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空圣代
“對。”比安卡點點頭,將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我感受到了老師的呼喚,所以我閉上眼睛,順着感覺就來到了這裏。”
金髮的女孩打量着四周,觀察着這間佈置溫馨的臥室,熟悉的感覺從內心深處浮現,比安卡攥緊了胸口的衣物,一時間竟然癡了。
“嗯……”駱琳斟酌了一下,開口說道,“說起來有些不可思議,我似乎找到了你父母的一些信息……”
“真的嗎?!”
駱琳伸出手,指向不遠處那三個面容模糊的身影:“你看……”
比安卡順着駱琳指着的方向望去,那三個身影一下子就牢牢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金髮的女孩能感受到什麼東西在她的身體裏流淌。
那是信賴與依戀,還有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感覺……
血脈相連。
“爸爸……媽媽……”
比安卡忍不住向那身影走了幾步,然而這動作似乎引發了什麼連鎖反應,讓整個臥室的場景抖動起來,突如其來的光徽至硕说囊曇啊�
“怎麼——?!”
下一刻,比安卡感覺自己好像被溫暖環抱,在這溫暖中,她逐漸睡去,大腦中洋溢着一片幸福的空白。
她好像又做了個夢。
在夢境深處,她微笑着,用稚拙的動作爬過星辰編制的道路。微笑的確是所有孩子共通的一種語言。
當因哭泣而疲勞的孩子們沉睡時,微笑便在他們脣邊如新月般閃現。
他們或許終有一日會忘記如何哭泣、忘記如何撒嬌……但他們一定不會忘記微笑給人帶來的喜悅。
那是一種自人類誕生之初便擁有的感情,它從黎明之前的黑暗出發,乘着風宣告每個生命的降臨;它從黃昏後的輝光回返,在溫暖的篝火中守護每個孩子的人生。
在夢境的深處,她愜意地穿梭在街區狹窄的柏油小巷之間,新鮮的空氣帶走了肺葉中所有的陰霾。
風化斑駁的路沿石邊,野生的刺薊三三兩兩地從雜草叢中冒出腦袋。她們是紫紅色的、帶着刺的、高傲又倔強的花朵,在最貧瘠的土地上也能夠無拘無束地生長。
蜜蜂忙碌地在花頭間飛來飛去。她聞到了母親的味道。
不知何時,不知何地,也許只是某種古怪的幻覺。
但至少在這個夢裏,她確信着,那些如今早已塵埃落定,卻又令人悵然若失的東西——就作爲時間膠囊,沉睡在自己身體的每個角落。
海燕自由地在天地間嬉戲玩耍。她的確聞到了母親的味道。
“……啊。”
比安卡·幽蘭黛爾·阿塔吉娜睜開了眼睛,注視着這滿是紅色沙子、無邊無際的場景,還有那個令人不快的黑色吼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而駱琳召喚來的小比安卡化作光芒,鑽進了她的身體,似乎陷入了沉睡。當然,這個狀態駱琳也很熟悉——聖痕附體嘛。
只不過……
駱琳面色古怪地看着自己身前的女武神面板,盯着聖痕界面發呆。
聖痕的卡槽上有精美的圖畫,在那圖畫上不僅僅有小比安卡的身影,還有將她攬在懷中,溫柔笑着的白髮女武神。
聖痕上的塞西莉亞微微抬頭,視線似乎穿透了系統面板,注視着駱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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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你管這叫世界泡? : 第90章第三十九章 聖痕與聖血
面對這種幾乎可以稱得上詭異的情況,駱琳卻感覺到由衷的開心。
她聯想到了一個人——八重櫻!
八重櫻能夠將自己變化成爲聖痕,用以救援身中擬似律者劇毒的德麗莎。後來,在櫻色輪迴的劇情中,八重櫻甚至有機會藉助【侵蝕之鍵·地藏御魂】重歸現實世界。
只是八重櫻當時選擇了退卻,在已經平靜安寧的櫻色輪迴世界中過着平淡的日子。
而現在這種情況是否意味着,塞西莉亞並沒有真正死去,甚至……
就在駱琳思考的時候,一旁的黑色吼姆也結束了觀看記憶的舉動,重新將視線聚焦在同樣有些走神的幽蘭黛爾臉上。
“我必須承認,這原本是我最不感興趣的一類記憶。”黑色的吼姆布偶說道,“揹負着原初聖痕的卡斯蘭娜家族,你們從一出生就被它束縛,所謂的‘選擇’不過是銘刻在本能中的衝動帶來的錯覺而已。”
“【救世】真的會讓你們快樂,讓你們幸福嗎?成爲人民的護盾,又能爲你們自己帶來什麼?”
