸騰起來,這種難以平息的湧動,似乎指明瞭它們來自哪裏。
就是眼前顧盼生姿的少女。
隨着她的接近,那來自少女沸騰的罪惡感和難以言說的愧疚心清楚的衝擊着少年的五感,清晰並且明確的展現了一個事實。
——這樣啊。
——原來。
——她也重生了。
蕉鹿 : 第13章第十三章 她與他(一)
少女名叫雨沢希。
重生前,她的人生讓人豔羨。
她的父親是月刊青年雜誌《眼瞳》的主編。
《眼瞳》是一本人氣相當不低的青年文學雜誌,喜好文學的雨沢希的父親從大學畢業之後就開始投身此道,經營了數年,終於收穫了美滿的成果,在出版界打出了相當大的名頭,娶了妻子,也有了幸福的家庭。
甚至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受到父親的影響。雨沢希從小就喜好文學,她從小就經常閱覽父親書房裏面的書本,閱讀各類書籍。
而父親書房當中,當然以自己主編的《眼瞳》擺放的最爲顯眼。
小小的雨沢希自然瞭解很多關於《眼瞳》的故事,在她更小一點的時候,父親經常抱着幼小的她在膝蓋上,向着她吹噓這些文章究竟多麼多麼的精彩,他是如何慧眼識珠,從卸嗟耐陡瀹斨刑暨x出來如此精彩的文章編纂成冊,他與作者成爲知音,兩人互相共鳴,互相成爲佳話。
幼小的她自然是不懂的,但是不懂並不代表她不在意。聽父親吹噓了這麼多,她也對於筆下的世界心嚮往之了,小小的稚嫩的手不穩的拿起筆,開始書寫屬於她自己的故事。
她從小閱覽無數,又經常聽父親講故事的內核,所以最開始寫出來的篇章充滿了瑰麗的奇想,作爲兒童作品,可以說十分的出小�
父親自然十分的欣喜,但《眼瞳》並不是一本兒童雜誌,所以她的作品逐漸的投稿到了其他的雜誌上,她也因此收到了人生的第一筆稿費以及讚譽。
十分開心的她於是再接再厲的繼續創作,父親也教育她寫作,讚美和榮譽紛至沓來。
那時候的小小的她覺得十分滿足。
但這份滿足很快的結束了。
因爲……
父母離婚了。
原因不太清楚,大概是因爲父親主編的月刊收入逐漸下滑,甚至出現赤字。母親要求他改變經營策略迎合讀者喜好去售賣輕小說類別的文學,頑固又保守的父親不肯答應。
兩個人經常吵架。
那時候的她對於吵架這種事只有一種願望,就是希望吵架趕快結束——吵架很快結束了,她們家的經濟收入細如薄紙,最終在爭吵也爭吵不起來的場景下,父母兩個人和平離婚。
她跟了母親。
新的叔叔倒是一個很和善的人,母親也照顧她照顧得很好,沒有讓她受到一點點的委屈,只是課業重了不少,她平時也沒有時間去寫文投稿了,而且比起寫文,她更想出去玩,所以那段時間她除了看書之外,停下了投稿寫作。
不過《眼瞳》倒是每期都有買。
父親每個月都會來見她,只不過,這個離異的中年男人似乎愈發的憔悴。
後來。
她聽說父親的《眼瞳》,因爲經營不善,要被集談館收購了。
集談館是一家售賣輕小說的公司,對於動畫、漫畫、遊戲方面都有涉獵,是一家方方面面很全面的公司。
據他們所說,收購《眼瞳》之後,打算整合成青少年雜誌。
父親沒辦法對抗時代,最終還是妥協了,打算賣掉自己的一生的心血,好好的度過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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