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日白秋
“清籟島...”影看着九條裟羅呈遞上來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把各方面的事情都寫清楚了，她有些意外：“這些都是亞修做的？”
“是的。”
“原來他...竟做了這麼多事。”
聽着像是自言自語的呢喃，九條裟羅終於忍不住了，她說道：“將軍大人，亞修做的事情遠比這裏多得多，也比您想象的多得多。可以說稻妻能有今天的改變，都是他的功勞，我不知道您...您跟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爲稻妻做了這麼多，最後卻沒有得到相應的回報。”
“別的我不說，昨晚他...”九條裟羅咬了咬嘴脣，冒犯將軍威嚴的事情她從來不會做，但這次真的忍不住了。
影目光閃爍：“昨晚他怎麼了？”
“昨晚他爲將軍大人準備了煙火，我本以爲將軍至少能來送別，可直到今天早上他走了您都沒出現。雖然他什麼也沒說，但我看得出來，亞修是希望將軍至少能來送別的。”
“可是將軍您...難道就看不到那片在天守閣外綻放的煙火嗎？”
“我...”
影張了張嘴，有些無言以對。
她看到了，她看了一晚上。
只是...
她真沒想到那是亞修在跟她道別啊。
如果知道的話，如果知道這樣，至少臨別前總要見一面的。
“抱歉將軍，是我僭越了。”九條裟羅舒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亞修都沒有生氣，她有什麼資格生氣，有什麼資格質問將軍呢？
“退下吧。”影沒有怪罪。
等到九條裟羅離開，她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大殿內，心裏有些茫然。
爲什麼？
本應該一切都好好的。
戰爭結束了，愚人械膯栴}解決了，子民的生活越來越好了...稻妻如她期望的那般在變化。
只是少了一個人。
少了一個吵吵鬧鬧的人。
影也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感覺，好像所有人都在責備她，責備她爲什麼沒能好好跟亞修道別，可是...可是她根本不想道別啊！
她想要的是亞修能留在稻妻，可後者拒絕了。
那該怎麼做？
好好的對亞修說‘下次再來’？
這有什麼意義？
影覺得好煩，有些生氣，氣亞修的不辭而別，也氣她自己，只是簡單的道別，明明就像對待一位普通朋友那樣就好了。
可爲什麼不做？
她不知道。
自己到底在被怎麼樣的一種情緒左右。
...
稻妻城的街道，今天比以往少了些繁華，多了一份沉悶感。
或許是錯覺吧，影想着，以前就該聽亞修的建議，多來稻妻城走走的。
亞修叫過她好幾次，但都被拒絕了。
畢竟堂堂將軍大人去逛街，其結果可想而知，到時候光是治安的問題就足夠讓天領奉行頭疼的了。
雷鳴軍...影看到了遠處配合天領奉行執勤的士兵。
雷鳴軍的主要任務並不在城裏，他們負責野外的治安管理，這些浪人出生的武士有着相當豐富的戰鬥和生存技巧，確實比天領奉行更適合野外執勤。
走過稻妻城的道板街巷，被子民用敬畏的眼光看着。
理所當然的一幕，很快便有奉行武士過來維持秩序，周圍安靜卻又顯得格外嚴肅，讓影反倒有些懷念亞修在她面前大大咧咧 的模樣。
走到了賣糰子牛奶的地方，想起那傢伙居然說是自己發明的，真是好笑，人家老闆早就開始賣了。
聽到有人議論說，昨天亞修大人走過這裏，還有那裏，在街上停留了許久，喫了東西，跟人聊天。
影也走過這裏，走過那裏，在一樣的地方停留，想着亞修當時心裏在想什麼。
越走下去，就越覺得奇怪。
明明覺得是毫無意義，可還是忍不住。
有什麼感覺爬上心裏。
“你是捨不得他走。”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那是將軍的意識。
“捨不得...我不知道，很奇怪，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或許神子說的對，你想依靠他。”
“依靠？”
“就像當年雷電真那樣。”
影默然。