“你們只不過是活在【他】巨大的陰影下,將生命的榮耀留給世界,將詛咒的苦果留給自己。”黑色的吼姆頓了頓,“從【他】揹負起整個世界的那天開始……我就不斷見證着你們週而復始的命摺!�
“你們每個人……都像極了【他】的過去。像極了被【他】爲世界而拋棄的人生。”
黑色吼姆的語氣低沉:“像極了,那無聊至極的西西弗斯。”
西西弗斯是希臘神話中的人物,他甚至一度綁架了死神,讓世間沒有了死亡。
因此,他觸犯了猩瘛VT神爲了懲罰西西弗斯,便要求他把一塊巨石推上山頂,西西弗斯費盡力氣把巨石推向高山,然後無助地看着巨石從高山上滾落——如此週而復始。
諸神認爲再也沒有比進行這種無效無望的勞動更爲嚴厲的懲罰了。
幽蘭黛爾沉默了幾秒鐘,開口說道:“你雖然說着對它不感興趣,但最後你仍然和我一起感受了這段記憶,這又是爲什麼?”
“因爲你有一位偉大的母親。”聖痕空間的意識說道,“她雖然不能被稱爲最強的戰士,但她卻能一直保護你,守望你——她從未離開過你,她就存在於你渾身上下、每分每秒流淌着的血液中。”
“血液……”
幽蘭黛爾喃喃着,她抬起手,打量着自己白皙皮膚下隱約可見的血管。
駱琳自然知道黑色吼姆的意思,它話裏指的就是【沙尼亞特聖血】。
【沙尼亞特聖血】是反崩壞能血清【弒神之槍】的主要材料之一,它有着極爲強悍的中和崩壞能的力量。
在第二次崩壞的結尾,塞西莉亞用自己的血中和了西琳灑向其他區域的濃重崩壞能,這纔沒有讓整個西伯利亞變成讓人類徹底無法生存的禁區。
但實際上,【聖血】的力量遠不止於此——
“……奧托曾經說過,你的崩壞能抗性會隨着你接觸到的崩壞能劑量而增長。”黑色吼姆的語氣甚至顯得有些憧憬,“這是無數代人夢寐以求的力量,是聖痕計劃的原點之一,更是聖血的真正用途——”
“跨越虛數與實數的界限,以血肉之軀駕馭崩壞、擁抱真理!”
五萬年前,人類在研究崩壞能和其背後的虛數空間後,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們想用利用所謂的“聖痕”,將人類的意識與虛數空間直接相連,獲得操控崩壞能的力量。
但很可惜,不知道是因爲前文明實驗的時間極爲緊迫,還是因爲尋常人類的體質承擔不住這種痛苦的進化……這種構建“聖痕”,全民飛昇的造神計劃,以失敗告終。
前文明的人類不得已將注意力轉換到融合戰士與其他已經成功、且短時間內就能派上用場的實驗上,以應對接連不斷到來的律者與崩壞的威脅。
只是Mei博士選擇留下聖痕基因,將基因注射進前紀元倖存者的體內,讓他們去繁衍承載着聖痕基因的個體,並讓聖痕基因在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中自我進化。
最終,總會產生一些能夠承受住聖痕覺醒與轉化的人,完成了生命層次的蛻變覺醒者,將會成爲一種不是律者,但勝似律者的“新人類”。
這是不同於律者、不同於融合戰士的另一條道路,雖然從某種意義上說,聖痕計劃會將“舊人類”這個種族實質性地滅絕,存活下來的都會是凱文、琪亞娜、比安卡、芽衣之類的覺醒者或是“超人”。
但假如有幾位男女覺醒者成功存活,他們就可以繼續繁衍擴張,憑藉人類科技的底蘊,最後進化爲遠超以往、不懼崩壞威脅的全新文明。
這個計劃也非常符合Mei博士崇尚的“高效率,高成功性”原則,在她絕對理性的判斷下,是一個絕對可以嘗試的選項。
而現在,作爲聖痕空間的意志,黑色吼姆認爲,自己找到了聖痕計劃中最爲成功的素體之一。
它欣喜於Mei博士的高瞻遠矚,激動於聖痕計劃中期待的未來將會在它面前實現。
“這是唯有你能夠去做的事,也是唯有你可以成功的事。”黑色吼姆斬釘截鐵地說道,“你的人生,你的價值,將遠超過那些令人感到麻木、空虛和厭倦,對拯救世界毫無幫助的【卡斯蘭娜悲劇】。”
“幽蘭黛爾,將你的才能展示給我看吧。”
說罷,黑色吼姆用期待的目光注視着金髮的騎士,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幽蘭黛爾攥緊了拳頭。
駱琳能感覺到自己背後的聖痕逐漸升溫,它好似呼應着黑色吼姆的話語,儲存其中的力量翻騰湧動,甚至讓女孩感覺到了強烈的灼痛——甚至這灼痛還指向了一個明確的目標,就是不遠處侃侃而談的黑色吼姆。
塞西莉亞大人,您這是生氣了吧……
在這短暫的沉默中,金髮的騎士思考了許多,她回想起自己曾經的旅途,想起自己旅途中進行的思考、得到的感動。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什麼?”黑色吼姆有些摸不到頭腦。
“你看過太多記憶,這反而讓你忘記了一些關鍵的事情。在你看來,或許有許多像齊格飛這樣的人,他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祖先的命撸瑓s又始終不得要領……”
幽蘭黛爾的語氣逐漸加重,湛藍的眸子中閃着堅定的光芒:“但那只是他們人生的結果——而結果,並不具有絕對的意義。”
“拯救世界就是一種絕對的意義。”
黑色的吼姆理所當然地說道。
“確實。而且,像那樣的【絕對意義】,也絕不止拯救世界這一種……但達不到極致的人生,難道就是令人厭倦的故事,就能被麻木、空虛這樣的詞彙去貶低嗎?”