當年雷電真在的時候，雖然她作爲影武者，有什麼敵人都是她出手，可實際上作爲妹妹，她一直在真的照顧下生活。
稻妻的任何事情她都不需要去管，生活上的瑣事也有姐姐帶着，她只要沉浸在自己最喜歡的武藝中就行了。
但這一切，在真和狐齋宮她們死去後都消失了。
直到亞修出現，所有糟糕的事情都在很短的時間裏變得井然有序，所有問題都在解決，讓她彷彿有種回到了當初的感覺。
“依靠麼...明明，我纔是神明。”影低聲喃喃。
“跟這個無關，我覺得你或許是喜歡跟他在一起的感覺。”將軍道。
“不會的，我不會喜歡上任何人。”
“沒說你一定喜歡他，在所有人都對你畢恭畢敬的時候，只有他把你當成是朋友一樣對待，這一點我很清楚。”
“這跟喜歡有什麼關係？”
“因爲他很特殊，可以跟你聊你喜歡的事，給你做喜歡喫的東西，對你也不會那麼拘謹，你跟他在一起會覺得很輕鬆。這種感覺，比起在一心淨土裏的五百年來說簡直就是夢幻般的假象。”
“你是說我沉浸在一種假象中？”
“像是假象，正常情況下應該是，但...亞修是真實存在的。”
將軍的語氣中帶着一種疑惑的韻味。
因爲在她們認爲的永恆中，這種美好的東西就如同天上的煙花那樣，是須臾之美，是虛幻的假象。
可亞修又是真實存在的，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是真實的，甚至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將這種真實一直延續下去。
“你說了等於沒說！”影有些生氣道。
什麼假象，又好像真實。
話都讓你說了，我還問你幹嘛？
沒用的將軍。
不過，至少有一點將軍說得對。
她確實很喜歡跟亞修待在一起的時光。
影突然想起了那封信。
將信拿出，猶豫了良久終於還是將其拆開。
“我們都還沒來得及說再見。”
這是寫在開頭的話。
“你看，你確實該去見他的。”將軍說。
“你閉嘴！”
影有些生氣，怎麼回事？改了之後將軍怎麼變得像神子一樣，張口就能把她氣死。
調整心態。
影繼續往下看。
“我啊，其實也挺喜歡這裏的，你或許不知道，這裏對我來說並不是路過的一個地方那麼簡單，我瞭解這裏的很多東西。
那棵神櫻、那片街道、那家店鋪...
小倉屋的衣服很漂亮，木漏茶室的那隻狗還在呢，神龕前總有個小屁孩在祈丁�
經常喫的烏冬和糰子牛奶，都與我以前的記憶重疊。”
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難道亞修不只是獲取神明權能那麼簡單？
影突然想起來，那位老巖王對亞修的評價很高。
總有一天或許會凌駕七神之上。
“還有你們。
影，我很久以前就認識你了哦，很久很久，那是無法追憶的時光，也是我再也無法回去的時光。
所以你有什麼困難的時候我一定會幫忙，我希望你能跨過心裏的坎，過得更好。
我像同伴一樣幫助你。
我像朋友一樣祝福你。
我像戀人一樣呵護你。
前面的路很長，我們終將重逢，然後說——
好久不見啊，影。”
影盯着信，久久沉默着，想說些什麼但始終說不出來。
她發現後面還有一句話——
“ps：永恆之途漫漫無期，鎖國是否真的正確？時間終將帶走一切，唯薪火相傳，美德不滅。”
薪火相傳，美德不滅。
影知道，亞修是在提醒她。
永恆並非要鎖住稻妻，其實也鎖不住，時間會帶走那些必然要走的，五百年下來，唯有她自己在永恆啊。
可這樣的話，大抵上只有亞修纔會對她說吧。
同伴、朋友...戀人。
“將軍。”
“怎麼？”
“你說的對，我或許...真的喜歡跟他待在一起。”
...
...
亞修覺得，自己來到提瓦特後做的最帥的事情，就是臨走的時候給雷神送了封‘情書’。
也不能算作是情書吧，就那種，嗯，相當帥氣的告別儀式，懂吧？
先來一場華麗的煙花表演，然後再華麗的離開，留下一封看起來很酷的信。
影，我走啦！
我走了誒！
你不出來是吧，那我也走了，拜！
“你幹嘛留那麼一封信啊。”阿如領域裏，納西妲噘着嘴說道，“而且寫得好奇怪，什麼像同伴又像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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