“人生於世,它的價值絕沒有你看到的那樣簡單……”幽蘭黛爾直視着對方,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即使是抱憾至今的齊格飛,即使是被套上絞索的卡蓮——他們的人生難道就晦暗無光,他們的過往難道就缺乏價值?”
“……”黑色吼姆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你試圖說服我,每個人的人生都值得足夠的尊重,無論成敗?”
“但,我是聖痕的意志,是一道從五萬年前起就已經如此工作的規則……你如果想稍稍改變我的看法——”
說話間,黑色吼姆的身形逐漸模糊,在含着赤沙的旋風中,變幻成另一幅模樣。
那是【幽蘭黛爾】,如同鏡子般站在遠處,她身披月魄戰甲,手持永寂之赫勒爾,指向面色嚴肅的金髮騎士。
“——你首先應當做到的,是戰勝自己!”
見到這一幕,駱琳背後聖痕灼燒的感覺抵達了新的層級,如同連綿不絕的怒濤在駱琳的血管中奔騰,幾乎是想要在靈魂與肉體上一同刻下痕跡!
那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甚至給駱琳一種它要從女孩背後的聖痕裏跳出來,狠狠給聖痕意志來一下的感覺!
假如女孩此時打開女武神面板,或許就能看到聖痕畫面中,塞西莉亞逐漸銳利的目光,還有在她技能面板上緩慢凝聚的字樣——
【S*%¥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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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站最擅長掙扎的鹹魚重歸掙扎王座!
開掙!
第二卷 你管這叫世界泡? : 第91章第四十章 約定,守護之心
“齊格飛·卡斯蘭娜,他輸給了自己性格的莽撞。”
“卡蓮·卡斯蘭娜,她輸給了自己內心的脆弱。”
“她們甚至沒有能夠觸碰到自己祖先的起(hx)點——”
由聖痕空間的意志變幻成的【幽蘭黛爾】向前衝擊,身體拉出數道殘影,手中長槍撕裂空氣,直指金髮的騎士。
“戰勝自己,告別過去!”
“鐺——!”
幽蘭黛爾劍眉倒豎,金色長槍抵擋住了對手的攻擊——儘管在此之前,她已經將世界泡轉交給了麗塔進行保管,但世界的力量在騎士的體內存在數年之久,她已經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重構代表着世界泡力量的鎧甲。
“或許,他們的確在某些時刻輸給了自己。但這並不是因爲他們弱小,而只是因爲他們走在了歷史的前面。”
【不滅星錨】的力量點燃了她手中的長槍,幽蘭黛爾揮動武器,將聖痕意志擊退,高溫揮灑,在空氣中畫出一道扭曲的痕跡。
“他們爲後人留下了路標,他們爲自己留下了傳說……他們是沉默的巨人,爲我們搭起了藉以瞭望未來的肩膀!”
兩道身影在赤紅的大地上交錯,兵器交擊的清脆響聲在空蕩的沙漠中迴盪,每一次震動都讓旁觀的駱琳心跳加速。
下一刻,女孩突然一個趔趄,趴倒在地上,差點啃了滿嘴沙子。
“……自由了?等一下,這是……”
駱琳注視着自己的雙手,細膩的柔光在指尖穿梭,如同精靈般跳躍。
憑藉修行太虛劍氣之後越發敏銳的感知,駱琳“看”到原本纏繞着自己的無形束縛被這束柔光輕輕扯開,消失不見。
“哦?你是怎麼做到的?”
黑色吼姆突兀地現身在駱琳面前,不遠處交戰的場景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讓人看不真切。就連聲音也逐漸遠離,最後消失不見。
駱琳看着這個黑色的吼姆,警惕地問道:“你不是在和幽蘭黛爾作戰嗎?”
“對我來說心分多用是很簡單的事情,大可不必擔心這會影響到對來訪者的試煉。”
黑色吼姆的視線被駱琳手中閃爍的光芒吸引,它不由得發出驚歎:“簡直一模一樣!沙尼亞特的聖血之力,還有卡斯蘭娜……”
它伸出布偶的手,伴隨着這個動作,駱琳感到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大錘敲擊,有什麼探入她的思想,窺探着她的記憶,讓女孩頭痛欲裂。
——精神攻擊?!